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愣了好一会儿,片刻后,他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我很喜欢。”
他伸出手,露出欣慰的笑容,温柔的挨个摸了摸女孩的头:“谢谢你们。”
枷场姐妹最喜欢被夏油杰摸头,美美子的脸颊染上绯红,她有些不满的说:“本来我们是想等大后天再送给大人的,但是菜菜子根本等不及。”
“什……”枷场菜菜子立刻红着脸反驳道:“明明你也很期待,别把错都推到我身上。”
看着两个女孩又要闹起来,夏油杰无奈的站在她俩中间,安慰她们:“好啦好啦,不过大后天……9月19号,这是什么日子呢?”
“欸~”枷场菜菜子不满的撅起嘴:“夏油大人您不记得了吗?!那是您带我们离开村子的日子啊!”
夏油杰心里一咯噔,完了,这几天被猴子缠着,连脑袋都不灵光了。
他急忙对着两姐妹道歉道:“抱歉抱歉,都是我不好,忙忘了,这样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记得啊。”
9月19日,正是他彻底离开高专,走向属于自己的路的那天,这种日子真的很难忘记啊。
他抱着花,两姐妹跟在他身边并肩走着,三人准备回到住处。
夏油杰看着花束,柔声问道:“你们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是在忙这个?做的真好看。”
向日葵,夏油杰笑着眯起眼睛,他当然知道这种花的花语,所以也是发自内心的的感到愉悦。
“今天玩在外面玩的开心吗?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猴子骚扰吧。”
夏油杰依例关心女儿们的每日生活,枷场菜菜子面露不屑的回应道:“还好啦,总是那么些人,来来去去的连朵花都看不出来。”
“不过……”枷场美美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了今天在花店的经历:“我们今天,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
“奇怪?”
夏油杰起了些好奇心,又听枷场美美子说道:“我也记得,她……怎么说呢……”
枷场美美子很苦恼的斟酌着措辞,最后蹦出来一句:“她有点像夏油大人呢。”
“哈?!”夏油杰还没作出反应,枷场菜菜子便率先提出了质疑:“那个女人哪里像夏油大人了啊?!”
“不是脸像啦。”枷场美美子和两人解释道:“是那个人的某些特质,比如,她和夏油大人一样,好像永远都是笑着的,而且生起气来都很可怕。”
“而且……”枷场美美子有些不确定,但还是说道:“那人应该也是咒术师吧。”
夏油杰听后脸色微微一变,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嗯……”硬是要问为什么的话,枷场美美子诚实回道:“我也不知道,但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还有就是她的眼睛。”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瞳:“感觉……她好像看到了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你这么一说的话。”枷场菜菜子也思索了一会,点点头:“好像确实是哎。”
今天挑选花朵的时候,那个人有那么几分钟,忽然停下动作,看向了窗外一个极远的方向。
“欸~”夏油杰拖着长长的尾音,眼睛里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是吗?”
第20章 第二十章
清晨,天上从昨晚半夜就开始下雨,忽大忽小,到现在不仅没有停的趋势,反而愈发大了。神斋宫朝歌坐在走廊上,积水顺着屋檐淅沥沥的落下,形成了一串透明的雨幕,空气里满是闷热潮湿的的雨汽。
她背靠着障子,看着雨幕中山下的景色,郁郁葱葱的密林焕发着生机,远处神社灿金色的尖顶在一片绿色中尤为显眼。
就在她发呆愣神时,房子里传来神斋宫亚纪子的提醒声:“小莲,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当心感冒。”
“我没事的奶奶。”
她回了一句,接着便在廊下躺下了。手边的手机响起信息铃,她点开屏幕,打开信息栏,是星绮罗罗的信息,点开那张图片。
照片上,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在赌马场,赌马因为下雨而取消,秤金次心情低落,而他在一边比剪刀手。
星绮罗罗:小金今日一败。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道:祝他以后的赌马都旗开得胜。
星绮罗罗回的很快:你大概还要几天才回来啊,理论课的进度要追不上了哦。
神斋宫朝歌:大概还要几天吧,到时候理论课的笔记拜托了(拜托.JPG)
星绮罗罗:小事,路上注意安全。
神斋宫朝歌:了解。
