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细川家将这么一个幼童单独放置在山间宅邸中,也没有个长辈陪着究竟是什么意图,只说她的年龄最多只有三四岁。


    换句话说,如果世界没有发生变动,那么这个世界的岩胜也应该是三四岁的幼童。


    “我们又神隐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吗?”话刚说出口,岩胜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假设,“但我隐约有所感觉,这里就是我本来的世界。”


    缘一也点头赞同,“我觉得世界一直在欢迎我回家。”


    以世界不变为前提,如今能推测出的情况有如下两种:


    一种可能是,只有细川美代的时间发生了改变,其他人并没有改变。这也是影响最小的一种可能性。


    另一种可能则是岩胜、缘一依然与细川美代同龄,因此他们现在理应三岁,是岩胜一行人不小心神隐到了正确时间线的十多年前。


    要确认倒也简单,问问现在具体是大永几年就好。


    岩胜喊来管事,问道:“今年是哪一年?”


    第156章


    【乱况】


    管事竟然不知道现在的年号, 别说是贵族世家的管事,就是普通百姓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管事的解释说,这些年战乱得厉害,各地有许多年号,他常年在山里待着,信息并不及时,不敢误导了贵人。


    但他还是给了一个年份, “甲申年”。


    岩胜一想,自己杀鬼的时候也经常不关注年号,要不是产屋敷一族给他授课的时候特意教导过年号的事情,恐怕连怎么判断年份日期都不知道。


    甲申年推算一下就是大永4年,竟还真的是他们3岁的时候。


    这时候的岩胜还没怎么记事,按照历史记录的总结来说,是战乱年代。


    细川家的仆从若不逃离宅邸,大概率会被主家处死, 可逃离了, 也要面对朝不保夕的战乱环境,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牛车晃晃悠悠, 仆从们心中却焦急得很。


    或许是刚才岩胜找了管事问话,加上他是几人中看着比较温和的,那管事又凑上来,向岩胜恳求道:“大人,如今外面不太平,您看,是不是让人去前面看看情况,也好早作安排。”


    岩胜自无不可,应允道:“可。”


    牛车定员4人,但锖兔说自己坐不惯这种东西,没有上车。


    他确定了车辆行驶方向后就独自一人早早地跑到前面去了,说是看看附近形势。


    岩胜不知道锖兔要看什么形势,反正应该与管事口中的“情况”不是一回事。


    以锖兔的能力,就算真的碰到什么事,要脱身也方便得很。


    岩胜并不担心。


    但这些仆从就不好说了……


    “近年来战乱四起,若是分散了,恐怕不太安全。”


    管事唯唯诺诺,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若不去探一探,大家一起碰上了,可就更难跑掉了。”


    “也对,”岩胜也不勉强他,只说:“那你们自行定夺便是。碰上锖兔的话,也能拜托他照顾一二。”


    以锖兔的性子,不会坐视这种举手之劳的委托于不顾。


    管事立刻就安排了脚程快的仆从一路快走往前路去了。


    牛车外闹腾了一会儿,又安静了下来。


    队伍又慢腾腾地向前行进起来。


    岩胜刚开始琢磨这个年代的具体战况,等联系上鬼杀队后要如何叙述情况以及对继国家的态度,缘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有点奇怪。”


    岩胜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只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等待缘一的下文。


    可缘一说完“奇怪”之后就闭口不言了。


    岩胜只好抬头,好脾气地问:“有哪里奇怪?”


    “规制奇怪。”


    缘一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句式确实是问句,“昨天去世的细川美代,只是一个细川旁支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乘坐牛车呢?”


    这还真是岩胜不了解的部分,他用眼神向上弦一询问。


    上弦一闭目养神中,但感觉到了岩胜的疑问,解答道:“牛车行路慢,行动大。如无妥善准备,出京时不会使用。”


    “女眷出行,驾笼为宜。”


    何况细川美代只是一个孩子,长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乘车前往山中的宅邸呢?


    “我们莫非是刚好撞进某个计谋中了?”


    这头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那头刚跑出去没多远的仆从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边跑还边喊:“不好了,不好了!那头打起来了!”


