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习律法,只是想知道在社会群体中,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日车宽见观察着她的神情变化,沉声问道:“有这个必要的吗?”


    “人只认为自己心目中的对与错不就行了,假如你不当律师,那你这辈子应该都遇不上这种需要考虑各方因素的问题吧。”


    在日车宽见看来,就算得知了“正义”的真谛,自己也不过是孤身一人,到了社会上,到了法庭上,没有人会想要去了解什么是“正义”,他们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只想听自己想听见的。


    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选择视而不见时,你光是睁开眼睛,就已经成了“原罪”,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自讨苦吃呢。


    神斋宫朝歌抬起眼,视线望进日车宽见的眼底。


    片刻后,她扯开唇,说:“那日车先生,您竟然这么肯定自己口中的话。”


    “但为什么,您自己都做不到呢?”


    日车宽见眼眸微颤,少女的话语并不大声,现在却好似一把利箭径直穿过他的耳朵,从另外一边露出了锋利的箭头。


    诚然,若是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甚至于说给别人听,好像非常推崇此类想法,可他自己,心里却有哪怕一秒想要按照这样去做吗?他真的做得到闭上眼吗?


    “就算会失望,就算会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伤和愤怒,但是,我至少知道什么是错的。”


    神斋宫朝歌话音落下,她靠近了些,将手里那张岗位志愿表塞到了日车宽见手里:


    “看来你最需要说服的人是你自己,既然这样,这个也给你。”


    神斋宫朝歌弯起眉眼,眼中含着一抹明亮的光:“有没有想过,还有人需要你,要是日车先生决定改变一下自己,就填上自己的志愿岗位吧。”


    “还有联系电话那一栏,是我的联系方式,我也想请个律师来咨询一下了。”


    说完,日车宽见的目光扫过那一栏联系电话,他瞥向一边,神斋宫朝歌对着正朝她走来的招了招手,转身走进雨中,身影似一只白鸽,灵巧地钻进了她的伞下。


    旋即,她回头,含着清亮的笑意对着日车宽见挥手告别。


    两人的身影缓缓走远,日车宽见站在原地,拿着那张志愿单的手依旧僵在半空。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自始自终,这就是一场不在他计划内的闲聊。


    日车宽见会答应这场演讲本来就是意外,遇见以前的同学并发生交集更是出奇,至于刚刚的谈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对方说这些。


    好像冥冥之中,有些事始终没法被他掌握,而他现在又真的像他所认为的那样,对这个世界了如指掌吗,还是经历了太多失望,导致他也成了“闭上眼”中的一员了呢。


    日车宽见底下头,盯着岗位的那一栏,陷入了良久的沉思中。


    -----------------------


    作者有话说:我们的第二大社畜出场了,现在的时间线是一审结束,在等待二审期间日车接受了很多来自网络上的批评,所以他才会在这场演讲上泼学生们冷水,本意还是保护他们。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神斋宫朝歌是法律相关专业的学生,她会学这个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枷场姐妹,再者就是她想要了解大多数人眼中的“正义”,这一点对于她日后的工作会有很大帮助


    第176章


    清晨,空气凉爽,太阳已经升起,在经历了昨晚一夜的暴雨后,天上的云层终于散开,阵阵微风送来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翠绿的树叶上坠着好似宝石一般的露珠,将坠未坠。


    神斋宫朝歌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房间里的空调开了一夜,现在连着被子都是凉丝丝的,她便下意识地贴向身侧温暖的躯体,被窝里的另外一个人也下意识地伸手过来,两个人挤在一起重新睡去。


    “嗯——”


    少女的脸被摁在饱满的胸肌上,整个人被当成一个娃娃般被五条悟抱在怀里,强劲的小臂死死环住她的腰,使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悟……”神斋宫朝歌挣扎着伸出手,也不管力道怎么样,摸索着直接拍上了五条悟的脸:“我要窒息了。”


    五条悟被拍了鼻子,意识稍微清醒了些,也听见了神斋宫朝歌微弱的挣扎,于是便侧过身子,将神斋宫朝歌轻易地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扯过被子蒙头盖上去。


