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岩胜与成年缘一二人,上了那大少的车之后拐了几个弯,整个车程都不满两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若是用走的,或许与开车时间相当也说不定。
目的地的建筑也算豪华,是古式和风建筑。
与继国家自是不能比,但能在大城市中心搞出这么一栋日式庭院建筑,已能说明许多。
刚进门,一群壮汉排排站着,对那大少鞠躬,架势颇为骇人。
岩胜没什么感觉,他从小经历的阵仗可比这个大多了。
至于缘一则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感想。他只默默跟在岩胜的侧后方,如同忠心的护卫,随侍左右。
那大少一直在偷瞄两人的反应,见他们居然是这般淡定的模样,心中也开始嘀咕起来。
日本黑。道由来已久,随着社会的发展,组织不得不转型,曾经呼风唤雨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他家仍然能保留黑。道时期的作风,已颇为不易。
他自己也知道家里这种行事方式颇容易震慑他人。
毕竟打架斗狠势必会有伤亡,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是更好。
【这兄弟二人果然有点门道,若是能为我所用……其实也没什么用。 】
毕竟缘一只懂舞刀,在现代社会难道还真让他砍几个人不成?
而他那个叫岩胜的兄弟怕不是也是个武夫。
大少将他们招来组里,不过是因为他们这种人仗义一些,更愿意为兄弟两肋插刀。
少年缘一正在庭院中,岩胜与他碰面时,他眨巴眨巴眼睛,似是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缘一。”岩胜唤道。
缘一猛地站起来,“兄长大人!”
他一撑廊下的地板就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几乎能算得上是冲。刺——让岩胜想起不久前他才被两辆泥头车撞击的事故,默默后退了半步。
缘一勉强在与兄长距离四分之一步时停下了脚步。
大少还是第一次听到现实中有人使用“兄上”来称呼自己哥哥的。
这不是年代剧专属称呼吗?
而且你家什么身份,怎么还能有“兄上”这个阶级的?
然而无人在意他的想法。
少年缘一激动地抓着岩胜的手,“兄长大人怎么来了此地?是……来找缘一的吗?”
“看来,缘一知道自己失踪了,我便会来寻。”岩胜的声音清冽,含。着明显的不悦。
缘一兴奋的表情收敛,逐渐变为做了坏事被主人发现后乖乖挨训的模样……
“缘一知错……”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反正先道歉,免得兄长生气不理他了……
“缘一何错之有,是作为兄长的我让你身处险境……才是罪该万死。”
“不、不是的,兄长大人。”
眼看着岩胜的心情低落下去,缘一心中惶惶。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但想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他向着成年的自己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收获一个同款无助的表情。
成年缘一可没碰到过兄长对自己认错的情况,他的兄长从来都高高在上,如何有错? ①
岩胜没关注到大小缘一打机锋的眼神,他的话风飞快地转了一个方向,“我倒不知道缘一人缘这般好,竟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新的哥哥。”
缘一的身体蓦然僵硬,连本还有些许灵动的眼睛都不敢转了。
他只觉背后一股寒气升腾而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的脑袋都停止了运作。
原来兄长真正生气的事情,在这儿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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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①尊卑关系,主上从来没错,有错的一定是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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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锖=木仓,上一章因为“木仓”被高审了(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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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完成,明天有事,没法二更了(躺平)
第42章
【鬼才不会待在原地让你炸呢】
“啊哈哈哈, 义兄弟而已,这不是很常见嘛。”
大少插。入两人之间,向真·兄长解释道。
继国家主哪能这么轻易地拜义兄弟,岩胜狠狠瞪了这个没有分寸的陌生人一眼,身为月柱的威势让黑。道少主呼吸一滞。
但岩胜主要气的还是缘一,岩胜何尝看不出身边的大少爷虽然一副江湖草莽做派,实则心思细腻。若缘一不同意,绝不可能蹬鼻子上脸说什么义兄弟之类的话。
缘一小心翼翼抓着岩胜衣服下摆——介于岩胜穿的是T恤,这么一抓的后果,可想而知。
岩胜正想一把拍开缘一的手,盛怒中却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深呼吸数次,又将火气压了下去。
他脸色黑沉, 不想再看见缘一的脸,却又不好驳了家主的面子, 便回身说道:“走了。”
“兄长大人……等等我……”
缘一感到曾经两人之间的隔阂又隐隐浮现,以身份、关系形成的尊卑之隔,正在撕裂他们的纽带。
他猜测是帮了他的人成为他的义兄弟这件事让兄长不快了, 可他不知应如何解释。
正如兄长在意“兄长”的身份那样,缘一也极为在意自己是兄长的弟弟这层身份。
如果他不再是兄长的弟弟,那么他们之间就只剩下继国家主与继国家臣之间的关系了……
而岩胜幼年时在继国家过得并不好,完全可以用爹不疼娘不爱来概括, 这样的人对继国家又有几分感情。
明明是双生子,竟要生分至此吗?
