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根须缓缓退开,重新低垂下去,又变回无害的装饰。
“这应该算是神斋宫前辈认可了你吧,跟我们一起来吧。”
熊猫朝着胀相招招手,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他在看见胀相的时候还是很怀疑这个可疑人士,原本还打算骗进高专后找迦楼罗做掉他,但现在看来,确实是统一战线的人毋庸置疑。
胀相不明所以,虎杖悠仁朝他看过来,投去一抹带有安抚意味的视线。紧接着,虎杖悠仁露出一个开朗的笑,仿佛有阳光自他脸上洒落:“高专的大家都是很照顾的前辈,不用担心,我们走吧!”
他神色一顿,随后便被一抹笑取代,点点头,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咒术高专的教室内,刚到不久的九十九由基和已经可以自由活动的禅院真希已经等待他们多时,除他们以外,还有一些和他们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啊、好痛!”
在星绮罗罗第二次把虎杖悠仁从座位上踢下来后,他终于老实地走到伏黑惠旁边和他一起蹲墙角。
“喂,那边那两个小帅哥。”
坐在讲台上的金发女人饶有兴致地朝着他们笑笑,勾勾手指:“别一直垂头丧气了,快点过来让我看看。”
“我听我的弟子东堂说了,他交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挚友,那么——是哪位呢?”
虽然嘴上问着“是哪位”,但实际上九十九由基压根就没瞥旁边的伏黑惠一眼,她自己的弟子什么样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当然能感受到虎杖悠仁身上的那种和东堂葵相似的磁场。
虎杖悠仁身体紧绷,紧张地感受九十九由基打量的视线,只感觉无比炙热:
这、这就是东堂的老师!
九十九由基一脸了然的笑,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嗯嗯嗯,非常不错,盘正条顺,虽然和旁边的美型男子不是一个类型,但是能将少年气和清爽结合得这么好的,也不多见。
可是忽然,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的眼中直接九十度鞠躬,大声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东堂葵的挚友!喜欢的类型的珍妮弗·劳伦斯!”
当所有人都震惊于虎杖悠仁这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时,只见他对面的九十九由基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颇为豪爽,一把将人拉起来勾着他的脖子:“非常好!我叫九十九由基!虽然我是葵的老师,但你必须叫我大姐头、或者年轻貌美的小姐姐!”
“是!大姐头——”
“你俩干脆结拜吧……”
伏黑惠只觉得头疼,但经过两人这么一闹,周围沉重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变得轻松了不少。
“咚咚。”
川野绫打开房门,在众人的目光中镇定地通知说:“天元大人愿意见你们,请和我来吧。”
在去【薨星宫】的路上,虎杖悠仁还是没忍住,偷偷将伏黑惠拉到队伍后面问:“天元是谁啊?”
伏黑惠登时便瞪大了眼睛,声音被刻意压低,训道:“喂!你好歹也入学了两个学期了啊!”
“咒术史是从来没听过吗?”伏黑惠拎着他耳朵教训。
虎杖悠仁连忙捂着耳朵,面如土色道:“伏黑你知道我的,我以前历史课从来不好,一上课我就跟中了魔咒一样困死了。”
“没事哦,悠仁小哥。”
九十九由基再度如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特级咒术师的速度真不是盖的,吓得两人浑身一激灵。
“好啦,放宽心,我对天元的态度可没有这位小帅哥这么谨慎。”
她说着,边调笑着瞥了伏黑惠一眼,在对方开口前抢先说道:“其实天元也没什么,就是和我们一样的咒术师,只是她活的时间更久一点。”
“真的?多久?”
“一千年哦~”
“一千年——?!”
虎杖悠仁发出爆喝,这种动静前面的人想不听到都不行,只是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插嘴,好满足九十九由基的恶趣味。
“那、那她难道是神吗?”虎杖悠仁将自己惊掉的下巴,重新扶起来,寥寥几句话,已经在他脑中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都说了她和我们一样是咒术师,至于超出常人的寿命,当然也需要超出人预想的代价。”
九十九由基点到为止,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清楚,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不必要的误会会影响众人紧密的联系度,但就算她这么说,虎杖悠仁依然从她的微笑中察觉一丝异样。
总觉得……她口中的“代价”,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呢。
很快,他们来到【薨星宫】的外层,这里已经化为一片只有纯白的空间,看起来和几人回高专时经过的空间很像,又有一些不同。
几人站在那里等了几分钟,约定好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九十九由基率先坐不住了:“喂,不是说好暂时放下以前的事吗?”
