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到了东京,然后找了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脑子还不太清醒的成年人称兄道弟。
亏得他没被拐骗走。
遗弃未成年儿童,直接牵扯到刑事案件了,警方决心将此事跟进到最后。
岩胜听着一墙之隔处,警方在与新来的医生交流。
“……我们还怀疑这孩子有暴力倾向。监控里看不出他使用的剑道流派,有可能是自创的……虐待……心理创伤……”
一方说,另一方在纸上唰唰唰地写着,将得到的信息记录下来。
或许是警方并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听到相距十余米之外厚厚一堵墙后的对话,他们事无巨细地将岩胜的事情告知给医生,让岩胜听了个详细。
【这样下去……缘一好像会被我连累。 】
岩胜从警方和医生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妙的意味,曾经学习的家主课程让他洞悉了缘一在此事中自身难保的状况。
于是他抬头,向着陪伴他的女警说道:“我要给律师打一个电话。”
“哎?律师?”
“嗯,村田律师。我的手机被你们拿去了。”
手机在检查的时候被拿走了,但很微妙的是,警察并没有打开收纳桶进行检查。
不然他们就说不定会坐实岩胜有暴力倾向,还有反社会人格,手持开刃的真刀要报复社会之类的。
手机很顺利被交还给了岩胜,他立刻在女警和其他警察的注视下拨通了村田律师的电话。
对面如何回答的姑且不说,反正岩胜只在电话中说了:“我遇到麻烦了,村田律师请尽快到……”
“东京都立长尾医院①。”一旁的护士在接收到岩胜询问的目光后答道。
“到东京都立长尾医院来,麻烦了。”
手机被挂断,岩胜示意警察能将手机拿走,却得到他可以自己持有的回答。
不明白警察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有手机他还能刷刷时事新闻,总比干坐着好。
岩胜收起手机,环视周围一圈警察,这些成年人都是一副凝重又怪异的表情。
岩胜歪了歪头,“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一直很友善的女警拉平了嘴角,眉头紧蹙,似乎对事态发展难以理解,“岩胜小朋友,我们是想帮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新来的医生凑到前面来,说道:“医生已经来了……”
岩胜想起村田律师的提醒,重复对方的话语道:“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好似某种<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剧的台词翻版。
警察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尽管有人暗暗叹息,但还是在商量后留下一人跟进事态,其他人都回警局了。
女警离开之前还一步三回头,似乎还想再和岩胜说几句话,再让岩胜考虑考虑。
20多分钟后,村田律师到达医院。
“岩胜先生,之后就交由我来处理吧,您请先与我的下属一起回去。”
岩胜提起缘一:“缘一也被牵扯到这件事中。”
村田律师诧异,“您不是说缘一先生没来吗?”
“不是我弟弟的缘一,是另一个。三言两语现在没法和你解释清楚。”
“明白了,事后若是可以,请务必告诉我。”
两人之间的谈话没有影响村田律师面对警察、医生和教育委员会时的态度,他高调且充满自信感。
岩胜甚至还没有踏入电梯,那边的谈话节奏就已经进入了尾声。
村田律师大获全胜,完全掌握了话语权。
岩胜并不觉得高兴,这种现象更像是一种社会体系的崩塌。
如果女警所说的都是真话,那么岩胜的身份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应该被教育委员会监管并回归正轨。
而此时,这种“应该”被打破,意味着这部分体系受到了强权和金钱的影响,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和大永时期武士杀死平民不负法律责任一样,是特权阶级的产物。
继国家必须承担各种责任与义务,同时是毋庸置疑的特权阶级。
岩胜的思绪在这些事上一掠而过,并不想深思。
他的车甚至还没开出车库,村田律师就跟着下到车库中,坐上了他的邻座。
“您的‘弟弟’已经摘出来了,”律师先生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笑着对岩胜说着,“不过您的问题确实存在一些纰漏。现在的体系中没有您相关的资料,但……”
但他的身体确实停留在13岁,恐怕刚才抽血做的检查,得出的结果也是如此。
“如果您要在这个时代长留的话,恐怕要应付一下教育委员会。”
“嚯——”岩胜支着腮,没什么情绪起伏地问道:“怎么应付?”
