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但同时,较短的武器具备大太刀无法匹敌的速度。
【只要躲过第一击,贴近对方的身体,那人想要反击都会非常困难。 】
这么想着,岩胜便拔刀突入,直直向着对方的面门而去。
只见那壮汉土匪本就狞笑的脸上露出更加夸张的笑容来,择人而噬之意过分明显,岩胜哪里能如他所愿,仗着身体本就比此人矮小,一个蹲身,顺着刀剑上挑之势,绕过一个半圆便向着其脚踝平扫而去。
“来得好!”
土匪还有心情夸上一句,手下的刀却没有半点含糊。
“当——”
双刀相碰,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叫。
随后便是如疾风暴雨般越来越快的金属撞击之声。
火星在两人间闪烁,时不时迸出。
岩胜少年人的身体终究不及壮汉的力量,几次交手后,在一次对刀中被那人借着手臂的力量一挥,将人整整挥出五米之远。
锖兔一直没有冲到两人的战斗中,此时刚好一个纵步,将岩胜接了下来。
“没事吧,岩胜?”
“无碍,谢了。”
岩胜借力站定,很快摆出月之呼吸的起手式。
对面之人并非“恶鬼”,可他的实力几乎可与吃了数十人乃至上百人的恶鬼相提并论。
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啊。
感叹中,两个几乎相同又不同的脚步声在岩胜身后响起。
“兄长大人,我来助你!”
声音未落,人先落在了岩胜身旁。
不是他的家主弟弟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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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乙名(おとな)中世自治村(惣村)最普遍的村代表/长老称呼,多为村中最有势力、年长的百姓或地侍。
②门楣大概有2.1m-2.4m
第140章
【人与鬼2】
正是青年的日柱理应比少年的他自己更快一些,只是他背着装着黑死牟的箱子,行动上多少有些不习惯。
于是少年缘一仗着自己身形“娇小”,一个弯腰就从箱子与地面间的空隙蹿了过去,一路冲。刺赶在了日柱之前。
“兄长大人, 我来助你!”
少年人脸上圆润的弧度尚未完全褪。去,眼神清澈而空茫,如同不谙世事的幼年,没有经历过任何风雨。
可他持剑的手很稳,他面对几乎比自己高出三分之一的敌人时非常冷静,他甚至没对那一柄与自己身高相当的刀产生恐惧。
岩胜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缘一,见他神态自若,心中不由暗叹。
【难怪黑死牟提到缘一就说他是神之子, 在剑术一道上……心性上, 我都远不如缘一。 】
【若我一直留在继国家,还执着于剑术,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恐怕现在的想法与黑死牟所想别无二致。 】
心中刚起了些许怪异的念头,忽而就是一阵冷冽的刀风带着汹涌的杀意当头而来。
岩胜与人认真对战的此处寥寥无几, 但他杀鬼的次数足够多。
那些鬼皆是充满了杀意与食欲,充满着将他吞吃入腹的念头,杀气可比这人纯粹多了。
“不过如此。”
他淡淡开口,手中日轮刀祭出。
“锵——”
双刀撞击, 金属嗡鸣。
比自己身形高大的敌人,在杀鬼的过程中可见得太多了。
足尖发力,人便轻轻跃起,如月光般轻盈洒在敌人挥舞的手臂上,沿着小臂大臂一路向上,直取其头颅。
“啊啊啊——臭小鬼!”