“我们是按照小朝歌的意愿才来的,天元——天元——”
“我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道富有韵味的女声,那声音磁性低哑,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后,时光的流逝终究还是在这位咒术师上留下了不可逆的变化。
已经不复人形的天元,在时隔数百年后,终于再次出现在世俗之人的眼前,这一刻众人心中若说是平静无波,那必定是谎言。
天元的身体没有所谓的皮肤或者骨骼一类的感觉,整个身体像是用雪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简单地套着件宽松的长袍,除了她的声音以为,别人几乎无法分辨她的性别。
此时此刻,众人看着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咒术界地基般的存在。
紧接着,天元朝着众人伸开手臂,长袍的袍角垂在她脚下,如一尊华美的雕像。
她缓声宣布道:“那么,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
“现在的咒术师,都称呼她为天元大人吗?”
雪白的柔夷如玉石,提起茶壶,沸水冒出的水汽化为一阵逸散的青烟,莲华替对面的人倒上茶水,口中念着五条悟告诉祂的那些事。
“嗯,是啊。”
五条悟拿起茶杯,忽视那刚烧得滚沸的水,直接送入口中,顺着咽喉滚下。
啊,果然……没什么味道,只是水。
“虽然同样还有一些弊端,但要是没有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咒术界想必很难没法在这个时代保持神秘吧。”
看着他重新将茶杯放下,莲华轻轻笑了:“听起来,现在的人们生活得还算不错?”
“以前的时候,大家虽然也有聚在一起变成城镇,但远在陆地另外一边的事总是被人当成半真半假的传说,咒术师一直以来都被当成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在人们口中和阴阳师没什么区别呢。”
“哇,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五条悟支着一条腿,动作随意地靠在船头,语气慵懒:“怎么千年前和千年后,不同的一批人却在烦同一件事。”
莲华端正地坐在茶几的对面,闻言眼皮都没抬,嘴边的笑意不减:“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吧。”
五条悟撑着下巴,视线扫过莲华的脸颊,细致地掠过每一处皮肤的纹路、笑起来时一同弯起的眉眼,说话时一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和记忆里的神斋宫朝歌一模一样。
如果样貌是基于他的熟悉变化出来的,那习惯就是无法被模仿的,即使模仿也会十分拙劣。
明明经历的人生完全不同,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却总是有相似之处,这也是某种命运吗?
想到这,五条悟忽然嗤笑,低下头神色晦暗,没想到他竟然会有些动摇:“命运啊——因果啊——感觉就像是一场拙劣的笑话。”
“明明人都已经那么努力了,还是无法撼动结局一丝一毫,真是不可理喻。”
“嗯?”莲华掀起眼帘,笑意自祂眼中如莲华般绽开:“莫非,汝是在说汝自己,还是那个小姑娘。”
“都有。”五条悟罕见地对着一个见了没多久的人敞开心扉,他想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早就死了,所以谈起某些事情来他会有些轻松。
“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觉得总是要照顾那些实力跟不上我的人很麻烦,很累,总是要在意其他人的感受,这令我很不自在。”
“但是呢,当我将这件事告诉她的时候,她却说这样的我很温柔。”
五条悟的嘴角扬起笑,他像是进入了某种回忆里,这种感觉对他也同样奇妙,他从来没有想过,光是想到一个人的样貌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虽然说我本人本来就是开朗的美男子,但是每次看到她因为别人的看法把自己弄得很糟糕时,我就会忍不住去想,要是能不关照那些人,或许我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种不成熟的想法在少年时便被五条悟自己舍弃了,只是现在太过无聊,他不知道从记忆里哪个犄角旮旯陈年旧事扯了出来,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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