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特级咒灵,一般的咒术师会连尸首都留不下,这样相比,我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
说着,她伸出手观赏了下手背上异常明显的青紫血管,有些血管微小的宛若细线,使她的手掌看起来像是戴着一副布满线头的手套。
神斋宫朝歌释然地笑笑,眼里对伏黑惠刚刚的反应浮现出好奇的神情,说:“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伏黑惠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或许头回被神斋宫朝歌侵入意识,他感到有些头晕。
“只是一些胡思乱想,我本来想问为什么你会去执行特级任务,但心里有预感这会是个很长的故事。”
伏黑惠的神经原本就有些紧绷,津美纪的事实在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在五条悟离开后才有些许放松。
可神斋宫朝歌的伤又把他藏在心底的情绪挑了出来,素日压制下的情绪释放出一些,现在理智又重新占回上风。
不管怎么样……津美纪快要没事了,一切都会好好的结束。
吃完午饭,神斋宫朝歌本来想买下一趟新干线赶紧回京都,但是刚刚餐桌上伏黑惠的反应让她没法放心,就陪着他回了医院,两人待在伏黑津美纪的病床前,等着诅咒解除。
两人闲着也是闲着,神斋宫朝歌便主动问起了伏黑惠与五条悟的相识过程。
了解到这几年,五条悟一直是以监护人的身份关照着两个孩子,等到他们满十八岁就能自力更生——当然,这条只适用于伏黑津美纪。
不管伏黑津美纪怎么样,伏黑惠必须按照两人之前的约定,成为咒术师,还清五条悟花在他身上的赎金。
“禅院家啊……”
神斋宫朝歌回忆起那个姓氏,除去自己的后辈外,唯一能记起的脸就是那个挑染成金发的少年,嫌弃的表情浮在脸上,再看看伏黑惠,不由得感叹道:
“还好伏黑同学没有在禅院家长大……”
想想伏黑惠要是也染起金发,打上一两个耳钉,还有一脸为我独尊的表情,虽然颜值依旧抗打,但态度还是很令她火大。
“我不太想知道那家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毕竟他们和我现在已经无关了。”
“伏黑同学不喜欢他们吗?”
“怎么形容呢,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伏黑惠靠在窗子边,看着坐在病床前的神斋宫朝歌,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半张脸藏进了阴影里:“我只是讨厌被安排,比起血脉,我更愿意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亲人。”
“我懂。”神斋宫朝歌看着伏黑津美纪,虽然她没有那种难缠的亲人,但是她也不认为人可以靠着血脉对别人理直气壮地道德绑架。
在伏黑惠眼中,能算得上亲人的恐怕只有伏黑津美纪和五条悟吧……
伏黑惠抱着双臂,距离五条悟出去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算上路程用时和祓除咒灵,怎么都应该快解决了才对。
他等得有些心焦,硬等只会胡思乱想,索性推开门,和神斋宫朝歌招呼了一声:“我去泡杯咖啡,神斋宫前辈要吗?”
“我要,谢谢。”
房间门被关上,少年的脚步声逐渐走远,病房内再次重归寂静。
病床上的少女呼吸平稳,要不是额头上的血纹不可忽视,看上去倒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她的视线细细扫过伏黑津美纪的脸颊、闭合的双眼还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尽管知道她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心里的担忧仍是不减。
人真是很奇怪,就算病人确认没有危险,可只要她一秒没有睁开眼睛,就总会担忧下一秒会出现意外,可只要病人醒来,能像往日般微笑闲聊,那么就算这个人重病缠身,好像也没那么惆怅了。
神斋宫朝歌摇摇头,觉得自己在想一些不吉利的东西,把坏念头一起摇出大脑,嘴里喃喃道:“时间差不多了……”
随即,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悠扬的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尤为清晰,她看了一眼来电人,下一秒便接通放在耳边:
“么西么西,五条老师,事情怎么样了?”
身后,伏黑惠拿着两杯咖啡,手肘下压拉开房门,刚走进来,便迎上了一道目光。
神斋宫朝歌半侧过头,手机还贴在耳边,不知为何,伏黑惠有预感电话那头到底是谁。
可当他看向神斋宫朝歌的表情,一颗心猛地坠下——神斋宫朝歌望着他,眼底微微透出一抹惊恐,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怜悯。
她微微张着嘴,本来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朝着伏黑惠缓缓摇头。
“哐当!”