缘一快走两步, 拦在了岩胜面前。
他在兄长的逼视下低下了头,只差没跪在兄长面前,求他不要离开了。
可缘一也牢牢记得,他们之间横亘着君臣这道天堑,是岩胜为他划下的,尚且无法转圜的伤痕。
如果此时跪下,先不说必然会被兄长阻止。
只说以后,他的兄长将对他执君臣之礼,再也不会以兄长的身份来与他相处了。
他们将越来越疏离,直到再无交集……
他才不要这样下去!
“兄长大人……”他只好怯生生地说:“缘一只有兄长大人一位兄长。”
不远处某人发出了怪异的惨叫:“哎?你这就不认我了?”
缘一没什么表情波动地将视线落到惨叫的来源上,把在那儿咧嘴怪笑的人瘆得一个激灵。
他连忙摆手道歉:“我开玩笑的,没有什么义兄弟,我和缘一不是义兄弟。进了我们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呜呜呜,缘一兄弟的表情好可怕好冷漠——】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连黑。道大少也懂得的道理。
岩胜觉得心脏的鼓动平缓下来了,血脉的流动也不再偾张,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
原本内心中因缘一失踪而出现的焦躁、不安、恐惧、害怕、渴求、伤心、失望等等各种负面情绪,因见到缘一平安无事时,消弭了大半。
又在听闻缘一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兄长时死灰复燃。
这跌宕起伏如过山车般的心情,在与自己相同面容之人像孩子般拉扯着他的衣服不肯放手的动作中,安静下来。
并非熄灭,只是看不到明火,静静地阴燃着。在填满了燃料的胸腔内时不时爆开一团明亮的火线,在条件合适时随时可能再度燃起大火。
岩胜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他以为自己对缘一已经看得足够清楚明白,态度也足够……卑微。
是缘一拒绝他的臣子之礼,也是缘一主动向他跪拜。
他到底应该如何自处?
恬不知耻地以上位者姿态,挥霍缘一对他的感情吗?
缘一似乎一直未能从六岁那年,他们的命运发生改变的那一刻转变过来。
所以,这一次爆发并不是有人插。入他们的兄弟身份,搅浑了兄弟、君臣的关系,而是得追溯到更早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的那个时候。
他的弟弟还在那只有三叠的小房间中,而他则因为父亲超出限度的要求疲惫不堪的那个时间。
那个时候,成年缘一的出现并非只拨动了两个孩子的未来命运,更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兄弟是血缘天生的纽带,君臣是阶级的禁锢。
他们本可以从一而终,让岩胜为兄、为君、为缘一的天,却在那一日,让一切纲理伦常都发生了混乱。
缘一想要将这混乱掰回原先的模样,他想,只要当他们从未分开过这7年不就好了吗?
就算有人反对,如今继国家主是继国缘一,他完全可以主动将家主之位交给兄长。
继国缘一一切所求只是想要一直留在兄长大人身边。
他们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咳咳,两位两位,要不我们找个房间,坐下来慢慢谈?你们兄弟二人分别这么些天,应该有很多想说的话吧。”
大少拍拍胸口,“别看我家这样,房间还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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