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协子犹豫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忐忑地朝着禅院丽子点点头。


    禅院丽子得到她的默许,手脚并用,如同一只小猫般地爬进房间,将头伏在了神斋宫朝歌的膝头。


    温暖的手掌轻抚过她的发顶,那动作既轻柔又满含爱意,禅院丽子自从离开母亲,就再没有人这样哄她睡觉了。


    “你也进来,把门关上吧。”


    禅院协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只是比起妹妹,她的举动多少有些拘束,当着客人的面放不开手脚。


    神斋宫朝歌向她展露一个无害的笑容,用眼神示意她别紧张,抬手将她拉得近了些:


    “你是她姐姐吗?叫什么名字?”


    “我……”禅院协子轻轻咬了咬唇,理性不断告诉她不能与擅自和客人说话,但她看了看被紧闭的门,终究还是感性占据上风。


    “我叫协子,她是我妹妹,禅院丽子。”


    “‘丽子’吗?听起来是个很衬她的名字。”


    神斋宫朝歌看着已经伏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起来的女孩,眼底含着宠溺的笑意,这引得禅院协子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那,你们熟悉那位夫人吗?”神斋宫朝歌看着协子,语气放缓,不想给对方太大压力。


    禅院协子自动将她口中的人和仁美夫人联系起来,于是她点点头,一字一句道:“那位夫人,您指的一定是仁美夫人吧,我们都是她负责调教的侍女。”


    因为怕吵醒睡着的禅院丽子,两人都压低了声音,看起来像是亲近的姐妹在说悄悄话。


    “是吗?那她叫什么呢?”


    “她叫仁美,平时我们都叫她夫人或者仁美夫人。”


    仁美——仁善、美丽,是给予了无限祝福的名字。


    神斋宫朝歌的脑海中浮现出仁美夫人严肃的面孔,几乎无法将这位古板的女人与这名字联系起来。


    “在她嫁进禅院家前,一定也是一位优秀开朗的女生吧。”


    能被父母赋予这么美好的名字的人,一定也是从小受尽宠爱长大的,只是嫁人如同投胎,进了禅院家,再美好的花朵也硬生生凋零了。


    “仁美夫人是个怪人,她总是告诫我们,不要生下非咒术师的孩子,不然就会变得像她一样。”


    仁美夫人经常做着做着事,就突然流下眼泪,嘴里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不要学真希,大家不要变得像真希那样。”


    整天神神叨叨的,看起来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眼神黯淡无光,如行尸走肉。


    禅院协子光是想起来那张脸,就止不住地打了个寒战,一抹寒意顺着她的背往上爬,不安地望向对面的女孩。


    神斋宫朝歌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失落,听见禅院协子连忙说:“但神斋宫小姐绝对不会的,大家都知道,神斋宫家是除了御三家以外,延续时间最久的家族了。”


    “您肯定能生下强大的后代,成为禅院家的女主人。”


    神斋宫朝歌听出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面对这“祝福”,她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以此感谢禅院协子想安慰她的好意。


    神斋宫朝歌轻轻摇摇头:“禅院家的问题,不是一位女主人就能挽救的。”


    她眼底绽开如蜜一般甜美的笑意,笑靥如花,垂下脑袋看了看熟睡的禅院丽子,伸手拍了拍禅院协子垂在膝盖上的手背。


    “你们需要的,是一位好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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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禅院家的女角色我都很喜欢,其中也包括这位深受其害的女性。


    我很遗憾她的经历,也对她后来贬低禅院姐妹的行为感到不齿,但她终归也是一个被逼成加害者的受害者,所以我给了她一个名字,这里打私设致歉


    第90章


    这次与禅院直毗人的谈话内容,被两人死死捂住了,当高专的人知道这件事时,是在一次一年级聚会的午后。


    当天,天气已经渐渐变凉,夏日的酷暑逐渐退去,咒术师们一年中最忙的时间段终于结束,就连五条悟都轻松了不少,陪同学生的时间也逐渐变长。


    五人走出餐厅,其中熊猫高大的身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可惜站在东京街头,你甚至能看见穿着粉红裙子的中年大叔。


    所以熊猫也只是被当成了爱穿玩偶服的大人而已,路人很快就失了兴趣,继续做自己的事去了。


    “要我说我们就应该去吃两条街外的汉堡排,这家店做的饭卖相是好,吃进嘴里也就那样。”


