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伏黑惠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快步走过去将他用来擦头发的毛巾夺过,甩在他的腹部。
“能不能注意一点场合啊。”
虎杖悠仁懵懵的看了伏黑惠一眼,接着扭过头,看向快走到门边的五条悟:“嗯?五条老师为什么在这?”
“我是来给你们送夜宵的,就这样,大家明天见,拜拜~”
五条悟随口说了几句,转身离开房间。
虎杖悠仁愣在原地,一手捞着毛巾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一边看向伏黑惠,感觉房间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我出来前你们在聊什么吗?”
面对虎杖悠仁懵懂的眼神,伏黑惠压低视线,沉默片刻后说:“不。”
“只是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你还是赶紧把自己的头弄干,敢湿着头发睡我的枕头我就踢死你。”
“知道啦知道啦。”
而与男生的沉重话题不同,女生那里的氛围要好得多。
因为娱乐总监请假了,副总监负责这次旅程的主要事宜,原来两间高级套房空了一间出来。
神斋宫朝歌作为副总监的临时助理,今川小姐特地将这个套房排给了她,两个女生因此可以享受豪华大浴缸和完美海景房。
“呼——”
钉崎野蔷薇呼出一口气,悠闲地躺在浴缸里,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单向镜外的海洋,心情舒畅到了一个境界。
“好舒服啊——就算是因为任务来的,但是稍微度个小假也没关系吧。”
“我觉得不错哦。”神斋宫朝歌围着条浴巾,坐在浴缸边,拿着手机回消息,引起了钉崎野蔷薇的注意。
“朝歌前辈,别忙工作了,来放松一下吧,现在可是休息时间。”
对上钉崎野蔷薇的视线,神斋宫朝歌将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手机放上洗手台,伸手脱去身上的浴巾,走进浴缸中。
“其实不是工作,是在给朋友回消息。”
两个人在半圆型浴缸中相对而坐,一人靠着一边,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泡沫。
钉崎野蔷薇对神斋宫朝歌到底是在和谁联系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是她个人的隐私,她无意窥探,所以没有在意。
只是眼神从神斋宫朝歌的身上划过,最后停在她那极具个人“特色”的手臂上。
钉崎野蔷薇收回视线,想要尽量地不让对方感到不自在,轻声问:“是任务中受的伤?”
神斋宫朝歌刚坐下,闻言还愣了愣,不知道钉崎野蔷薇话中所指,反应过来自己平时都是戴着手套,几个后辈也就伏黑惠知道这件事。
随后她在浴缸中合上眼睛,语气中满是无所谓地回答:“是,吓到你了吗?”
“没有。”钉崎野蔷薇否认,她可不是会被这点东西就吓到的人。
“我只是不喜欢好看的东西被破坏,就像一条白色的裙子被溅上污泥一样,都是想想就觉得可惜的事。”
“真是很可爱的说法。”她依旧闭着眼:“但我已经不在意了,只要没死就好。”
钉崎野蔷薇对后面那句话似是颇有感慨:“是啊,咒术师真是个不好干的工作。”
神斋宫朝歌轻声笑了:“后悔了吗?”
“绝对不后悔。”钉崎野蔷薇斩钉截铁道:“我要是不当咒术师,不知道多久才能来东京,这短短两个月,我已经感觉活得比前半生都好。”
她伸手,将热毛巾盖在眼睛上放松神经,脑袋自然地后仰:“比起一辈子待在那个乡下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我宁愿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就算有可能会早死也无所谓。”
“真羡慕野蔷薇啊。”
“嗯?”听到神斋宫朝歌的感叹,钉崎野蔷薇好奇地揭开毛巾,睁眼便发觉对方正含笑看着自己,不觉有些疑惑:“为什么?应该是我羡慕朝歌前辈才对,我也想变成八面玲珑的都市丽人。”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她看着钉崎野蔷薇,眼底满是对她的欣赏:“我以前,也有人告诉我‘只要能获得幸福,不管要做下多少事,都一定要成功’。”
“但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我实在没办法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伤害身边的人。”
“嚯,能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朝歌前辈最亲近的人吧。”钉崎野蔷薇眼底浮现出愉悦:“这种还是要分情况,要看对别人的伤害大不大。”
“比如我想享受疯狂购物十小时,但我提不了那么多购物袋,那么就算是要把虎杖悠仁打一顿,我也要拉着他给我拎包。”
“就算可能会打乱对方原有的计划,但这对虎杖悠仁来说也是影响不大的事,这种情况下我就会按为自己的想法来,大不了回头陪他看一场无聊的电影。”
神斋宫朝歌朝着窗外望去,看着那此刻已经变作一片漆黑的海水,问题自口中无意识地问出:
“那要是做了会真正的伤害别人呢?不是那种不痛不痒的伤害,也不是会杀掉一个人那么严重,就像是明知道这只猫有治不好的病,还是将它送给一个爱猫的人那样。”
钉崎野蔷薇皱眉:“那那个爱猫的人知道猫咪生病了吗?”
