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份,上面都标注着同一人的名字。
星绮罗罗举起手里的罐装啤酒,喝的有些脸红地宣布道:“替我们的小歌成功升学——干杯!”
“呜呼——!”
三个啤酒罐碰在一起,金色辛辣的酒液溢出,但几人毫不在意,递到唇边便往下灌,其中神斋宫朝歌总是最先认输的那一个。
她放下手里的啤酒罐,发现星绮罗罗口中的干杯真是实话,只见他的头越仰越后,直到将酒一气喝尽,将空罐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畅快的:“哈——爽!”
神斋宫朝歌见状直皱眉,伸手给他顺背:“你悠着点。”
“嗯——”星绮罗罗有点喝高了,视线飘忽地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小歌你不懂。”
“这就是停学的好处啊!”他理直气壮地说:“不用早起上课,担心宿醉会影响自己第二天的精神和任务,现在就连咒术总监部的老头子们都没法对我们颐指气使了!”
“啊不好意思。”他在放出豪言壮语的间隙还和她纠正了下用语:“现在小歌也是咒术总监部的人了,那就不全是老头子了。”
“那、那就、不对,我没说错,就是在骂那群老头子。”
神斋宫朝歌看他都喝得意识不清了,抬眼看向一直坐在一边看好戏的秤金次,眼神示意寻求帮助。
“他知道你今天出成绩。”
秤金次坐在沙发里,单手放在膝上,望向星绮罗罗的目光中满是宠溺,说:“紧张地他从中午就在喝酒壮胆,在你来之前他就已经喝了一打了。”
神斋宫朝歌被那数字惊得瞪大眼,眼看着星绮罗罗一个重心不稳,马上就要向后方的玻璃桌倒去,她赶忙上去拉住他的手往回拽。
“绮罗罗、绮罗罗,你清醒一点啊!”
“啊?什么一点?”
星绮罗罗大着舌头,话语在喉间模糊不清,连眼神都不是特别明朗了。
陡然,他又紧急回神,脸色忽然凝重起来,看着神斋宫朝歌问道:“那小歌,你进了咒术总监部,要是有一天那帮老头子逼你带我们回去怎么办?”
坐在一边的秤金次失笑地看着他,果然是喝大了,连这种问题都问的出来,不过这个问题也在他心中扎根许久,也十分好奇问题的答案。
倒不是说他不信任神斋宫朝歌和他们的交情,只是许多时候,身份的转变往往会带来立场变化,有时最令朋友之间为难的恰恰也是彼此的立场。
面对这个乍一听上去十分唐突的问题,神斋宫朝歌却想都没想的回答道:“我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你、嗝、那要是你也觉得我们回去最好呢?”
她闻言轻笑,将星绮罗罗拽回座位,说:“绮罗罗还不了解我吗?”
“我不是出了名的‘舍己为人’吗?要是真有那种时候,你们甚至无需和我解释缘由,只要说一句’我就是不想回去’,就好啦。”
神斋宫朝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一直一言不发的秤金次,坦然地说:“我这个人有时很死板固执,但我绝不会逼迫身边的人拥有与我一样的思想。”
“我在做我自己,别人也应该做他们自己,就算是观念有什么冲突,我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你们呢?”
神斋宫朝歌了解他们两位,虽然乍一眼看上去,她和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两种人。
但其实她很清楚,他们的不同仅仅只是性格、爱好方面,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他们的底色永远都一样——还是重情重义、对身边的人极为看重。
有的人爱人,愿意为了他们改变世界,有的人爱“世界”,于是愿意为了它杀人。
而三人,恰好都是前者。
星绮罗罗靠着她的肩,闻言吃吃笑了两声,伸手捏她的脸:“我就知道,小歌永远都是小歌,就算以后真的变老了,也和那群老头子不一样。”
“是吗?”她故意逗弄喝醉了的星绮罗罗:“有什么不一样?”
“是个开明的老头!”
神斋宫朝歌:“……”
秤金次:“……”
神斋宫朝歌定定地看着浑然不觉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的星绮罗罗,真心实意地回答:“……我错了。”
“下次我再也不问有什么不一样了。”
“嗯?”她眨眨眼,微微抬起眼,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
“怎么了?”
