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吾很想再多问一些外面的事,但是……”祂垂眸轻笑,望着面前的五条悟说:“汝看起来有很多想问的呢。”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所以我就先不客气,就当我客人的权利吧。”
五条悟一刻也不想耗,他猜都能猜出来外面现在闹成什么样了,不过竟然他现在出不去,不然就将外面的事情放一放,先问问他此时最关心的事:“我的爱人——”
他语调蓦地一沉,缓缓说道:“神斋宫朝歌,你千万个容器之一,她现在还是她自己吗?”
五条悟一进来就清楚了,这样一件强大的咒具自然有自己的限制,除却苛刻至极的封印条件外,自然也会有极小的容量——这里一次只能封印一种存在,无论这是咒术师还是咒灵。
对面的莲华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祂的眼眸都亮了起来,散发着耀眼的金光,语气透着自豪:“汝猜的没错。”
“现在汝眼前的,是吾最后一抹意识,也是一道灵魂折射出的幻影。”
真正的祂,在【狱门疆】被重新开启的那一秒,就从出口被放了出去,那是真正莲华的力量和灵魂,所以五条悟才会问,祂找到容器——神斋宫朝歌了吗?
莲华闻言神色有一丝的不自然,旋即祂垂下眼眸,张唇道:“吾也不愿欺瞒汝,但关于此事,吾也不知道。”
“吾等已经被关在此地一千年了,一千年的时光过去,吾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莲华】了。”
忽地,周边有什么东西变了,五条悟望向一边,发现漂浮在池面上的黑色骷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她们长着不一样的脸庞,穿着不一样时代的服饰,但她们都同样地深陷安眠,也同样源自一个灵魂。
“除了【莲华】,吾现在也是【梅】,是【树理】、【美浦】、【尤里】,还有千千万万个【自己】。”
莲华的视线停在一个个身躯上,那目光好似很远,但又极近,祂望着自己的尸体,眼神既怀念又陌生。
五条悟瞥了祂一眼,心中瞬间了然,事情的全貌和他们看到的有些出处。
一千年的时光,那些被淘汰掉后没有使用的容器,那些灵魂碎片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带着她们作为【人】的一生,又重新回到了【监狱】内,【莲华】被这些【自己】包裹着,她们准确上来说并不分彼此,性格经历却又那么不同。
或许早在第一具身体死去时,那个完整的【莲华】便不复存在了。
“汝可以将吾视为任何人,梅……又或者是神斋宫朝歌。”
五条悟眼神一滞,顺着祂的视线看去,船边的水池底部,又有一具身体逐渐从里面浮上来,只是这具身体,没人比五条悟更熟悉她的过去。
那是——他登时睁大了眼睛,那张脸“朝歌?!”
五条悟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捞,但他很快回过神来,那并不是神斋宫朝歌,或者说并不是真正死去的神斋宫朝歌,她的身体还在天元大人的庇护下,就算死去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果然,莲华再一抬手,那具身体再次变回了干枯的骨架,五条悟收回视线,淡淡地望向对方:
“那你准备取代她吗?”
“此事,吾一人亦无法断言。”
莲华语气坦然,虽然没有对上五条悟的视线,但他实在是想不出祂撒谎的理由,心里忽然地松了口气。
“不过,我还真意外,你被关在这里这么久,竟然也没想过要出去吗?”
莲华不解反问:“为何要出去?”
“因为……”五条悟有些想当然的以为莲华是被迫关在这里的,不过看着眼前人悠然自得,除了太过无聊以外没有很明显的负面情绪,忽然就懂了。
他抱起双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你真的是会溺爱孩子的那一挂的。”
“哈哈。”
莲华掩唇轻笑,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吾不否认哦。”
祂眼中透出笑意,此时此刻,五条悟看着祂,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那个长得和祂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按莲华自己的说法,祂并没有确切的五官分布,只是模仿人类塑造了眼耳口鼻,祂的样貌是由看到的人决定的,一般会被和心中最重要的人关联到一起。
莲华眨眨眼,显然祂意识到了五条悟那一瞬间的愣神是因为什么,低眉浅笑道:“爱啊,人类最伟大的情感,也是最深入骨髓的诅咒。”
“吾有过深刻的友人,有过亲昵的孩子,但是唯有爱情,是只有真正的人类才能体会到的。”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祂,忽然问:“我稍微有点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他这样一问,莲华反倒不懂了,微皱眉头:“何意?”