“知道。”
“那这不应该是那个人应该考虑的问题吗?”钉崎野蔷薇的语气坚决,仿佛只是在说最简单不过的一个道理:
“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早就知道一件事的结果是坏的,他做了,那么事情结果无论好坏都应该自己担着。”
就像每次割手买高档洋装后,钉崎野蔷薇也没说赖虎杖悠仁不劝她啊,只不过信用卡月还款的时候要苦上几天……
“如果结局已经注定,那么还管那么多干啥?怎么开心怎么来呗,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神斋宫朝歌愣愣地盯着钉崎野蔷薇,良久没回过神。
洗完澡后,钉崎野蔷薇显然是今天早上的时候玩得太狠了,头一沾枕头就深深睡了过去。
出于之前的作息习惯,神斋宫朝歌习惯晚睡,就算这一整天下来身心俱疲,她也还是很难进入梦乡。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快半个小时后,她认命般地坐起身,换了件常服打算去甲板上透透气。
海上的夜晚有些凉,海风吹在身上,总有种淡淡的咸味,夜色已深,空气中只传来某处室内酒吧的钢琴声。
如碎玉落地的琴音传入耳中,神斋宫朝歌走上了被金属扶手围绕的露天甲板。
甲板上虽然亮着地面灯,但是没有人,大部分乘客都更喜欢在这种时候留在房间中休息,或者去室内酒吧和赌场放松一下,极少人会在这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时候来观赏大海。
她找了个不容易被人窥视的位置,坐在沙滩椅上,静静地看着浮动的海面陷入沉思。
今天上午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拒绝了五条悟略微过线的举动,心中的理由是自己不应该在一切还未解决之前,擅自与一个重要的人建立亲密关系。
但现在想想,自己心中有那么多理由:自己可能不是一个好爱人、自己没有办法给对方一段长久的恋情,甚至于最后离开,会给对方带来心理阴影。
想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一条——她不喜欢五条悟。
她一时间思绪翻涌,要问神斋宫朝歌她喜欢五条悟吗?是的她喜欢,但是爱吗?答案当然也是如此。
可她到底喜欢五条悟哪一点呢?在这之前,神斋宫朝歌似乎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神斋宫朝歌微微咬住自己的下唇,抬眼看向天空。
一开始,她只当五条悟是一个老师,虽然他不算是个传统意义上的为人师表,但他确实在高专时间内担任了这一角色,所以神斋宫朝歌原本只想着将他当作一位老师那样去尊重。
后来……后来爸妈死因的疑点浮现出水面,她为了不让奶奶知道,打算独自一人去查清事情的真相时,五条悟这个人像颗陨石般砸到了她面前。
这个平时好像只知道耍宝的五条老师,明明对她要做的事情心知肚明,但是还是用蹩脚的理由维护自己的心情,又给了她充分的自由。
人人都说五条悟这个人不着调,没心没肺,成天油腔滑调,除了强一无是处。
神斋宫朝歌却在那滑稽的笑容下,感受到了五条悟独特的关心。
自那之后,她对他的感情变成了一种认同,不是崇拜是认同,认同他的行事理念,认同他的处事风格,在理解后他为何这么做之后,她又替他感到骄傲和难过。
神斋宫朝歌在五条悟身上,看见了与自己极为相似的一面:他们都愿意在某些时候化身为薪柴,只要能点燃理想的火把,那他们都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五条悟能因为惠的一句:“是私心。”想办法保下虎杖悠仁,也能因为神斋宫朝歌的要求,无条件将咒术总监部的席位移交给她。
他一直在付出,却极少谈回报。
而原因仅仅是,五条悟并不依赖别人的感谢而活,他会那么做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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