“只要撑过这次的危机,无论是五条悟还是神斋宫朝歌哪一个活了下来,他们将来在新世界的地位,都能为我带来至少五十年的资金流,要是都活下来,我的资金就更多了。”


    “真是拿姐姐大人没办法。”忧忧傲娇地撅起嘴,目光顺着冥冥的视线落在校长办公室的窗户上,那里亮着一盏灯,自从开始有别国介入起,校长办公室内就没缺过人。


    川野绫带着一帮人天天在那里商讨事宜,夜蛾正道被任命为咒术总监部暂时的决策人,跟着他们到处转,靠着新研究出来的一个什么传送门一样的东西到处跑。


    现在已经是凌晨,那个办公室内依然传出若有似无的谈话声,就连冥冥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真心实意的叹息:


    “就连我都觉得这件事闹到现在,真是令人厌烦,希望那些小家伙们赶紧找到人,将这件事解决吧。”


    【11月16日,薨星宫内。 】


    天元的空间变化,一处温馨的小房间内摆着暖炉桌,九十九由基坐在桌子边,眼神冰冷地打量着坐在她对面的天元。


    天元的脸此时的摸样像极了一个大拇指,就是样貌这么奇怪的她,现在却端坐在一个堪称平凡的房间内,像个普通人一样剥着手中的一个橘子。


    胀相守在房间外,因为两人此时还有一些私事要商量,也可以说是九十九由基对天元单方面的逼问。


    橘子皮被彻底与果肉分离,剥下来的果皮连在一起,像是一朵花,天元现在的状态当然是不用进食的,所以这个橘子剥给谁,答案也很明显。


    她手中拿着橘子肉,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九十九由基:“吃吗?”


    “我不要。”九十九由基托着下巴,语气并不友善,看着她满眼的怨气,却不知道该从哪句话引出自己的不满,天元见状主动问:“你看起来有不少话想说。”


    “那是当然!”


    她一握拳,重重地锤在矮桌上,整张桌子都在九十九由基的手下震了震,天元对上她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怒意,只是一直被压在心底,现在终于有机会朝她喷涌而出:


    “我一直很想问问你,为什么放任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你不用和星浆体同化,都能继续保持着稳定,那以前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九十九由基的怒气在别人看来可能毫无道理可言,但天元却是非常清楚她生气的原因。


    身为星浆体的九十九由基,在被同化那一天来临前,就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建立在无数无辜生命上才能保持和平的世界。


    比起咒灵带来的威胁,她的敌人是一直围绕在她身边的普通人,她生存的意义、死去的原因都是这些人——这些与她毫不相关的存在。


    九十九由基虽然并没有死在同化中,但她的一生都被【星浆体】这三个字改变了,于是她投身于咒灵的研究,想要靠着根除咒灵这种存在,彻底解决咒术界遗留已久的最大困难。


    天元在这件事上,即是被害人,同时也是加害人之一。


    她的生命在很久以前就不是由得自己决定,而是为了咒术界奉献所有,只需要换位思考,谁愿意不断衰老不断复生快一千多年,这种折磨比岁月更令人感到绝望。


    况且天元并不是视人如蝼蚁的人,这点就连九十九由基都无法否认。


    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即使没有星浆体,她也还好好地站在九十九由基的面前,而九十九由基却无事无刻不在聆听着从她体内传出的声音。


    那些哭喊、那些求饶,还有那些万念俱灰的念头,让九十九由基的灵魂都感到深深的颤栗,数不清的亡灵伸出手,她们看着她,黝黑的眼眶中满是不甘、空洞与怨恨。


    这些是天元背负的“罪孽”,而九十九由基当年也是亲眼见到了天元才明白,她可以感受到别人的灵魂,而天元,只一眼,她便感受到成百上千的灵魂栖息在天元身上。


    天元可能不知道她们的存在,毕竟死去的少女们无法撼动她强韧的灵魂,也无法对她产生任何影响或者伤害,可是九十九由基可以看见她们。


    其实到现在为止,九十九由基依然不明白天元为什么放弃与自己同化,在事后她也没有制止自己寻找咒灵的破解之法,或许是因为她本就不问世事,但确确实实,她没有阻止,倒像是期待九十九由基能给予她解脱。


