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第三下,这一次的金属板竟然从中间突出一个小包,边缘的锁栓随着重击尽数崩断,破碎的钢片如子弹般乱飞,整座门已经面目全非,绝对不可能坚持到第四下——“咚——!”


    第四下,也是最后一下,整扇门连着碎裂的铁框从墙体里飞了出去,旋转着从两人头顶呼啸而过,重重地砸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五条悟的视线没有移开哪怕一寸,他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地面扬起数道尘埃,一道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地站在那里。


    七海建人心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猛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眨眼间,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抹残影,紧接着,五条悟竟然也有了动作,整个人向后方挪去,他定睛一看,竟然看见少女的刀刃抵在五条悟的咽喉上!五条悟伸出双臂格挡,锋利的刀刃被他拦下,低声喊道:“朝歌!”


    神斋宫朝歌眼中的颜色仿佛蒙上了一层灰布,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往日的温柔与溺爱被冰冷的刀刃划开,如一场破碎的梦。


    七海建人没有去帮忙,因为比起五条悟,神斋宫朝歌此时的状态才是最该担心的,她仿佛彻底失去了辨认外界的能力,只剩下屠杀的本能。


    “铮——!”


    只听刀锋划破空气的嗡鸣声响起,刺眼的寒光掠过,下一秒,尖锐的刀口刺进结实的血肉,七海建人顿时大喊出声:“五条悟!”


    空气在此时好似凝固了,五条悟垂下眼,视线从对方的眼中落到自己被捅穿的腹部。


    神斋宫朝歌右手上的疤痕染上赤红的鲜血,断掉的刀身被她不知痛觉地握在手里,趁着五条悟完全不设防备的时候刺进了他的身体里,雪白的刀身上染上的不知道是谁的血,她死死握着手里的刀,也不管刀身已经穿透了她的右手,从手背中冒出来一截。


    五条悟单手扼住她的左手,伸手去抓她的右腕。


    翻开一看,掌心已经血肉模糊,她的血液顺着刀身缓缓流入五条悟的伤口处,他瞬间紧蹙眉头,神斋宫朝歌是绝对不可能在体术上胜过他的,现在他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将刀从她手中夺过来。


    倏地,刀身落地,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五条悟伸手接住乍然脱力的神斋宫朝歌,丝毫感受不到腹部的疼痛和流下的鲜血。


    神斋宫朝歌的眼球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唤回了她些许神智,口中呢喃:


    “……悟”


    “嘘——”五条悟伸手穿过她的膝盖下,双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回应:“别说话,你现在状态很不好。”


    仅仅只是观察神斋宫朝歌刚才失去意识的反应,五条悟心中已经有了个不好的猜想,此刻他心里万分焦急,如被火焰炙烤的蚂蚁,想要立刻带她去找家入硝子。


    神斋宫朝歌神情有些恍惚,她像是刚从噩梦中醒来,根本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她头靠在五条悟的肩上,从七海建人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嘴微微颌动,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


    旋即,神斋宫朝歌像是终于无法维持自己的意识,合上眼皮,陷入了昏迷中。


    七海建人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神斋宫朝歌的身上,替她遮挡住被鲜血浸泡得不成样子的白色衬衫。


    “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神斋宫朝歌现在的状况,七海建人从来没有见过。


    她明明没有明显的外伤,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七海建人也没有选择刨根问底,治疗伤员确实是比了解现状更加重要,于是五条悟带着人火速回了高专,七海建人没有随行,金库中的尸体需要有人留下来善后。


    “什么?已经找到了吗?”


    伏黑惠接起电话,声音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虎杖悠仁身手矫健地从楼顶上一跃而下,钉崎野蔷薇也缓缓地走下楼梯,看着站在地上的伏黑惠问:“找到朝歌前辈了吗?”


    伏黑惠挂断电话,冰冷的眼神有了些许和缓,他也松了一口气,回答道:“是的,五条老师已经带着人回高专找家入小姐了。”


    “是吗?那找到谁是绑架犯了吗?”


