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是这些年一直杀鬼培养出的柱级剑士的直觉,还是单纯天赋赐予他的第六感,日柱感到此时毫无防备地过去,恐怕会有什么不太妙的事情发生。
他微微退了半步,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一处转角的阴影下。
民居的屋檐与堆在巷子里的杂物遮住了他大半身体,从说话人的所在往藏身之处看,应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内容也变得清晰起来。
“都说了,我是鬼杀队的水柱,鳞泷锖兔。”
随后是拔刀的声音……但没完全拔。出来,应该是锖兔将日轮刀上的“恶鬼灭杀”展示给别人看了。
“别以为自称是柱我们就会傻傻地相信啊!虽然柱很难碰到, 但不巧, 我刚好见过真正的水柱大人。水柱大人是帅气的黑发啊!才不是你这种粉毛小鬼呢!”
锖兔显然是生气了,他之后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但还好, 他克制住了脾气,只是生气地说话,没有动手。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现在要与主公联系,不行的话日柱、月柱、炎柱,都可以。”
这一次, 吵嚷的多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你和日柱月柱什么关系?”
“这个一直在撒谎的家伙该不会是和鬼一伙的吧?来探听鬼杀队总部的位置吗,可恶的家伙!”
“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不明身份的家伙接触主公啊!想要再次伤害主公大人的话,就先打败我吧!”
紧接着就是拔刀的声音。
锖兔不可能因为鬼杀队剑士的防备而真的与他们动手,别说他们是同僚,就算不是同僚,光是他们同属人类阵营,鬼杀队的规定就不允许伤害人类了。
“不了解情况就向同是鬼杀队成员的我刀剑相向,还真没有一个男子汉的样子!”
虽然是斥责了对方,但确实无法真的动手。
锖兔忿忿地战略性撤退,仗着柱的实力,一眨眼就把几名普通剑士甩出几条街。
那几人完全没想到对方气势汹汹地骂他们没有男子汉的样子,转头自己跑了。
本来速度就比不上锖兔,反应还慢了一拍,等反应过来再想追,自然是追不上了的。
那几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最后似乎还说了要将此事上报,让大家都警惕不明身份的家伙假扮鬼杀队成员。
缘一等他们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才向着锖兔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不是他觉得锖兔一个人流落在外有什么危险,也不是他好奇锖兔在大正待得好好的,怎么又跑来大永。
主要是锖兔跑的那个方向,刚好是他刚找的下一个落脚地,要是因为锖兔的关系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只发现他、少年缘一和岩胜都还好说,若是发现了鬼王和上弦一……
再结合前几天才发生的月柱杀死主公叛逃之事,那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好像也没什么可辩的,还就是事实。
总之,他们还没有彻底决定接下去应该怎么做之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缘一是在一株扁柏上发现锖兔的,确切地说,是缘一没有隐藏自己追踪的意图,而锖兔注意到追上来的是缘一后,没有躲避。
“有你在的话,那几个剑士为什么一听到我说要找日柱这么激动?”
很难想象有哪一届鬼杀队会将如此强大的日之呼吸剑士视作敌人。
“事情有点复杂,我正准备转移落脚点……你能来帮忙吗?”
锖兔从树上跳了下来,他侧戴着的消灾面具,看质感很新。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帮忙。”
他拍了拍日柱的肩膀,两人又向日柱宅邸前进。
路上缘一没开口多解释什么,只说兄长大人也在“那里”,打定了主意让岩胜来解释了。
那还有啥好说的呢,锖兔也不多说,闷头赶路就是。
两人都是柱,铆足劲赶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便挑一些人迹罕至且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跑,房顶、小巷、树杈、后院……
再从日柱宅邸的院墙翻进去,便悄摸儿地回到了日柱宅邸。
“兄长大人,”成年缘一一落地就开始找岩胜,兜兜转转进到房间,才找到又在观察无惨的岩胜。
“哟,月柱大人,我又来叨扰了。”
锖兔跟在日柱身后,欢快地向岩胜打招呼。
岩胜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锖兔,不可思议地问他:“你为什么又到大永来?大正才是你的时代啊。”
锖兔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儿无奈地回答:“我可不是主动过来的,是在前往任务地点的时候被动神隐过来的,我都快到目的地了!”