    岩胜撩起帘子观察,只见那仆从浑身是血,跑到牛车跟前就一个左脚绊右脚摔倒在了地上。


    众人将他扶起来,竟是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只最后磕磕巴巴说出“造。反”,就没了气息。


    “这……这可如何是好?”


    所有仆从皆是心中惶恐,恐怕是没法再维持贵族出行的架势了。


    岩胜下了车,只觉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路危险,你们先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待命,我去探一探。”


    如果四处真的乱得很,这些仆从倒也不必离开宅邸,细川家就算想要事后清算,那也得先将周围的乱子平定了,才有办法派人来处理他们。


    黑死牟留在牛车中,也算是这些仆从的定心骨。


    若有万一,他还能使用药剂短暂获得在阳光下战斗的能力。


    仆从们哪里敢指挥帮助他们的贵客行动,听到命令便乖乖躲进了路边的树林,还用枝条树叶将牛车掩藏好,各自躲在灌木后面动都不敢动。


    缘一跟在岩胜身后,两人一路使用呼吸法,如同飞一般在路上疾驰。


    越向前进,兵戈之声越是清晰。


    到了关卡处,果然见到双方人马各出了一人正在比斗。


    这一般是战前武士对决,倒很少出现在小规模的战斗中,更少见于村中百姓的动。乱。


    岩胜找了一处树叶茂密的好位置蹲着,很是观察了一番。


    竟然发现与官兵对峙的那人虽然粗布麻衣,却身材高大,将一柄薙刀舞得虎虎生风。


    官兵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那人一直手下留情,恐怕早就将那应战的兵士斩杀了。


    “打得很克制啊。”


    “是。”缘一立刻应道。


    岩胜看得兴起,提议道:“我们混进去看看?”


    缘一这次却摇了摇头,“兄长大人仪态端方,就算换了衣服改了容貌,在人群中也是鹤立鸡群,一眼就会被看出嗷……”


    岩胜没忍住,捏了捏缘一的脸颊肉,捏得缘一“嗷”了一声,但成功止住了他阐述理由的动作。


    缘一低头,摸了摸被捏的地方,又往兄长身边靠近了一点儿。


    这种情况,牛车是肯定进不去了。


    “要不绕一圈,从别处跳墙进去。”


    此时紧要的是和产屋敷一族联系上,确定继国家情况之类的随时可以去做。


    如此,他们进了城町,直接找紫藤花之家,给产屋敷去一封信即可,不必正儿八经进入其中。


    至于产屋敷怎么安置那些逃跑的仆从,鬼杀队这么缺人,想来总是有办法的,这不是他们需要关心的内容。


    这一次缘一不再反对,就等着看岩胜如何动作,他会立刻跟在后面。


    “如果只是要联系鬼杀队的话,那就不必去了。”


    岩胜刚打算出发,就听有人从隔壁树与他搭话。


    那声音,不是锖兔又是何人。


    “你已经去过了?”


    “嗯。”锖兔一个飞跃便凑到了岩胜左手边,三人如同树枝上的鸟儿一般整齐地排排坐。


    锖兔直接将町中的情况描述了一番,最后总结:“那些人就算进去了,也会被搜出来,不如等产屋敷大人的安排。”


    “你特意提前跑过来的?”


    锖兔耸肩,“我可装不出贵族大人的样子。本来只想让紫藤花之家有个准备的,毕竟要临时安置这么多人。”


    结果连城下町都进不去,完全不必多担心。


    “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


    “嗯,说是今年涝得厉害,淹了一批补种了又淹,已经可以预见秋日将颗粒无收。连年又寒又涝,已经有不少人的存粮过不到秋天,何况今年的秋收……民不聊生,就闹起来了。”


    这哪里是闹起来,根本就是求生啊……


    “其他地方呢?”


    “最近打得太凶,就算其他地方丰收也不让卖粮。”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岩胜又问:“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吗?”


    锖兔点头,“离狭雾山很近,往东边走三天左右就能到。”


    “是我们脚程的三天,还是普通人脚程的三天?”


    锖兔刚有些放松下来的心,又吊了起来,“……我们的。”


    那就必须等鬼杀队的安排下来了才能走。


    岩胜双手一撑树枝就站了起来,拍拍灰理理衣服,道:“那就回去吧,这边乱得厉害,我怕那些人再遇到些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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