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不太明白,明明兄长也会和自己对练,通常还是兄长主动要求的对练,却从来不会使用出如此多变的剑招。
而且表情也不像此时,笑得如此肆意,自然、放松且充满少年意气。
缘一其实不太喜欢挥剑,击中他人身体的时候,就像是将对方的生命力破坏了一部分似的。
他能看到血管在击打下破裂,肌肉断裂,器官变形,骨骼断裂。
被打中的人发出可怕的声音,疼痛的、凄厉的、惨烈的,充满恐惧、怒意、瑟缩,各种负面情绪。
但如果是兄长要求的话,他怎么样都可以。
所以,只要是岩胜提出的对练要求,缘一无论如何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缘一不小心走神了,不过没关系,他经常走神,周围的人已经习以为常到不会在意这种问题了。
只是这一次,他错过了兄长与锖兔对练的下半截,包括结果,有点可惜。
其实这种对练都是收着的,就算分出胜负也没什么意义。
只是,如果与兄长对练的人与兄长的剑术水平相近,兄长获胜的时候就会抿唇,克制而隐秘地勾起唇角。
只要看到,就能让缘一高兴好久,直到坏心情打断这份小确幸。
“缘一,还好吗?”
或许是察觉到缘一呆呆站在角落里,特意将整个空地都留了出来让他们对练使用,岩胜在对练结束后向着缘一走去。
靠近之后,便很容易察觉到缘一的心不在焉。
缘一木讷地抬头,看着兄长越来越近,素手拿着汗巾,擦拭薄红的脸颊,心跳在激烈运动后咚咚直跳。
随后才从诸多干扰项中找出岩胜的话语,回道:“兄长大人的剑技愈发见长了。”
岩胜擦汗的动作一顿,嘴角无法克制地抽搐了一下,而后用有点儿不自然的笑容说了谢谢。
锖兔在不远处哈哈大笑,“缘一,你这说话的方式不会是跟义勇学的吧?”
缘一有些疑惑,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但他还是回忆了一下水柱富冈义勇的说法方式。
虽然此人不常开口,但每次开口都会造成轰动的效果,不管是冷场还是爆发,都很轰动。
“……”
他又用力摇了摇头。
岩胜好气又好笑,“你不是和义勇关系很好吗?怎么还这么说。”
锖兔耸肩,轻叹一口气,又气又笑地说:“实话实说罢了……没办法,他以前不这样。”
于是岩胜也笑道:“缘一和义勇不一样。”
“他书面语没有义勇写得好。”他说。
缘一的头垂了下去,顺理成章地被岩胜摸了摸。
抬起头后,便见岩胜笑得轻柔,只口中的话语堪比缘一最严厉的老师,“练完剑,缘一就去习字吧。”
岩胜说缘一的书面语没有义勇写得好,那不是客道,是真的不好。
不仅用语不好,字也不好看。
不提起这事也就罢了,一提起来,岩胜便忍不住要求缘一多多练习。
认真说起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染上这种爱操心的性格,对着缘一就总会冒出来。
幸好,也只有对缘一才会冒出来。
缘一的心情如蹦极般猛地落到谷底,就听到岩胜接着说了后半句,“……我与缘一一起。”
于是心情随着蹦极绳的回缩又回升了大半。
只是要习字这件事终究不那么愉快,回不到峰顶了。
“对了,锖兔也要来哦。”
岩胜回头,见到锖兔已经迈步上缘侧,就差没回到屋内了,赶紧提高了些许声音提醒道。
既然要练字,那就谁都别落下。
锖兔身形一僵,终于还是垂头丧气地应了。
几人在悠闲的日常中捡起文科的时候,鬼杀队上层的柱们收到了主公的鎹鸦传信,纷纷从日本各地向着此处农庄行来。
这里并非产屋敷宅邸,只是产屋敷一族名下的一处产业罢了。
产屋敷了哉会在此处也是碰巧。
这附近一带暗中的动荡已经许久,产屋敷了哉刚刚继任主公职位不久,虽有母亲帮衬着,可事关民生政局,这个时代中女性能做的事情着实有限。
产屋敷一族与继国家不同,并非武家起家,而是大族的支脉。
数代、十数代前或许确实是天皇身边的公卿贵族,到了了哉这一代却早已衰败。
不仅是公卿贵族一代不如一代,这个时代的天皇势力都已经名存实亡。
要不是产屋敷一族依靠预感之力,能在这乱世中寻得一方净土,拥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恐怕……别说是供养一整支鬼杀队了,就连维持家族存续的钱财都很难获得。
正如普通百姓在这飘摇乱世中轻易就会失去生命,老牌世家就此消散的又不知何几。
是的,他是在缥缈的预感中,来到了这里。
预感并不精准,产屋敷了哉已在此处等待了数天。