“哎——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他感叹着,大马金刀地在岩胜身旁盘腿坐下,完全无视了房间角落中的上弦一黑死牟和还没成为上弦一的黑死牟。
能不似曾相识吗?
他第一次神隐是最终选拔途中也就罢了,回到大正的神隐发生在前往任务目的地的途中,这次又是如此。
前两次神隐都有继国家的人在,锖兔可是相信神隐自然发动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有继国的血脉。
这次他单独一人竟然也遭遇了神隐,可把他整不会了。
“你们这里又是怎么回事?”锖兔指指无惨,又歪了歪头示意角落的两只鬼,挑眉问道:“怎么鬼王和上弦一的数量还能增加?”
“……”
岩胜沉默了一下,觉得鬼都被发现了,再隐瞒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便如实将他使用神隐将鬼王和上弦一“引渡”到大永的事情如实说了。
“你还穿着鬼杀队的制服,恐怕还有鬼在活动吧?”
锖兔恍然大悟,一锤手心。
“怪不得,鬼王曾经放话说他死了所有的鬼都会死,但大正的鬼并没有完全消失。”
“虽然比起曾经,数量是少了很多啦……”
但和彻底消失相比,存在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就像他看到一屋子的鬼之后,立刻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鬼杀队剑士对他如此警惕。
“因为鬼还存在的关系,鬼杀队还在执行任务。不过剑士的数量确实削减了,各个部门的转型也在同步进行。”
“等哪天,鬼彻底消失的时候,鬼杀队大概会解散吧。”
“主公大人——耀哉大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有所好转,要完全康复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现在产屋敷的事务已经由小主公辉利哉大人操持了,无需忧心工作,也让耀哉大人轻松不少的样子”
“那便好。”
果然,鬼舞辻无惨的死亡并非治疗产屋敷一族诅咒的解药。
不如说,这一族恐怕一直有家族遗传病。
说与神官一族通婚能够改善这种情况,也只是利用神官一族的基因改善家族基因,以稀释带致病基因的片段。
如今产屋敷前任主公觉得产屋敷一族的耻辱已死,产屋敷千年夙愿达成,心情一好求生意志就占据了上风。
【还是让医生好好帮忙治疗才是正理。希望产屋敷一族不要觉得无惨死了就应该不再会被诅咒,以至于连病都不去看。 】
两边交换了一番信息,岩胜见差不多了,便问:“我现在送你回去大正?”
锖兔摆摆手,“刚还答应了日柱,要给你们帮忙呢。”
他的视线又从房间中的鬼身上掠过,带着善意地调侃:“毕竟多一个‘人’,多少方便一些吧。”
话音落下,他又猛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赶紧找补一句,“不过和附近的鬼杀队联系我大约是不能做了,刚才被他们认作是‘鬼一方的’……”
“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也没有认错。”
锖兔与岩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与鬼杀队联系什么的……可能还要晚一点儿再说。”
岩胜说着,视线落在了刚刚进入房间的少年缘一身上。
少年剑士刚刚将日柱带回来的箱子拿去清理了一下,铺上了软垫,又仔细将每个缝隙都填满,这会儿才拿了过来。
比起曾经定制过的“棺材”箱子,这两个成品箱子就小了很多,精致程度上也不可同日而语。
没辙,毕竟时间紧张,只能委屈一下两位黑死牟了。
缘一将一个箱子交给日柱,示意日柱与兄长沟通,而缘一自己则向已经失去了弟弟的上弦一走去。
岩胜说了声,将视线落在了房间角落。
锖兔受他影响,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日柱半跪半蹲在箱子边,将箱门打开,显露出内里在短时间中努力做到最舒适的模样。
他垂眸,视线并未与黑死牟交汇,声音低沉地恳求道:“兄长大人,能……请你变小,进到箱子里吗?”
大正时期,那个名叫祢豆子的鬼没有吃人,虽然靠睡眠恢复了体力,但在使用变回人类的药物之前,一直没能恢复神智,懵懂如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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