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因为这里有悟喜欢的甜点吗?”
神斋宫朝歌话音刚落,老婆婆就从厨房里走出来,将两碟点心放在了他们面前。
暖黄色的布丁顶上有一层厚厚的枫糖浆,奶油的色泽在阳光底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点缀的樱桃更是成了点睛之笔。
她拿起碟子上的小勺子,跃跃欲试的就想试试这手工布丁。
老婆婆放下碟子后,又伸手将五条悟那边的碟子移得离他远了些,五条悟对此只能无奈地赔笑:“嘛~婆婆,我都来了那么多次了,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吧。”
“还是不行,现在的年轻人身体都不好,肯定是因为总是在饭前吃太多甜点。”
听到她这么说,神斋宫朝歌也心虚地把手上的勺子放下了,可老婆婆并没有制止她,只是和蔼的微笑,这引得她不由得想起来神斋宫亚纪子,心中好感倍增。
老婆婆一走开,她就又拿起了勺子,只是没有先吃,而是笑着看着五条悟,眼底有些小得意:“悟,看来你在婆婆面前的印象不太好啊。”
“哈哈。”五条悟无奈地笑,说:“没办法,我对这里的点心没有抵抗力,虽然没有那些丰富的蛋糕,但这里的点心有一些小‘特色’。”
“诶~”神斋宫朝歌被勾起了好奇心,用小勺弄了一块放入口中。
布丁块才进入口腔,一种极为厚重的甜味便瞬间沿着舌尖爬满了她的口腔,那种甜腻的味道简直就像是把一大包蔗糖都浓缩进了一块布丁里,舌头先是感受到甜腻,下一秒又变得发苦,这小小的布丁霎时间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五条悟目不转睛地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脸上登时便露出了一种幸灾乐祸的狂笑:“哈哈哈哈哈。”
她好不容易咽了下去,赶紧捧起茶水喝了一大口,神斋宫朝歌其实算是爱吃甜的,但也扛不住致死量糖分啊。
心中猜想应该是老人家上了年纪,味觉不灵敏,才创作出了这独一无二的手工布丁。
五条悟眼角差点笑出眼泪,对面的人不满地拍了下他放在桌面上的小臂。
“抱歉抱歉。”他赶忙赔罪,心情特别好地朝着她解释道:“老人家年纪大了,偏偏喜欢吃甜的。”
“老爷爷为了让老婆婆吃上甜的,这种布丁每天都做,做好了就放在冰箱里。”
五条悟点到为止,后面的事神斋宫朝歌大概也能猜出来。
大概就是老婆婆的味觉没有退化,可老爷爷都做了,就拿出来卖。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告诉老爷爷真相,不要让他做了呢?”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五条悟一样爱吃这种甜点,他也不可能天天有时间过来吃饭,剩下的甜点不吃就只能放坏,看这对老夫妇拮据的样子,怎么想都认为停止做甜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五条悟却是缓缓摇头,视线望向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老爷爷,他身形消瘦,但背却挺得很直,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他听不见。”
神斋宫朝歌眼神微动,眼底的情绪隐隐有些变化。
“铃婆婆和我说,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老爷爷做的点心相遇的,后来在一起,两个人过了几十年,总是他做点心,然后看着铃婆婆吃。”
“对他们两个来说,这么多年,点心早就不是最重要的了,做的也不是点心,只是两人相遇的记忆。”
神斋宫朝歌的脑中几乎想象出来一副画面,心中不由感叹:“听起来真浪漫。”
她忽地转念一想,自己和五条悟的初次相遇,似乎也是因为点心结的缘。
两个人还没聊几句,铃婆婆又端着托盘从里间走了出来,给他们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汤。
神斋宫朝歌就是简单的玉子烧套餐,而五条悟选择了热量较高的炸猪排饭,其中还有一道铃婆婆赠送的天妇罗。
当着两位老人的面,他们没有拒绝,作为食客能给厨师最大的尊重,就是将他们做的饭菜都吃完。
两人不谋而合地闭上嘴,安静有条理、快递地将这一餐饭吃完。
结束用餐后,铃婆婆主动走近,给神斋宫朝歌递上了一个小礼袋子。
那时,五条悟已经将了两人的布丁都吃完了,他看到铃婆婆递上东西时也愣了一下。
还没等神斋宫朝歌出声拒绝,视野中的老人便露出了慈善的笑颜,那眼中的慈爱绝非虚假,她不由得愣了愣,听铃婆婆开口说:
“做这个家伙的女朋友,不是很容易吧?”