“因为你不像是那种赖着不死的人,但你也不像是将这些死去的人当成是自己的一部分,更不像是还想当回一千多年前的神,也不怨恨那些背叛了你的人。”
五条悟摸着下巴,定定地注视着祂: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坚持到现在的呢?”
“……”
莲华闭上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在五条悟的注视下,祂眼中透出些许哀伤,那仿佛已经看见了什么,透过面前的五条悟看向更远的地方。
“吾答应过他们,要带着孩子们回家。”
“不管是哪个孩子。”
【23:19分。 】
城市遭遇了一番毁灭性的破坏,油柏路上找不出一条完整的直线,林立的高楼只剩下一具残破的架子,锋利的钢筋从断裂处探出,像人折断的手臂。
随着最后一批的伤员被带出涩谷,这个被巨大破坏造成的天坑区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沉寂。
黝黑的坑洞中,虎杖悠仁和真人的交战仍在继续。
继七海建人与钉崎野蔷薇的遇害后,这位天真烂漫的少年终于被仇恨点燃,他的每一下攻击,都如同从地狱中来,好似那些被真人当作蝼蚁而肆意屠杀的人类,此刻都借由虎杖悠仁之手,用熊熊烈火去灼烧那个人。
极致的“恨”与“恨”相互碰撞,想是两种极为相同,却又完全不一的个体,爆发了剧烈的冲突。
这场战斗无人能够介入,夜空中,一抹银色的咒力划过,仔细一看,那是一条浅黄色的骨虫,通身如孩童拼接起来的木头玩具,体积比远处看上去要大的多。
“哇喔。”
骨虫与天空的另外一个身影相遇,迦楼罗皱着眉,看向站在大地上的金发女人。
“天上有两个「迦楼罗」欸~”
九十九由基脸上绽放出开朗的笑容,在迦楼罗生气之前重新召回了【凰轮】。
【凰轮】如一条蛇似的在她身边缠绕,九十九由基的目光随着迦楼罗振起而飞落到城市的下方,那个被巨大的力量削作的坑洞上。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遵守和神斋宫小姐的约定了~”
【23:50分】
咒术总监部收到报告,东京上方出现不明结界,约有1000万只咒灵被放出,23区彻底沦陷,居民们被迅速清出东京范围。
为了应对这从未有过的危机,咒术总监部再次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高层长老被召集至【天丛殿】内,准备商议如何应对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袭击。
只是这一回,原先足以容纳数十人的房间改成了只有八人的场所。
这八个人,是除了神斋宫朝歌外,仅剩的足以影响咒术总监部所有决议的几个人。
川野绫按照吩咐,如实将事情的全貌上报。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东京剩下的咒术师正在全力祓除咒灵,但伤员太多,现在可以的行动的一级咒术师,只有……”
她并未说完,只因在场的人对此都心里有数。
“感谢你的汇报,川野小姐。”屏风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但是现在,我们有比咒灵更加危机的情况要解决。”
“关于五条悟……还有那位出现在东京的疑似为夏油杰的诅咒师。”
“那不是疑似。”又一道声音响起,打断道:“我的人传回了确切的情报,况且现在东京冒出大量咒灵,只有【咒灵操术】才能做到。”
“事已至此,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川野绫皱起眉,听着他们的谈话,话题内容开始往奇怪的地方偏移。
“夏油杰的死刑结果为五条悟造假,有了虎杖悠仁的事,他这样做并不稀奇。”
“这两个人合谋开展了这场荒唐的闹剧。致使国家受到重大财产损失,我建议应当判处死刑!”
“但……”川野绫试图插嘴,却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还有他们的老师夜蛾正道,我不相信这两个人回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他身为这两人的老师,理应负起责任。”
“还有那个在涩谷杀害了大量平民的少年,虎杖悠仁的死刑,是时候找合适的人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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