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冰激凌端上桌的时候岩胜就感觉这种食物很“冷”了,没想到还真的像冰雪一般寒冷。
岩胜本就微蹙着的眉皱起,眉心皱出一个“川”字来,脸颊因超出意料的辣味泛起薄红。
他又试了试紫色的冰激凌球,被酸得口水疯狂分泌。
这下五官都快皱起来了。
他强行咽下辣混合着酸的冰激凌液体,最后吃了白色的冰激凌球,奶香味和甜味充斥口腔,瞬间拯救了被辣味刺痛的口腔和被酸味刺。激的味蕾。
很快,甜味占据了几乎全部味觉,被辣到和被酸到之后又被腻到了……
岩胜无论在大永、大正还是令和,饮食习惯都很清淡。
没承想在缘一手上遭了难。
他端起一旁放着的水杯,略显失态地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随后就默默盯着冰激凌不太想再碰了。
缘一一直盯着岩胜看,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问题,“兄长大人不喜欢吗?”
岩胜摇摇头,将甜品勺放了下来,连着冰激凌一起向桌子中间推了推。
缘一有些沮丧的样子,不过在确认过岩胜不打算再吃之后,自己拿起了勺子吃了起来。
岩胜看着缘一三两口将辣味的冰激凌吃完,又三两口消灭了蓝莓味的,到了香草冰激凌球的时候才慢慢吃起来,震惊不已。
他忍不住问道:“……不腻吗?”
缘一先是茫然,然后露出腼腆的笑容,“还好,每种味道都还不错。”
“……”
神之子的味觉都这么超脱凡人的范畴吗?
缘一吃完最后一口冰激凌,又提议道:“要不在附近随便找一家店吃午饭吧……是我不好,没先问过兄长大人的口味。”
【不,就算你事先问过,我也不会想吃这种冷过头的食物……】
岩胜将视线落到玻璃窗外,饭点时间,这附近人来人往。
有人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有人脚步匆匆,就算午休时间也在打电话。
就算是和平年代,人们的悲欢也各不相同。
缘一指了指能直接从窗户看到的几家店,说了它们各自的特色,竟是对这附近了如指掌一般。
“兄长大人有看中哪家店吗?”
岩胜想说他的介绍包括店名在内,他有一半没听懂。
唯独听明白一点,这附近没有传统日料。
店里的服务员早将这桌的动向尽收眼底,也知道孩子肯定没吃饱。
女性店员上前两步,给顾客介绍道:“就在斜对面的那一家,是家庭料理哦,有非常受欢迎的亲子套餐。”
“亲、亲子套餐?”
一家四口出门的时候,缘一和诗就会和两个孩子分享亲子餐。
缘一可没想过和兄长一起吃亲子餐。
最糟糕的是,日本外来语很多,可亲子套餐并不是外来语!
“我们不是父子!是兄弟!”缘一连忙摆手。
“啊,是兄弟吗?真的非常抱歉,因为两位长得很相似,所以下意识就认为是父子了。原来是兄弟啊,难怪如此像呢。”
岩胜全程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两人的对话,在听到“相似”、“相像”之后心中嗤笑。
缘一已经转世,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还长得相像才像是神的嘲讽。
或许是因为服务员说到他们相像,缘一的视线落在了兄长身上,就见到岩胜微微勾起唇角。
不似微笑或是欣慰的笑容,不如说是冷笑。
两人视线交汇,岩胜无感情地下了决定,“走吧。”
缘一立刻起立,在服务员的目送下“带着”岩胜离开了冰激凌店。
两人往目标店前进的时候,缘一还是道歉了:“是我考虑不周了,抱歉,兄长大人。”
岩胜在脑中过了一遍少年缘一和成年缘一的表现,觉得转世后的缘一并没有超脱“缘一”的日常操作。
毕竟再大的事情他都做过了:拐走一个武士家族的继承人,放跑鬼王身边的鬼,家主逃婚……
光是这么想想,岩胜就大度地原谅了缘一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
两人在人流中穿行,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路上突然有人强行拨开人群,一路向前狂奔。
远处似乎有另一个人尖叫着喊“抢劫”,被人群挡着,在缘一与岩胜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
然而,岩胜刚好就在那人的前进路线上。
眼看着就要成为被拨开的浪花之一,少年人将背后背着的收纳桶一甩,就这么顺势拿在了手里。
手中拿着女式包夺路狂奔的男人靠近了,而岩胜手中的收纳桶也被当作武士刀般举了起来,在对方试图将自己推开的一瞬间,月之呼吸……
岩胜紧急撤回了一个月之呼吸,转而一个普通劈砍,正中劫匪的脑壳。
但没有用,劫匪戴着头盔,用牛皮纸制作的收纳桶除了敲出一声沉闷的“咚”,没有任何效果。
岩胜反手就将收纳桶改劈为平砍,直击男人的喉结。
这一次,劫匪捂着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人群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如同沾到了洗洁精的油污,唰地一下空出了以岩胜和劫匪为中心的一。大片区域。
缘一快走两步进入这片仿若禁。区一般的领域,“兄长大人,没事吧?”