    但经过这次的事,神斋宫朝歌的睡意褪去大半,只卧在五条悟身上闭目养神。


    约摸一刻钟过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回神斋宫朝歌还没来得及关掉闹钟,五条悟便长臂一伸,拿起放在一块的两台手机塞进被子里,趁着她关闹钟的功夫,五条悟又拿起空调遥控器摁下了关闭键。


    两人自从住在一起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调整各自的作息时间,尽量让他们的起床时间重合,免得总是打扰了另外一个人休息。


    神斋宫朝歌的闹钟响了,通常便也代表了五条悟也该起了。


    只是今天两人的事情安排不算太紧,他们索性没有急着起床,而是靠在一起,静静地等着回神。


    五条悟其实也已经醒神,他闭着眼,一头银发和对方的乌发缠在一起,感受着怀里的人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把两人的手机都丢到一边。


    “我们是不是该起了?”


    神斋宫朝歌眼睛还没睁开,声音还带着点睡意,没能看见现在五条悟正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脸。


    “还早。”五条悟轻轻抱过她,将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闻到了一股和自己一样的洗发露香味,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餍足。


    神斋宫朝歌记得新干线的出发时间,也没着急,“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五条悟的胸口戳一戳。


    “你昨天晚上抢被子了。”她嘟囔道。


    “才怪,我就是想把你连着被子一起卷过来,被子我自己有。”


    神斋宫朝歌笑了一声,抬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两人对视。


    凝视着对方的眼,凑过去接了一吻。


    “啾。”唇瓣分开,她向后退了一些,五条悟又眼疾手快地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捉弄神斋宫朝歌,他故意弄出了些水声,余光瞥见对方的两颊上迅速出现一抹羞红。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手上却压根没用力,毕竟神斋宫朝歌的原则在五条悟面前,早就退无可退了。


    从一开始她以为两人的分房住,到五条悟半夜摸进房间里,再到两人一张床两张被子,最后还是醒来还是变成了这样,五条悟只用了三天时间。


    想想刚开始两人决定搬到这里时,神斋宫朝歌只想到,这样可以方便她确保五条悟不会发生什么事。


    在一起住了快一个月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五条悟可谓是蓄谋已久。


    但可惜晚了,人已经拎包入住了,大半夜要是连人带被子扔出去,多少显得有些冷血,索性将错就错,好在在某些方面,五条悟还是会老实地尊重神斋宫朝歌本人的意见,一直到现在,两人生活得别提有多和谐。


    两个人又腻歪了快有五分钟,非起不可了,五条悟才不情不愿地被神斋宫朝歌从床上拽起来。


    “快起来——别忘了高专还要上课。”


    “啊——”五条悟两条胳膊被拉得老长,一脸的不情愿。


    “开学都快半个月了,为什么还没转换回老师模式?”


    神斋宫朝歌踮起脚,拍拍他的脸颊,试图让他提起精神来。


    “这也不能赖我啊。”要问原因,五条悟自己也说不好,明明以前早就习惯了一边当老师一边处理堆成山的任务。


    但得益于面前的少女,自打她接手了部分咒术总监部的事务后,五条悟的麻烦任务就先少了一半,她带着几位一级咒术师,不是特别危险的任务还是不在话下的。


    不仅五条悟的睡眠时间多了,偶尔去找她一起吃饭,平时两人提前做完几天的工作一起出去约会、吃甜点、玩游戏,时间一长,他就渐渐地不再满足于此。


    如今两人住在一起,每天出行都在一起,要是遇上事少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也喜欢和对方腻在一起,五条悟的胃口好不容易被满足后,就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独处。


    洗漱、吃完早饭后,五条悟站在厨房里洗碗碟,神斋宫朝歌从二楼的房间走下来,楼梯上传来她轻盈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见神斋宫朝歌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身极为干净温柔的衣着。


    米白色的海军领衬衫上,领口系着个小巧精致的黑色蝴蝶结,配上经典的黑色A字半身裙,裙摆自然地散开,刚好落在少女的膝盖上。


    一头乌发半挽,散在肩上,更显文艺气质。


    五条悟站在厨房里,隔着一层玻璃看见了提前一晚就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刚提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你现在就得走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