身边的障门被拉开,神斋宫亚纪子站在门边,看着她说:“小莲,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的。”她应了声,瞥了眼外头的大雨,反正短时间内雨也不会停了,不如早去早回。
两个人提前给田原智也打了电话,车也停在了山下,没法开上来,她们一人抱着花,一人拿着供奉用的水果和清酒,重的东西自然是神斋宫朝歌在提,两人撑着伞,往山下走去。
很快,田原智也便开着车去向京都的郊外,因为神斋宫夫妻是因公去世的,所以他们必须葬在咒术师传用的公共墓园,不能葬入家族墓穴。
公共墓园的面积不大,所有墓地加在一起只有五、六十平方米,一部分是高层不想让普通人发现墓主人的特殊性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咒术师人数本来就少。
三人皆身着黑衣,撑着黑伞,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神斋宫夫妻的墓地。
墓地不大,连一平方米都没占上,一处小小的方碑,地里埋着一个骨灰盒,这就是全部了,为了尊重逝者的意愿,神斋宫夫妻是一起火化的,葬时自然也葬在了一起。
两人在一月前的盂盆兰节刚清洗过墓碑,现在根本不用太过清洁。她们摆上鲜花与供果,清酒则是就地浇入泥地。
田原智也替着二人撑着伞,神斋宫祖孙俩站在墓地前,双手合十,默祷片刻。连续上坟上了快九年,多少哀痛也变得熟练了。
片刻后,神斋宫亚纪子睁开眼睛,看了眼还在默祷的孙女,又过了一会,她才把眼睛睁开。
神斋宫亚纪子露出温和的笑容,问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在这里再待一会吗?”
“是。”神斋宫朝歌面露歉意:“抱歉。”
“没事的。”神斋宫亚纪子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叮嘱道:“早点回家。”
“好。”
田原智也没有多说什么,将一把伞留给了她,扶着神斋宫亚纪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神斋宫朝歌静静站立在原地,低声和墓碑说话,讲了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自己在咒术高专的日子,这些算得上是她难得的亲子活动了。
“我有了值得信赖的伙伴,还有一位靠谱的老师。”
女孩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带上了一些难以察觉的沙哑:“请保佑我,让我别那么快去陪你们吧,至少奶奶还在世就不行……”
说完,她垂着头再次静默片刻,离开前,她将雨伞留了下来,盖在了墓碑上。
可她才转过身,便看见了远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玄色佛衣,身上披着金丝五条袈裟,蓄起长发,看起来很奇怪,嘴角挂着笑容,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
这里是京都,有许多的寺庙和神社,所以看见有人作僧侣打扮她并不会感到奇怪。
神斋宫朝歌看看在树下避雨的他,再看看墓碑上的雨伞,最终还是重新拿着伞,转身直直朝着那人走去。
夏油杰似乎没有想到她会直接走过来,一时微微有些愣神,他听到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说:“给你。”
神斋宫朝歌把伞递到他的面前,夏油杰的目光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克制住了,接着便扬起笑容,扯开嘴角:“不,我——”
“你是负责维护这处墓地的僧侣吧。”
女孩目光澄亮,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你辛苦了,请用吧。”
夏油杰闻言看了眼递到面前的雨伞,眼神却望向了她身后,那处摆上了鲜花的墓地上,开口问道:“没有关系吗?这是你的伞。”
“我是女儿,留伞给父母是应该的。”
神斋宫朝歌把伞强硬的塞到了夏油杰手里,继续说着:“但是如果是我父母的话,我想他们也会选择将伞送给僧侣。”
“所以请收下吧。”
夏油杰没有再拒绝,拿着伞站在原地,他挑起眉,歪头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在细细打量她,开口问了个问题:
“请原谅我盯着你看,只是我们这里很少有人来扫墓。”
神斋宫朝歌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咒术师与普通人不同,他们大多都看淡了生死,比起已经逝去的人,他们更在意那些实际的事。
她没有介意这人冒犯的举动,只是淡淡的笑起来:“没关系,我习惯了来看望他们。”
“是父母吗?”夏油杰眼神一直放在女孩身上,而女孩转过身,与他一起并肩站在了树下,眼神却望向远处的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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