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一步, 就是岩胜来到此地时所布置的图案了。
缘一脑海中的记忆却多了一些内容,是产屋敷耀哉记录在手札上的详细数据。
关于如何精准定位时间与空间,以减少神隐之术的随机性为目的,在原有的图案上增加了一些参数。
这些参数包括出发时间、到达时间、出发地点和目标地点等。
有了这些参数后,进行精准的“神隐”并非不可能。
做好一切准备缘一没有多耽搁,回到病房抱起岩胜,背后背着放着补给品的双肩包,包外侧挂着收纳日轮刀的刀袋,与众人告别。
“请等一下, ”珠世让愈史郎拿来一个运动相机,别在了缘一的衣领位置,“不管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把这个带着吧。若是真有一天需要未来的我们研究过去的事情,或许它能作为重要的资料流传下来。”
她退后两步,垂首,“祝君武运昌隆……请一定要平安归来。”
诗轻轻挥手与缘一告别:“我会照顾好两个孩子的, 我的身体也没有问题,缘一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好, 不用担心家里。”
黑死牟已经变成了小孩模样,穿了一身连帽卫衣牛仔裤,若不看他过分沉稳的表情, 确实和普通孩子无异。
他死死盯着缘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抵抗住身为兄长的本能,叮嘱道:“你的战斗经验不足,不要与鬼硬拼。到了鬼杀队之后就找产屋敷的当主求助。其他人可能会诱使你犯错,一概不予理会才好。”
两句话脱口而出,他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微微移开视线同时闭了嘴。
缘一抱着小小的兄长对着另一位兄长垂首一礼,“谨遵兄长大人叮嘱。”
于是黑死牟深吸一口气,又补充了两句:“到大正之后,不要相信那时候的我,直接斩下去就好……那时候的我只有鬼的思维,所思所想没有人性,只有食人、变强,绝不可信。不必有丝毫犹豫,缘一,那不是你的哥哥。”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若是那时候就能杀死上弦一,他也不必多受百年的痛苦。
就像大永年间,缘一若能杀死变鬼的岩胜或者从一开始两人就不要重逢,直接让继国家主死在那个被鬼袭击的夜晚。
那么这四百年的煎熬能在最初就终结,更不提还把自己变成那种丑陋模样的事情了……
缘一眼中闪过感动的光芒,很快又平复了心情。
情绪的波动过于微弱,黑死牟似乎并没有感受到。
仪式开启,房间中画着线条的地方无火自燃,却没有伤到房间中的人。
光芒暗下去之后,房间中的两人也没了踪影。
在房门外观望的几人怅然若失,又很快投入了各自的“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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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非要留下这样的恶鬼,那就砍掉他的四肢,只留躯干和头颅。反正……鬼的再生能力这么强,不会轻易死掉吧。”
不死川说出了听起来就很可怕的建议,但平时相处起来温柔和善的柱们竟然大都表现出了赞同的表情,剩下没有支持的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平日里情感淡漠的缘一难得皱着眉头,他虽将黑死牟带到大正,但心底里还是认可他是“兄长”的。
恶鬼确实应该被限制,可哥哥不能遭受这样的待遇。
在成年缘一的身旁,少年缘一低头跪坐着,他双拳紧握,手心中逸散出的淡淡血腥味说明了他此刻的情绪有多激动。
谁懂啊,好不容易回来,发现自己真正的哥哥不见了,还有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变成了鬼,即将遭受一听就很可怕的待遇。
在产屋敷耀哉无力现身管束柱的当下,柱的自治权利非常大,若是无人进行阻拦,恐怕他们的多数意见就要变成决策,执行下去了。
可整个鬼杀队,又有谁能够让站在鬼杀队战斗力顶峰的柱们改变主意呢?
缘一跑到鬼杀队地头的时候并非完全无谋,他比较过继国家和产屋敷家的实力,确认产屋敷一族绝对不敢对继国家的人有恶意,这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不带任何仆从护卫闯入其他家族的势力范围。
大永年间的产屋敷确实式微,可谁知道他们会一眨眼就到了大正年间呢?