岩胜几乎是以一种藐视的态度瞅了劫匪一眼,“就这种程度的,有什么本事伤到我?”
缘一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想起来,和前世的他自己不同,兄长可是从小就被教导着练剑的。
何况面前这位兄长明显与他记忆中的不同,据说很早就已经加入了鬼杀队,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柱。
这样一路实战过来的兄长,怎么可能被和平年代的毛头小贼伤到。
……
缘一恍然了片刻,却依然继续说道:“可担心兄长的心情,不会因为兄长剑术很强而减少半分……”
第71章
【小孩子这时候应该在学校里上学而不是到处乱晃】
姗姗来迟的警察问道:“报警的是谁?”
失主喘了十几分钟了, 还没把气喘匀,一看就是体测不合格的类型。
她手中拿着的正是被劫匪抢走的精致小包,此时正在检查其中的东西有没有丢失或损坏的。
听到警察的问话, 她边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 边轻声说:“是我。这个人抢走了我的包, 是这位小朋友帮我拿回来的。”
岩胜已经许多年没有被人称呼“小朋友”了, 不, 应该说从来没有人敢用“小朋友”来称呼他。
此时被如此称呼, 他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警察队伍中分了一个人过来向岩胜问话,缘一见状接过了回答问题的工作,将岩胜护在了身后。
或许是因为岩胜明显是未成年的模样,缘一在事发时也确实在现场,警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开始了记录工作。
岩胜仿若旁观者一般静静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由缘一来代替他进行交涉的情况,看着那个男人游刃有余地与警察描述刚刚发生的事情,记忆中那个总是不说话,显得笨嘴拙舌的弟弟形象逐渐模糊。
原来,只要让缘一生活在更和平的环境中, 他也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会哭、会笑、会倾听、会说(人)话。
他的弟弟并非脱离常理的存在……吗?
在缘一回头看过来之前的一瞬间,岩胜将视线挪开,落到了虚空中。
于是缘一求夸奖的眼神落了空,只能继续应付受害者的感谢和警察的问询。
劫匪悠悠转醒时, 似乎还不明白情况,第一时间瞪了一眼害他晕倒的凶手。
然后他就感到某种可怕的压力,随着某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劫匪颤颤巍巍地回视,第一眼见到的是穿着制服的警察,第二眼才是某个高大的扎着高马尾的长发男人。
明明与警察站在一起, 这个男人都敢散发出“杀死你”的气息。
真的会被杀死!
劫匪有了这样的明悟,害怕得嘎一声又晕了过去。
岩胜在一旁等待的时间,还是有警察靠了过来。
那人先和缘一说了一两句什么,而后才笑容可掬地靠了过来。
对岩胜说话的用语,应该是年长者对年轻人能使用的最平等的用语吧。
“小朋友,不要害怕,我就是来和你聊聊天。”
一般而言,不会有人跑过来说要和你聊天这种事……
岩胜倨傲地点头。
那警察的态度更谦卑了:“就是这个,小朋友啊,你是因为什么要去打那个叔叔的?”
“他要攻击我。”
“哦哦,那就是自卫了。那你哥哥……”警察被瞪了一眼,要说的话便噎在了喉咙里。
岩胜“解释”:“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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