    虎杖悠仁落在伏黑惠附近,现在也只是随口一问,伏黑惠给出的答案却让他登时愣在了原地。


    “听七海先生说,犯人可以改变人的形体,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虎杖悠仁的步伐骤然停下,钉崎野蔷薇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认识?”


    “啊、大概吧。”


    他挠挠头,没有把真人的事告诉另外两人,这种令人作呕的事他们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不过既然神斋宫朝歌被成功找到了,三人终于也可以回去睡回笼觉了。


    另外一边,高专的病房内。


    家入硝子把神斋宫朝歌抱进了手术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神斋宫朝歌才被推了出来,高专没有独立病房,于是她只能被送去五条悟原先在高专的教师宿舍,和她一起去的,还有一大堆精密的仪器和生命监测器。


    他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正在组装机器的工作人员,忽然开口问:“情况怎么样?”


    家入硝子靠着墙,两人站在一起,闻言将视线从病床上的人脸上移开,落在五条悟身上。


    只见她先是打量了一遍五条悟的表情,然后才说:“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听哪个?”


    “竟然还能有个好消息吗……”


    五条悟的语气掺着淡淡的惊讶,他现在连开玩笑的闲心都没了,就能猜到在他看来这件事有多令人不悦。


    “好消息是,她和那些被改造后的人不一样,她的身体没有伤口,简单来说,她现在很健康。”


    “健康?”


    五条悟咬着这两个字,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边正在连接机器的工作人员十分巧合地说了一声:“通上电了,心电监护仪呢?”


    另外一个人赶忙顺着他的话去找对应的电线,这话配上家入硝子刚刚地“好消息”,显得尤为讽刺。


    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说:“坏消息是,她——”


    “她的灵魂被耗光了,现在因为咒力损耗过大昏迷了是吧。”五条悟对情况早预料,说出这句话时,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心中的怒火没有半点减少,只是被暂时压下去了而已。


    “不。”家入硝子的话语轻飘飘的,就这样风轻云淡地否认了五条悟的猜测,并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给出准确的答案。


    “情况恰恰相反,她现在正在释放咒力。”


    “现在?从之前一直到现在吗?”


    五条悟愕然道,心中说不出的惊讶,神斋宫朝歌现在最缺的应该就是咒力才对啊。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去看看她的测灵仪,所有指数都在正常范围呢,甚至还超出了不少。”


    家入硝子语气笃定,可这却让五条悟更加不解了,之前一直困扰他们的不就是神斋宫朝歌咒力的问题吗?现在不仅忽然迎刃而解了,还有了明显改善,但为什么她现在依然昏迷着?


    五条悟没等家入硝子解释,只愣了愣便想清了其中的原因。


    咒力的充盈并不能代表灵魂没有受到伤害,或者说,灵魂在是一切力量的根源,现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斋宫朝歌恢复了咒力,但灵魂的飘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灵魂,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过只剩下一副躯壳。


    换个角度来想,神斋宫朝歌现在有庞大的咒力总量,得天独厚的禊祓术式,还有强健的体魄,还没有自己的意识——简直就是一具为人量身打造的容器。


    五条悟将牙齿咬得咔咔作响,视线死死落在躺在病床上的神斋宫朝歌身上,她被那群人害成这样……还被故意留在了咒术高专,是否可以看作是在挑衅他五条悟,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尽管事实确实如此。


    “还有你。”家入硝子用手肘碰了碰五条悟,目光落在他的腹部。


    “你竟然受伤了?你的无下限不是被设定成自动判断攻击格挡吗?”


    家入硝子一脸诧异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不会蠢到在面对她的时候完全解开了无下限吧?


    五条悟没觉得有什么,腹部的伤口早就被他自己治好了,现在只留下了一片染血的衣襟,还有一个小洞。


    “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解开无下限很正常的吧,但是这次,我没有。”


    五条悟的话比前半句更令家入硝子震惊,无下限术式,有多少一级咒术师,使劲浑身解数都碰不了五条悟一根头发,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


    “我会保密的。”


    “啊,这倒是无所谓。”五条悟摆摆手,虽然我也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样可以让大部分不敢再小瞧她,就是现在谈论这个有点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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