星绮罗罗已经喝昏了,秤金次敏锐地觉察出她神色不对,原先放在唇边的啤酒罐一顿,神色也添了几分认真。
“秤同学,外面好像来了什么人。”
他们站在房间的监控器前,十数台监控设备钉在墙上,上面的画面差别十分大,有的灯光绚烂,有的则在阴暗的角落里。
夜色渐渐深了,但对于秤金次来说,现在才算到了营业高峰期,数不清的混杂人员来到这里,打算来一个狂热充满激情的夜晚。
大堂中心、拳击场还有钢珠机区人数最多,密密麻麻的人头列在监视画面中,看得人眼睛酸痛。
神斋宫朝歌扫过去,忽地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一个坐在钢珠机前的年轻人:“他。”
年轻人身穿价值不菲的某名牌运动衣,凌厉的眉眼和他那自信的笑容彰显出他爆棚的自信心,头一出手便开了把大的。
情绪随着机器澎湃的音乐提到一个高点,但下一秒,脸上的笑意又如潮水般褪去,秤金次看着他懊恼不满的神情,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又是个倒霉蛋。”
天天都有这样的倒霉蛋,但秤金次不讨厌他们,毕竟他们就靠着这些个倒霉蛋赚钱呢。
他本欲开口询问神斋宫朝歌为何关注这个人。
便陡然地看见,监视器上的人抬手叫来了身穿马甲的服务生,一张嘴如机关枪般开开合合,对着一脸懵的服务生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秤金次皱起眉。
虽然监视器的声音没开,但看着画面里的人先是拍着机器大声说着点什么,服务员不卑不亢地开了口后,又如同被激怒了般,跳着脚吼了起来,光看嘴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这家伙什么鬼?”
两人看着那人终于骂累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经典名言:把你们老板叫来! ! !
看着服务生走出画面,两人对视一眼,果然半分钟后,有人敲响了监控室的门。
方才画面里的服务生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先是瞥了一眼醉倒的星绮罗罗,紧接着看向秤金次,又看着神斋宫朝歌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秤金次的语气里带上点不满,服务生便老实地交代道:“外面有一位客人,输了钱,一口咬定我们的机子有问题,要求开机盒看看设置赔率。”
他皱着眉,显然也觉得这事离谱,无奈道:“我们说规定明令禁止开机盒,客人就认定是我们动了手脚,要求见您。”
秤金次这辈子也算是见过不少无赖,但像这种一分事当十分亏的做派还是头回见,便说:
“他输了多少,才玩了一把就这么大反应,小娃娃毛没长齐吗?以为这里是仍他撒泼的地界?”
“呃……算上昨天,他已经输了五十万日元了。”
“五十万?”
秤金次眼球都差点吓得掉出来:“这家伙上辈子毁灭宇宙了吗?”
神斋宫朝歌在旁边听着,也被这数额吓了一跳,就凭她仅有的一点常识,也都知道一次小钢珠约莫也就两千或三千日元,最多五千日元,五日元便够玩一次,就算玩上一千次好歹还能赚点,不至于亏得那么惨。
更何况有的人压根不是冲着回本,而是冲着那游戏的快感去玩的,再看那人的穿着打扮,基本可以排除是输了太多钱。
原来是非到破防了……
看着这离谱的非率,秤金次还真心实意地替对方默哀了一秒,但紧接着便肃声道:“我定的赔率绝对不可能出错,在我的地界,出老千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告诉客人,要是真觉得我这里不公平,他大可光临别处,反正这儿满东京又不是只有我这一家能玩钢珠。”
服务员还没应声,神斋宫朝歌便轻轻拉了下他的手臂,小声规劝道:“不行,不能这样。”
她的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细说缘由:“要是这样放他走了,那在他眼中就是做贼心虚,一名商家绝对不能失去的便是他在顾客眼中的信用。”
秤金次怎么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只是他有其他顾虑:“但我们也确实没法将机盒打开交由他检查。”
“虽然我们确实没做手脚,但开了这一回例,万一以后又有输钱的客人要求检查怎么办?”
这里又不是什么苍蝇乱飞的地方,踏过一次底线,那么底线就会变成任人踩踏的规矩。
两人沉默片刻,显然目前没有完美的化解方法,现在秤金次的赌场才刚开业,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火烧身,慎重行事才是上 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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