而大正年间的继国家居然连姓氏和传承都已经断绝……
缘一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明白,为什么成年版的兄长会如此在意剑术的存续。
他将剑术的传承视为自己生命的延续,却发现不仅无人能继承自己的剑术,连他自己都没有机会走到剑术的极致。
生命如烟花般短暂,昙花一现便会凋零。
鬼舞辻无惨便是抓住了兄长内心如此微小的破绽吧。
【竟然让温柔的兄长大人变成不得不食人的模样,鬼舞辻无惨,你罪该万死。 】
突然,院外传来了石子滚动的声音,而后是有人在碎石子路上行走的脚步声。
所有的柱皆是一惊,纷纷向着后院方向投去目光。
少年缘一早就觉得室内的气氛让他压抑,有了这么一个契机,他拿起日轮刀就闪身到了门外。
若是有可能,他恨不得把黑死牟也一起带出来。
刚刚站定在廊下,庭院中的不速之客就向着少年缘一走来。
少年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穿着怪异,背着巨大背包的“另一个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真正抓住少年缘一眼球的还是那个自己手中抱着的“自己的兄长”。
“兄长大人!”
小缘一差点就赤脚跳出侧缘,被另一个成年版的缘一堵了回去。
那个缘一说:“我正是为了兄长大人而来。”
“鬼杀队,能够救醒兄长大人吗?”
少年缘一看向脸色苍白的兄长,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
“蝶屋……虫柱大人!”
他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向着蝴蝶忍所在的位置跑去,“虫柱大人,救救我兄长!”
一句话惊起千层浪,成年缘一、鬼化黑死牟、肉块无惨乃至在场的其他人都向着少年缘一的方向看去。
只见匆忙冲进屋中的少年身后,一个穿着怪异服饰,背着双肩包却没有持日轮刀的缘一缓缓走来。
随着那人的脚步靠近,两个成年缘一面对面而立,却发现两人只有七八分相像。
“啊呀啊呀真是没想到啊,两位缘一先生的长相差别居然这么大。”
只将缘一们放在一起,令和的缘一依然能算是长相相似。
可若是将岩胜与黑死牟也放在比较的队列中,“同一人”在面相上的差距便显得突兀了起来。
“……”
第一次相遇,缘一的记忆中并没有眼前的几人,但下一刻,本不应该存在的记忆开始缓缓浮现。
再次环顾房间中的人,每看到一个人,缘一脑海中便会显示出那个人对应的姓名、职位、年龄、生平事迹等等信息。
别说缘一从来没见过这些人,就是认识的人中,缘一也从未与他人熟悉到这种程度。
他想向在场的数人打招呼,但发现对方其实并不认识“自己”,于是只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
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救治兄长大人身上……
此时昏迷不醒的少年岩胜已经被安置在道场的榻榻米上,蝴蝶忍正在用随身的工具进行检查。
“这里没法进一步治疗,先去一个人通知蝶屋做好准备,我这里做好基础检查再向蝶屋移动。”
一语毕,接下去的声音变成了仿若自言自语的讷讷:“必须先保证患者的基础体征……”
令和的缘一解下背包,从中拿出文件夹。
看文件夹的厚度便可知,其中必然有着数量可观的报告,全是珠世给岩胜与黑死牟检查之后得到的结果以及数据分析。
将这些资料交给蝴蝶忍,缘一又将背包背起,凑近两步。
“我来送兄长大人去蝶屋。”
说着,缘一就伸手想将人再打横抱起来。
“不必劳烦‘缘一’先生,”蝴蝶忍面上笑得温柔,手下阻拦的动作却不慢,“与蝶屋直接对接的隐们在转移伤员上更有心得一些。”
会说出这样的话,应该是对缘一将人送进来时的动作有颇多不满了。
蝴蝶忍身边有一名隐正在为她递工具,当虫柱大人拒绝的话语落下,在令和缘一与岩胜之间也挤进两名隐,战战兢兢地在少年月柱的手上绑上包括姓名、性别等基础信息的手环。
这一下,无论是将患者带来的令和来客还是大永的少年家主又或是日柱大人都被排除在了救援队伍之外。
蝴蝶忍的笑容不达眼底但又不失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治疗的事情就请交给蝶屋的医务人员来进行吧。”
她避开患者所在位置小心起身,向房间内几位柱告辞:“救人要紧,我就不参与黑死牟与无惨之事的讨论了,希望诸位能找出最合适的处理方法。”
道场中的柱又少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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