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符纸下,咒灵的脸好似被烈火烧灼,发出不详的黑色雾气与痛苦扭曲的哀嚎。


    疼痛间,它松开了桎梏着神斋宫朝歌的手,不停哀嚎着想要揭开符纸,但仅仅只是触碰都会被她的咒术再度波及。


    神斋宫朝歌没有停下来,她必须在其他两人找到合适地点前,尽可能的削弱咒灵。


    这般想着,她摸出了更多符纸,手忙脚乱的一股脑贴了上去。


    咒灵发出更大的哀嚎声,它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转眼间就已经损伤了一大片,使它分身乏术,可神斋宫朝歌目前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而就在这时,脑海中传来了星绮罗罗的声音:【神斋宫同学,准备好了吗?】


    神斋宫朝歌的视线已经模糊,视野边缘不断发黑,可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以另一种动作牢牢抓着咒灵的身躯。


    下一刻,她身上的磁力赫然消失,而与咒灵相吸的另有其人。


    咒灵不受控制的被向上吸去,直接冲破了一楼的水泥地板,而神斋宫朝歌以咒灵的身躯为遮挡,没有受到损伤。


    咒灵不断被朝着一个方向吸过去,途中击破了数道水泥墙,尽管这个地方年久失修,但数次撞击还是令咒灵受到伤害。


    在飞出建筑物时,神斋宫朝歌及时松开了手,被甩飞出去,最终背部撞上了一堵墙根才停了下来。


    而那只咒灵被吸去的终点,正是秤金次早已备好的铁拳。


    建筑外的面积开阔,秤金次终于可以大展身手,而星绮罗罗则是赶忙上前查看神斋宫朝歌的伤势。


    他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流露出担忧,眼底浮现出焦急的情绪。星绮罗罗伸手拉开神斋宫朝歌的外套,看见了她流着黑血、深可见骨的伤口。


    背部的疼痛令神斋宫朝歌的意识得以保持着清醒,但她早已用光了力气,无意识的用手指扣着地面,好让自己不要倒下。


    “那只……咒灵的牙齿里……”


    神斋宫朝歌的话语已经细若游丝,和星绮罗罗说道:“有类似麻醉剂的东西……别担心……咒灵消失应该就好了。”


    星绮罗罗则是制止了她,规劝道:“别说话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和小金会解决的——”


    “不……”


    她却出言打断,瞳孔有些涣散,但理智还在:“听我说……〖禊祓结界·八叶瑞垣〗仅仅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内,咒术师的咒力总量……还有咒术威力会被提升到原来的1.5倍,还……还有可能会有一些……意外的惊喜。”


    星绮罗罗立刻会意,他的“意外惊喜”就是无需触碰也能为物体或者人打下印记,还能灵活的转换印记的种类,而秤金次的“意外惊喜”不会比他差多少。


    随后,星绮罗罗坚定的朝她说道:“十分钟,对小金来说已经够了,交给我们吧。”


    听他这么说,神斋宫朝歌这才松了口气,头歪倒在一边,看着像是陷入了短暂的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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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摸五分钟后,身上挂了彩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缓步走到墙根边,秤金次吐出一口血水,跨越等级的一战终究还是没能让他体面退场。


    看着神斋宫朝歌裸露在外的可怖伤口,秤金次服气的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面额的纸钞,递到了星绮罗罗手里:


    “你赢了,她确实有种。”


    星绮罗罗丝毫不感到意外,直接接过钞票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都说了相信我的第六感,男孩子的感觉也能很灵。”


    秤金次俯下身,将神斋宫朝歌扛在了肩上,与星绮罗罗并肩往出口处走去。


    天上的〖帐〗缓缓消失,二人看见了等候在外的五条悟和伊地知。


    五条悟双手插着兜,他勾着嘴角,语气里即使赞叹也是感慨:“十分钟内解决了准一级啊,这届新生也是了不得。”


    五条悟目光上移,在触及被秤金次扛在肩上的少女时,语气里的赞叹散的一干二净:“但还是有些意外呢。”


    虽然开学第一天就解决了一只准一级咒灵,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要用秤金次的话说,那就是:


    “让同行唯一一个女生成了受伤最重的,简直是丢人现眼。”


    看着两人的反应,五条悟也无奈的摊了摊手:


    “算啦,借这个机会培养出了团队意识也是好事,你们今天的课程结束啦,可以自由活动。”


    说完,他向秤金次伸出双臂:“把女生交给老师我吧,老师会负责把她带去医务室的。”


    在星绮罗罗的眼神示意下,秤金次沉默的把神斋宫朝歌交到了五条悟手里,五条悟把神斋宫朝歌小心的放在了车后座上,临走前降下车窗对着二人道:


    “开学宴改天办,你们先好好玩吧——!”