那人手臂翻转,大太刀竖起,逼得岩胜跳起的同时,也劈向直冲而来的缘一。
缘一仿佛闲庭信步般迈出两步,就这么躲开了直劈而下的大太刀,又轻轻一跳,躲过了敌人转劈为挥的一刀。
另一边,岩胜高高跃起,等的便是敌人将注意力集中在缘一身上,脖颈露出破绽之时。
敌人若是鬼,此时自然是使用呼吸法一刀将之斩首。
此时敌人是人……
脖颈依然是其致命的弱点,当然也可斩。
“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那土匪身材魁梧,动作却是一点儿也不慢。
感到脖颈一阵恶寒,立刻横刀下腰,堪堪躲过两柄横挥而过的日轮刀。
一个鹞子翻身接马步,手臂横展便将大太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岩胜剑尖轻点,与之刀身相碰,又是一声清脆的镝鸣,借反震之力却是落到了庭院的围墙上。
他对缘一说道:“缘一,我要帮一下外面的人,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相比起他们的情况,外面可是一面倒的惨状,就连拿起武器自卫的人们在土匪面前也就是一两个回合的事情。
炎柱不知在何处,那个十余年前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田口家的鬼杀队剑士也不在。
这群土匪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杀人如麻,挥舞武器时根本没有迟疑,甚至骑着的马都能踹翻几个试图反抗的村人。
与之相对的,只懂得劳作的村人在这方面的表现就差多了。
就算难得有攻击的机会,他们也不敢真的用力挥舞武器。
自救时也大都瑟瑟发。抖,应该护住身体的哪里都不知道。
被砍中了就会立刻失去反抗能力,成为土匪的倒下亡魂。
岩胜与那土匪首领过了两招,便知此人深浅,想来缘一要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简直手拿把掐。
身为家主,缘一总有一天会回归继国家,也总有一天要面对人类的敌人。
届时,他的敌人或许并无善恶是非对错,仅仅只是立场不同。
……
这一次,就让恶人成为缘一的试刀石吧。
岩胜最后落下一眼,跃入街道中杂乱的战局中。
月之呼吸大面积的招式在阳光下闪耀出血色的光芒。
土匪中,有的只是胆子够大心够狠的“普通”人,本身并不会剑术,只是单纯杀人杀得足够多,挥舞起来有了些许心得。
有的似乎有些剑术基础,仗着身体素质、武器防具与坐骑,占尽优势砍杀村人。
这样的队伍即无信念也无凝聚力,不过是仗着恶意与欲。望,掠夺他人的生命与财富。
一旦被更强者阻拦,轻易就会被击溃。
=
“妈妈——”被母亲用身体挡住的孩子发出凄厉的哭喊,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压在他身上,也不明白宁静平和的村子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哭是想让妈妈再度将他抱起来,用温柔的声音哄他,这样他就又能露出笑颜,健康平安地成长下去。
但他的母亲这一次并没有因他的哭声而放弃自己的动作,实则也只是一个年轻人的女性双手张开,死死挡住孩子的身体和视线,不愿让可怕的画面进入孩子的眼中。
“你、你不要过来!”
家中男人的尸体就倒在门口,年长的婆婆缠绵病榻,在刚才就被人一刀扎入心窝。
这个本来清苦但温馨的小家仅仅瞬间就变成了地狱般景象。
女人此时顾不得想,就算她拼尽性命保下了孩子,这个年幼的孩子又能怎样独自存活下去。
不管怎么样,先让孩子渡过这一关才行。
土匪狞笑着,浑身沾满了血污,有她丈夫的、婆婆的,也有其他熟识的同村人的。
女人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剪刀,土匪冲进屋子的时候,她正在缝补孩子的衣服。
惊吓之下,手中的东西就一直没有放下,被宽大的和服袖子遮挡,直到此时。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女人惊恐的表情下隐藏着最后的坚毅,这将是她的拼死一搏……
土匪越来越近,已到了伸手便能够到她的近处,女人闭上眼睛,双手举起剪刀,就朝着土匪刺下去。
这种缓慢的动作,土匪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纤细的手腕发出咯咯的响声,几乎要被捏断。
女人浑身颤。抖,只想着吾命休矣的时候,那土匪动作一顿,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洒落,那具刚才看来庞大的身体就这样软软倒了下去。
女人抬起头来,血液从她的头上滑落,将整个视野染成红色。
一个年轻的剑士边向门外走去边利落挥刀,刀过之处留下华贵的紫色残影,血液被轻易甩落。
人走之后,屋中只剩下数具尸体。
那土匪无头的尸体依然在一股股流淌着鲜血,他的头颅滚落在一旁,双眼大睁,脸上依然挂着狰狞的笑容。
“得救……了?”
身体的颤。抖尚未停止,女人回身抱住哭泣的孩子,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屋外,沿途倒着一地尸体,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此地仿佛变成了恶鬼的巢xue ,死亡的气息厚重得让人窒息。
岩胜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又甩了一次刀,但刀上已经没有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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