伏黑惠手里的咖啡杯轰然落地,滚烫的咖啡混合着碎瓷片,落了一地,他却丝毫不觉,连咖啡液溅上裤脚都不曾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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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真的很抱歉。”神斋宫朝歌主动揽责,眼里含着满满的愧疚,站在两个人中间。
“不,这不是神斋宫前辈的问题。”
伏黑惠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低垂着脑袋,伸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这事本来就是我的私事,你只是来帮忙的。”
神斋宫朝歌担忧地看着他的状态,向身边的沉默的五条悟投去催促的目光:快说点什么啊五条老师!
五条悟接收到信号,原本托着下巴正在思考的他,缓缓蹲下身子,和坐着的伏黑惠保持着同等高度。
只听一声轻微的“啪”,五条悟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伏黑惠的额头,语气悠扬道:
“现在是讨论责任的时候吗?惠。”
那一下虽然声音小,但是力道可不轻,刚好控制在一个醒神又不伤脑的范围。
伏黑惠看着缓缓站起的五条悟,双手插着兜,语气压低:“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当众人发现八丈桥的诅咒,并不是导致伏黑津美纪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之后,神斋宫朝歌当着两人的面再次确认了一遍,确定且十分笃定地说。
近一个月伏黑津美纪确确实实没有其他的异常行为,早在八丈桥之前,津美纪的身上就已经被种下了诅咒,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延迟生效,使得三人误导了八丈桥的咒灵才是罪魁祸首。
“但是津美纪身上的诅咒非常稳定,没有继续侵蚀宿主的意思,所以她暂时还是没有生命危险。”
神斋宫朝歌点到为止,她口中的“暂时”两字宛若两柄刀刃,狠狠扎进了伏黑惠的心中。
现在诅咒没有蔓延,不代表它下一秒不会蔓延,伏黑惠绝不可能将津美纪的命寄托在一个诅咒上,可面对不知施术者的诅咒,三人都是无可奈何。
五条悟垂下眼睛,脑中不停的思考着,凡是隶属于咒术总监部的咒术师他大概都见过一遍,虽然不一定能记下他们的脸,但咒术是不可能忘的,既然他没有印象,那么犯人很可能是诅咒师。
可依着伏黑津美纪的性格,她也不可能招惹到诅咒师,况且仅仅让她陷入昏迷可不是那些嗜杀的诅咒师的个性。
就算真有这么变态的诅咒师,整个日本这么大,也不能排除他已经逃出海外,想找那么一个人简直就是在捞大海里的石头屑。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身前的伏黑惠忽然站起来,蓦然开口道:“神斋宫前辈。”
神斋宫朝歌被叫到,虽然不解但仍是应了声,就看见伏黑惠抬起眼,淡漠冰冷的脸上不见一丝脆弱,唯有微微发红了的眼眶能看出他的情绪转变。
伏黑惠缓声问道:“能麻烦你,定时来照看津美纪吗?”
“我希望我在高专上学的时候,待在医院里的津美纪不会出任何问题,如果需要报酬等我入学之后我可以——”
“我答应你。”神斋宫朝歌打断了伏黑惠的话,眼神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但是不用给报酬。”
“不——”伏黑惠本想拒绝她的免费帮助,却再次被神斋宫朝歌抢先一步道:“我记得咒术高专是命令禁止学生在外兼职。”
说着,她看向五条悟:“除了祓除咒灵以外,学生不能以任何形式在外进行金钱交易,如果我收了你的钱,就算是兼职了。”
五条悟领会她的意思,连连点头:“确实有这条规矩哦,这本来是为了防止学生滥用咒术接私活,扰乱社会秩序,严重的会被夜蛾校长开除哦。”
两人都没说谎,咒术高专确实有这个规矩,只是惩罚呗五条悟小小地夸大了一下。
“不如——我每周一次,来医院确认津美纪的情况,顺便照看一下病人,一直到她康复为止。”
她又扬起笑,递给伏黑惠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你先以人情欠下,等你满了十八岁,我再收你的钱,怎么样?”
说是等十八岁再算钱,其实也就是为了让伏黑惠毫无心理负担地接下她的好意,在这种时候,神斋宫朝歌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说服他了。
伏黑惠思考了半分钟,但看表情,他似乎仍觉得这个方法不妥,先不说他离成年还有好几年,光是麻烦神斋宫朝歌每周风雨无阻的来医院,还不给钱他就已经很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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