    说罢,汽车飞驰而出,留下一截车尾气扑了二人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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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程的高速公路上,伊地知还是没能忍住,借着内后视镜极快的瞟了一眼躺在后座的少女。


    “哎——”


    右边的人乍然叹了口气,吓得伊地知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即使不转头,也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低气压。


    伊地知原本很想说些话,例如“不该让学生跨等级挑战,这太危险了!”一般的话,但求生欲又让他死死的闭上了嘴。


    五条悟抱着双臂,完全没有在学生面前没心没肺的样子,而是严肃的压下嘴角,又叹了一口气。


    伊地知又是一激灵,心里不断念叨着: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毕竟五条悟一生气,伊地知就离被整不远了。


    但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五条悟只是将手放在后颈处,略仰着头拉长了语调:“还是没考虑到小姑娘的脾气啊。”


    内后视镜里,少女的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渗血的躺在车座里,校服外套垫在她的身下,白衬衫的肩膀处已经被彻底染红。


    初见时像晨曦般干净澄澈的小姑娘,现在就这样满身血污的躺在那里。


    就在此刻,五条悟竟然都生出了一种:“她或许做了个错误的选择”的想法。


    但很快,他便将这种想法弃之如履,抬手窝在座椅里。


    小姑娘的决定是自己的,该怎么培养就是他该考虑的事了。


    想到这,五条悟突然开口道:“伊地知。”


    “下次记得提醒我小姑娘有多倔。”


    伊地知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空白:“啥?”


    很快,五条悟又改口:


    “算了,我不会忘记的。”


    第8章 第八章


    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内。


    五条悟坐在办公室等待着,片刻后,走廊上传来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家入硝子打开房门,顶着乌青的黑眼圈给五条悟递了个眼神。


    五条悟识相的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到病房里,在一张张雪白的床铺后,家入硝子掀开遮挡帘,露出病床上的少女。


    神斋宫朝歌的伤口已经被妥当处理过了,还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麻药的劲还没过,她陷入了沉沉的酣眠。


    家入硝子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病床前,从被子下拿出朝歌的手,五条悟注意到了她指尖的泥土,还未开口询问,家入硝子便自顾自的说起来:


    “这个小姑娘……是叫神斋宫朝歌是吧,我看了她的病历,开学第一天就让小姑娘进了医务室,有点过了吧,悟。”


    五条悟听出了家入硝子的言下之意,可他也只能低声说:“是个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


    家入硝子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补充般的说了一句:


    “还好没留疤,小姑娘都爱美。”


    五条悟烦躁的挠了挠头:“知道了,会注意的。”


    除了夜蛾正道外,家入硝子算是极少数会对他数落的人了,偏偏五条悟在这时也无话可说。


    家入硝子见好就收,没再多说什么。


    五条悟看着病床上的少女,不知是出于什么情绪,没在病房里多待,坐了片刻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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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神斋宫朝歌醒来时,睁眼的第一幕便是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


    她无意识的眨眨眼,思绪逐渐回笼,而就在这时,床侧的帘子被人“哗——”的拉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成年女子站在床边,淡笑道:


    “醒了,感觉怎么样?头会晕吗?”


    神斋宫朝歌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无比,家入硝子在这时及时递上了一杯水,她从病床上坐起来,双手接过一次性水杯:“谢谢。”


    两杯水下肚,神斋宫朝歌觉得嗓子状态好些了,才出声问道:“请问,您是?”


    家入硝子看着神斋宫朝歌的目光中有几分和善,轻声回道:“我是咒术高专的校医,你可以叫我家入老师,你现在在校医室里。”


    “家入老师,不好意思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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