“喂、铃婆婆!”五条悟没想到,铃婆婆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和自己的女朋友说起他的坏话来了,双眼瞪大地目睹她从小礼袋里拿出一个小铃铛,铃铛只比黄豆大一点点,用赤红的绳子系着,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铃婆婆拉过她的手,粗糙的手掌摸上神斋宫朝歌的手套,将那红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而就是这样的红绳,她自己手腕上也有一个,只是那上面的铃铛暗淡无光,受尽了时间洗礼,至少也有数十个年头了。
铃婆婆边给她戴上手绳,边朝着五条悟说道:“小姑娘不说我也知道,有你这么个性格跳脱的男友,她肯定也纵容了你不少出格的举动。”
五条悟撇撇嘴,没有反驳,这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也不对,要说纵容,那他们应该是互相纵容、或者互为帮凶才对。
可接着,他注意到了厨房里的老头也走到了外间,靠着墙打量了一会神斋宫朝歌,又转而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对着五条悟点点头。
神斋宫朝歌没注意到两个男人交换了个眼神,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面前的铃婆婆身上,手绳系好后,她柔声对着铃婆婆道了谢。
“谢啦,铃婆婆。”
五条悟把手搭上她的肩,两个人点头示意后,他又打包了几分布丁拿走了。
铃婆婆和他的丈夫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是说不尽的欣慰。
回到车上后,神斋宫朝歌觉得刚才那一幕,活像是那对老夫妻将五条悟当成了自己的孙辈,不由得便记起来五条悟的父母,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平静地问起五条悟这些事情。
车身缓缓行驶出小巷,回到路上时重新调整为了正常车速。
听到神斋宫朝歌的问题,他脸上完全没有避讳的样子,语气十分平淡地回答说:“哦,你说这个啊。”
“我父母都还在时,只是从我出生起,那时的五条家主就将我从他们身边带走扶养了。”
“那悟不会想他们吗?”
神斋宫朝歌只觉得奇怪,就算五条悟年纪小没法抵抗,那做父母的难道就狠得下心和自己的孩子断绝关系吗?
“其实你要是硬要问的话,小时候是想过的。”五条悟坦然地承认了,关于童年的事他没有什么好遮掩的:“小时候宅子里没有熟悉的人,负责照顾我的保姆每半年都要换一次。”
“家主说,是不希望我和什么人建立太深的感情,这样对我对那个人都好。”
五条悟幼时就被高价悬赏,那时的他实力不够,万一有人要挟了他在意的人的性命,那对一个孩子的心灵来说影响也不好。
可是……
理智告诉神斋宫朝歌这些都是最合理的办法,可感性也止不住地发痛,让她忍不住去想象幼时的五条悟是什么样的。
她在想,五条悟现在的夸张和桀骜,应该都是幼时总是将自己的情绪过度压抑的副作用。
手上一热,两人的手再度交握,这回五条悟的指尖在铃婆婆赠送的手绳上短暂地停留。
虽然只是极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但相信五条悟对那对老夫妻,可能也算是不必言明的朋友了吧。
神斋宫朝歌勾起浅浅的笑意,看向车前镜里的五条悟,对方虽然戴着墨镜,但她还是敏锐地觉察出了他心里没有脸上那么淡定。
“怎么啦?”
她放轻了语气,竟然有些宠溺的感觉。
五条悟眼神一滞,他抬眼与她对视,心中都某一处似乎是被轻轻拢住,温暖的触感自心底传入向四周蔓延,酥酥麻麻的感觉逐渐占据了意识上空。
他稍稍愣了半分钟,似乎在考虑措辞,缓缓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更了解我,而不是替我伤心。”
五条悟很了解神斋宫朝歌,她总是能够从各方面看到一个人的性格,对她来说人不总是只有一面的,包括自己。
他只希望神斋宫朝歌感受到开心这一种情绪,为过去而感到悲伤没有意义,她只需要注视现在的自己。
“我知道。”
她的眼底满是柔和的情意,面对五条悟的过去,神斋宫朝歌既感到悲伤,也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像现在这样,以一个亲密的身份了解他,在他身边帮助、支持他。
“悟。”神斋宫朝歌轻轻呼唤,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牵动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留下一抹像羽毛拂过的触感。
“谢谢你让我能和你站在一起。”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