在预感中的事件到来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
但他必须等在这里,因为预感说的是,对方的到来将给产屋敷数百年来所求之事带来胜利的曙光。
附近局势不好,农庄中人心惶惶,产屋敷了哉知道。
这里守备力量不算弱,农庄中有不少附近住户来帮忙的,普通暴动不会牵连到这里。
庄内有田,地势不算低,因此涝灾时,这里的田地保住了不少。
是这连绵荒年中少有的能够自给自足的地方了。
第160章
【战国的鬼杀队】
继国岩胜一行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居然让预感给出了明确的“能够推动命运”的信号。
这是前所未有的,整个产屋敷一族都未有过记载,甚至连类似的记录都没有。
产屋敷了哉能从岩胜一行人的言谈举止中看出他们的隐瞒,也能看出他们对自己以及鬼杀队的信任。
这是一种对于他们整体的认可, 而非信任队伍中的某一个或某一群人。
或许落到队伍中特定的某一个人身上,这份信任会打一个折扣,但对于整体来说,这份信任却到了令产屋敷了哉都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边防备着有所隐瞒,一边又毫无保留的信任,这种矛盾究竟源于什么?
是隐瞒的东西会对他们的合作产生影响吗?
“主公大人, 柱已经全员到齐了。”农庄的仆从在门外提醒道。
“好,我这就过去。”
产屋敷了哉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整理思绪。
要与突然出现的盟友一同作战的终究是鬼杀队的队士, 必须先说服柱,才有可能推进下一步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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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小孩子在练剑呢。”穿着蓝色水波纹直垂的男子透过能够看到缘侧的窗户看到了三个练剑的少年。
“哦——还真的是, 剑术很厉害啊。”
被他的话吸引,有着如同火焰一般头发的同行者也看了过去。
“喂喂,那小子用的剑术不是和你同出一脉吗?你真的不认识吗, 水柱大人?”
风柱也凑了过来,刚好看到锖兔使用水之呼吸剑招。
越看越觉得不对,他摸着下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几人本没打算在这事上耽搁时间,却没想到只是看了这么一眼,就被正在对练的两个孩子所用剑招吸引。
被同僚调侃地叫了“水柱大人”的白河秀元①本还带着前辈欣赏后辈练剑的上位者心态,只看两个孩子对了两招,就察觉出不对来。
“这两个人……”
剑术似乎比自己厉害。
“……很强。”沉稳的岩柱只说出评价,便让另几人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真是没想到啊, 居然有如此有天赋的年轻剑士!”炎柱双臂环胸,认可地连连点头。
“粉色头发那个,剑术确实与我的非常相似。”
相似到被人说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都不为过。
“但他的刀为什么会带上水?”
他在鬼杀队是担任水柱一职没错,可也不是挥刀就能变出水来的意思。
“恐怕主公此次紧急召集我们,就与这几个孩子有关吧。”
鬼杀队的剑术被泄露了?
比自己更年幼的孩子却拥有比自己更精湛的剑术。
他们本就年长,又常年与鬼战斗,无论学习剑术的时间和使用剑术战斗的时间都应该比对方来得更久。
可仅两眼就看出己方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或许还可能是发现了一个剑术天才。
可既然主公特意将他们紧急召唤来了这里,那么眼前出现的孩子有大概率就是这次召集的原因。
农庄的仆从见几位大人一直停着不走,只好冒着失礼的风险提醒道:“几位大人,产屋敷大人正在等待着。”
注意到时间,几位柱急急忙忙跟着仆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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