    禅院真希撇着嘴,她一向不爱吃这种做的花里胡哨的料理,现在眉间隐隐含着不满。


    熊猫摆摆手,语气无奈:“没办法啊,谁让搜索餐厅的时候,附近评分最高的就是这一家呢。”


    “鲑鱼。”


    “嘛,主要是真希你菜没点好,鱼鳍三明治怎么想都不可能好吃吧。”


    “喂、你!”乙骨忧太的耳朵被她用力揪起,禅院真希心情本来就不好,被拆台心情就更不好了。


    “你的意思是我——”


    熊猫忽然伸出手指,点点禅院真希的肩,她回过头,其余几人顺着熊猫的视线看去。


    就在马路对面,有一对男女并肩走在街上,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尤为显眼。


    少女站在他们看得清楚的一侧,一头乌发盘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杏色的半高领毛衣,卡其色的裙摆顺着她的动作扬起弧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同身边的男人说着话。


    身边的男人高处她不少,一头漂染成金色的发丝尤为显眼,耳朵上戴着数个耳钉,上挑的眉眼此刻竟扬着笑,不知聊到了什么,咧开嘴角。


    “那、那是?”


    乙骨忧太并不认识禅院直哉,摸着下巴懵懂地猜测道:“神斋宫前辈、还有她的……?”


    他没敢说出声,因为他明显感觉到身边气压悄然变化,禅院真希的视线锁定在两人身上,一直盯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始终一言不发。


    “真希。”熊猫个子比较高,此刻正盯着禅院真希的发顶,直到两人彻底被人群淹没,才缓缓出声:“竟然没有上去大闹一番,真不是你的风格啊。”


    禅院真希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目光中透出不屑:“要是上去闹了,才是让人感到为难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乙骨忧太疑惑地转过脑袋,熊猫解释说:“是真希那个恶劣的本家表哥。”


    “欸?”


    几人都没理乙骨忧太的疑惑,而是一反常态的沉默,其中熊猫对此的态度最为平淡:“不过,神斋宫前辈应该不会和那种人走在一起的才对啊。”


    “他俩性格相反到,让人甚至以为是不同世界长大的两个人。”


    “鲑鱼。”


    “鬼知道。”禅院真希虽然没有流露出怒气,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在蓄力了,在平淡地接受后,激烈的情绪才喷播而出,语气透出强烈的疑惑与不满:


    “为什么?那个傻子难道威胁她了?前辈杀人被他看见了?”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那可是神斋宫前辈欸。”


    “木鱼花。”


    禅院真希迅速明白了狗卷棘的意思:“啊!难道是另外两个杀人被他看见了?这倒是有点可能了。”


    熊猫无奈地摆摆手:“真希,你有点夸张了……”


    “那你说为什么啊?!”


    在几人连续蹦出几个更加不切实际的猜测后,一直站在一边不出声的乙骨忧太终于开口,弱弱地举起手道:“万一……”


    “万一就只是两个人普普通通地谈了个恋爱呢?”


    话音刚落,霎时间空气变得一片死寂,周围喧闹的人群声好似被分隔开,沉默在几人间弥漫开来,紧随其后的便是禅院真希的怒声:“绝——对——不——可——能——!!”


    她脸色铁青,一怒之下指向了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人:


    “神斋宫前辈和五条老师在一起的可能性都比这大!!”


    “对比不是这么用的……真希……”


    熊猫很想替她拦下这句话,但很可惜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压根不可能。


    “嗯?”


    但也是禅院真希这一极不恰当的例子,让四人瞬间察觉出了不对劲,一时间目光齐刷刷地移向了真正一言不发的人。


    五条悟托着腮,戴着眼罩也无法掩饰住他的目光,仍牢牢地黏在两人方才离去的方向,一直到感觉身边诡异的气氛才回神,像小鸡般左右晃动了下脑袋,语气不解:


    “怎么了?”


    “还‘怎么了’?!”


    禅院真希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五条悟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你可是老师啊!学生出这么大的事也不管管吗??!”


    “真希你这是迁怒,学生恋爱确实不在教师的管辖范畴内。”


    熊猫和狗卷棘及时上前劝架,轻车熟路地将五条悟可怜的衣领从她手下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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