“就是……”村田律师搓了搓手,“要做个学力测试,然后去相应的年级上课。”
“成绩不是问题,就算要额外的赞助费,我们也完全能支付,就是应付一下。”
这律师笑得越谄媚,岩胜就越觉得此事怪异。
“我现在亦可回去大正,等一段时间再来也一样。”
“不可不可,”村田律师赶紧阻止,“您从未出现在大众眼中倒也就罢了,如今闹出这么一出,网上已经开始流传与您相关的信息。”
“如果这时候突然消失,把您带走的我和产屋敷一族可就要承受巨大的压力了。”
“被当作杀人犯或是在进行人口拐卖的勾当就不好了。”
网友的视线少说会盯着岩胜转一阵子,而后就是警方和教育委员会的关注了,他们搞不好会着重观察岩胜后续的受教育情况也说不定。
岩胜这学,恐怕是不得不上了。
岩胜:“……”
见岩胜不语,这一次村田律师的额头上真的出了汗。
他一会儿拿着帕子擦汗,一会儿做着苍蝇搓手的动作,“那个,岩胜大人,您的学业情况,不知……”
岩胜斟酌着说道:“我曾经跟着产屋敷家的私人讲师学习过一段时间。”
但,是大永时期的产屋敷。
“那样的话,莫非成绩还不错?”
岩胜思考,“不清楚所谓成绩,具体是哪些方向的成绩?”
若是武士相关的剑术、弓道、骑术、兵法、文书、算术、领地管理、话术之类的课程,岩胜多少还有些自信。
但时过境迁,如今这令和时代,似乎连使用剑的人都寥寥无几。
路上开的都是车,便无需骑术。
再者和平年代,便不必学习兵法。
岩胜在大永时代也能算是饱读诗书,但时隔数百年,新的诗书层出不穷……
岩胜以己度人,若是在大永时代碰到大永前400年的“古人”,约莫也是一个半文盲。
他恐怕也好不到哪儿。
算术技巧想来也与文学相差不大。
至于领地管理及话术,通常都是统治阶级或家臣才需要学习的技能,听警察口中介绍的学校,应该是普适化教育。
换句话说,适用于所有学龄孩童。
想来是不会学习的。
村田律师略微思考了一下大正时期的学科知识——他甚至不知道岩胜学习的内容是大永时期的——突然觉得他可能乐观得太早了。
“没关系,考得不好也没事,最多从初一开始学起。”
岩胜有种直觉,如果真的从初一开始学习,似乎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所谓初一,学制几何?”
“初一只用学一年。按现在的时间来算,岩胜大人还能赶上最后一个学期。”
岩胜刚刚松了一口气,想着既然一年有不止一个学期,时间上应该还好说。
村田律师就接着说道:“不过整个初中有三个学年,而您的年龄刚好在义务教育的初中范围阶段。”
换句话说,如果岩胜被定为初一学生,他得在令和待至少两年半。
如果不介意反复神隐,岩胜倒也可以在放学之后、双休日或者长假期间前往大正。
如果可以的话,岩胜倒是想回去大正就此事向大家解释一番,想来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限制他留在令和。
只是谁也不能确定,回去大正之后立刻回来,令和会过去多少时间……
若是相差很久,不是依然陷帮助他的人于不义了吗?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与此事相关的人——村田律师、产屋敷一族以及缘一都受到了惩罚什么的……
那他特意往来一次大正与令和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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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现实中没有这家医院
第73章
【本章再度提到了诗】
岩胜再见到缘一的转世之身时,对方已经接了两个儿子回家,又与妻子交代过接下去的行程,应产屋敷的邀请而来。
进门第一眼, 缘一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 眼中只有岩胜一人, “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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