    九十九由基心中对无辜之人的死去感到有多悲哀,现在就有多生气。


    天元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无法化解九十九由基的怒气,但事实确实就是,她不想再同化、不想再杀人、不想再复生了。


    过了好半晌,九十九由基看见天元的唇角似乎是扯了一下,露出了一种类似笑容的神情,说:


    “历经千年,我竟然也理解了当年慨然接受命运的【母亲】啊。”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不过九十九由基和神斋宫朝歌交情不浅,至少在这件事上,神斋宫朝歌对她展露出了本不该有的信任。


    或许这也是神斋宫朝歌待人待事,取得对方信任的重要一环,但具体细节,神斋宫朝歌没有机会与她讲明。


    天元也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说:“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不想接受【母亲】的离去,心中期盼祂能活下来,活得越久越好,毕竟没有谁比祂对无助弱小的人类来说更加重要。”


    “为了这个好心却略显幼稚的念头,我也犯下了对【星浆体】时同样的错误。”


    天元授意、甚至默许了咒术界从小圈养【星浆体】的决意,这些年少的孩子从出生起,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她们被迫扔下了家人、朋友和本属于自己的人生,被禁锢在这里和她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待在一起。


    “生命啊,从来不止有绚烂与美丽,精神上的腐朽比身体上的衰老,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可曾有谁想过,莲华在那漫长的人生中,看着自己一个又一个孩子出生、长大,衰老又死去,祂埋葬自己的孩子时,会不会也数千次设想自己生命的尽头是何种模样。


    天元不仅后悔同化【星浆体】,更后悔自己从未理解过【母亲】,她做下的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是一次又一次自以为是的“善意”。


    九十九由基撇撇嘴,不屑地看向她说:“所有人都有资格抱怨活着的不易,但只有你不可以。”


    “你不能在剥夺了数不清的人生命后,转而对那些人抱怨你在承受痛苦。”


    更别提,九十九由基也是其中一个差点因她而死的人。


    天元没有资格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


    话音落下,天元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悦,反而是凝视着她,语调逐渐压低:“抱歉。”


    “我无意令你感到不快,只是想遮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的事实。”


    天元不懂人心,九十九由基却很懂。


    她在接受自己的命运,同样也是每一个人类都会有的命运——死亡。


    不管是面前的天元还是她口中的【母亲】,与其说是在顺应自然,不如说是她们也在慢性自杀,不过人类也会不听劝阻的做一些对他们有益无害的事情罢了。


    九十九由基撑着下巴,欣赏着天元脸上浮现出的淡淡不解,心里故意使坏,不打算告诉她这个真相。


    “那……”


    “轰——!!!”


    九十九由基才刚张开嘴,外面的空间却乍然传出一声巨响,有种庞大的咒力气息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一处天元构筑的空间,也依然被她敏锐的察觉。


    她下意识地将坐姿改为蹲着,强有力的小臂放在矮桌上,全身的神经都竖了起来,如一头戒备的花豹,死死盯着那距离他们极近的另一个空间。


    “是谁?”


    天元的视线落在一处墙体上,那如蜂巢般的墙壁顿时散开,露出外面正在酣战的两人。


    “那家伙……”


    夏油杰的面容跃入眼帘,九十九由基对面前的男人不算陌生,但要说熟悉也谈不上,不过就是没有多见过几面,谈论的话题却十分深刻的交浅言深。


    那年为了咒术师的生存而义无反顾走上一条歧路的男人,现在却被另外一个咒术师占据了身体,走上了一条让咒术师们自相残杀的路,想想也真是令人唏嘘。


    天元看着夏油杰头上的缝合线,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冲着我来的。”


    “废话。”九十九由基觉得这个人真是看不懂气氛,羂索不是来找她的难道是来找他们的吗?


    话音刚落,面前的战况急剧变化,只听一声轰鸣:“哐!”


    胀相整个人被羂索一掌拍飞,身体嵌入墙壁,卷起一阵尘烟,整个身影没入其中,被尘烟掩埋。


    还没等羂索喘出下一口气,数不清的血柱便从那破裂的墙体中冲出,化为无数道足以击碎磐石的攻击朝着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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