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在鬼的手中保下自己的性命,更是为了救下更多无辜之人。


    水之呼吸使得视野范围内充斥满深蓝近黑的水浪,让那同色的刀身竟没了寒光。


    明明满是浪涛,却没有一丝声音,仿若深海的静谧,充满了深邃死寂。


    乍然间,黑夜中反射出一道森幽剑光。


    视线就此变得颠簸、颠倒、旋转,最终落定在仅有一轮月的深空。


    鬼消散了。


    马车也跑了。


    锖兔收刀入鞘。


    看着远处不知去了何处的马车,轻叹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是要我走到狭雾山啊。”


    罢了,他最初也是打算走过去的,只是当时并不打算在夜晚赶路而已。


    现在……就当是在附近巡逻吧。


    然后他就走入了一片山林中。


    “奇怪……狭雾山附近应该没有这样的地形。”


    不仅没有这样的地形,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的鬼。


    他们像是看不到之前被他斩杀的鬼似的,一个个跳出来,一个个葬送在锖兔的手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的体力有限……】


    就算已经成为柱,剑术与战斗经验都超出普通剑士,人类之躯终究有极限。


    锖兔已经感觉到些许疲惫。


    山林中枝叶茂盛,层层削弱之下,很难说天亮之后能不能把鬼晒死。


    必须精准地一击必杀,减少不必要的挥剑、奔跑、闪避动作。


    以最小的幅度闪避……


    选择最合适的攻击点,利用巧劲……


    挥刀,鬼首落地,沉着迈步前行,走位,听清鬼的落点,再挥刀。


    如此反复、反复、反复……


    即便是最大程度利用体力,水之呼吸剑术在这一招一式间愈发精简、准确,每一招都能克敌制胜,锖兔的体力也在无法抑制地向着耗尽的崖底滑落。


    仿若无休无止,就像那七天,体力即将完全耗尽那一刻……


    “锖兔!”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锖兔耳边炸响。


    锖兔猛地回神,一个矮身躲开鬼爪的横扫,随手一招水面斩便将鬼的头颅斩落。


    身旁的鬼同时被杀死,一只枯槁的手抓着锖兔的胳膊,将他向着森林深处拉去。


    可跑了几步,身边高耸入云的树如同退潮般消失,直至周围的景色变得清晰,变回了锖兔熟悉的景色。


    “呼——”锖兔长舒一口气,笑着说道:“我还以为这里变化这么大,几年不回来我就不认识了呢。”


    “原来只是血鬼术啊。”


    他正打算回过头,向将他救出困境的老师表示感谢以及长久未见的思念,却感到身后一暖。


    苍老的身体环抱住了他,就像他刚刚来到老师家中,被老师安慰时候那样。


    “锖兔,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鳞泷老师。”


    “我……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哈哈哈,我也觉得大家会这么认为,所以一回来就赶紧来找老师。”谁能想到呢,居然拖延了这么长时间。


    不如说,在第一年没能回到大正的时候,锖兔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已经不可能再见到老师和义勇了。


    “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


    鳞泷左近次松开怀抱,拍了拍锖兔的肩膀。


    锖兔会转过身,仰头看向教导自己同时也是养育了自己的老师。


    他甚至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让鳞泷左近次好好看看他。


    “如何?”少年笑嘻嘻地问道。


    鳞泷左近次一如既往地戴着红色的面具,面具之后的脸这会儿正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他作为培育师,教导过的学生不计其数。


    自锖兔和义勇这一届之后,虽然因为一些原因不再教导新人,可眼光总还是在的。


    判断学生是否具有资质、身体状态如何,是培育师的基本能力。


    可锖兔……


    “锖兔,你为何还是13岁时候的样子?”


    【果然来了。】


    锖兔深吸一口气,纠结得五官都要皱起来了,他就知道认识的人见到他现在的样子必然会问。


    “说来话长。老师,我们先回去吧,坐定了我再来慢慢说。”


    他要从自己在最终试炼的藤袭山上的遭遇开始直到这次回来好好解释一番。


    “对了,鳞泷老师,义勇在你这儿吗?”


    “不在,他正式成为鬼杀队剑士之后,就只有在给你扫墓的时候才回来了……现在恐怕也在执行任务吧。”


    “嘶——”


    看来,到主公那儿才能见到义勇了。


    无法在第一时间与义勇沟通,恐怕后续与他好好解释一番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了。


    =


    岩胜觉得现在自己在做的事情就像是在重复相同的步骤似的,每次都是落地陌生的环境,与鬼杀队取得联系,求见鬼杀队的主公,而后获得鬼杀队的帮助。


    无论身边跟着谁,沟通这一步骤,主要的负责人都是他。


    哪怕按理说真正适合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已经成为继国家主的继国缘一,不知为何,这会儿与产屋敷耀哉对话的人,还是岩胜。


    岩胜暗地里瞪了缘一一眼,却见同龄的弟弟一脸放空,直勾勾地不知看着哪里。


    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成年缘一。


    好的,他的弟弟,从小到大从一而终,一点儿也不带变的。


    成为家主也一样不善言辞的样子。


    真是让人放不下心的弟弟啊。


    “主公大人,这次也打扰了。”


    岩胜与产屋敷耀哉进行过沟通后,真心实意地如此说道。


    产屋敷耀哉脸上有着些许如同烧伤般的疤痕,这是由于诅咒导致的“疾病”。当伤痕布满身体,他的寿命便也走到了终点。


    此时看来,这一代的产屋敷家主也没剩几年寿命了……


    “岩胜先生所说,缘一之前已经向我提过。请勿担心,鬼杀队必会全力以赴。诸位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一并提出。”


    鬼杀队当然会全力以赴,因为岩胜所说的事情是“缘一说我未来会变成鬼。如果看到变成鬼的我,请务必让我手刃犯了错误的自己,或将成为鬼的我杀死后通知我结果。”


    灭鬼本就是鬼杀队上下一致的目的,所求一致,自然没有什么可推脱的。


    何况能使用月之呼吸剑术的岩胜本就是一份战斗力。


    在战国时代能成为月柱的他,虽然年龄太小,战绩不足以比较出战力强弱,可成年后的缘一却打包票声称自己的兄长拥有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


    至于缘一对岩胜的评价在岩胜这里要打多少个折扣这件事,别人尚且不知晓。


    反正包括主公在内的鬼杀队高层是深信不疑的。


    可这一来,不就意味着变成鬼的岩胜也强得可怕吗?


    第27章


    【风雨欲来的前夕是风平浪静】


    “老师,最近狭雾山没有预备剑士吗?”


    鳞泷左近次摇摇头,“你之后,我就不再收学生了。”


    “哎?为什么?”


    苍老的培育师深深地看了一眼在自己前面走着的学生,轻叹一声:“包括你的话,我有13个学生死在最终试炼中。”


    “作为培育师,太不合格了。”


    锖兔的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窥视一番老师的神情,又若无其事地走在前面。


    他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无忧无虑小孩儿的模样——以他13岁的身形,还真挺符合的。


    “老师,义勇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怎么能放弃招收学生呢,您可是前任水柱啊,这么好的才华,应该用在有用的地方。”


    鳞泷左近次赏了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一个爆栗,而后才释然地笑道:“既然你能好好回来,或许是时机再收学生了吧。”


    锖兔揉揉鼻子,咧开嘴哈哈笑了两声。


    还不忘将日轮刀展示给鳞泷左近次——大永时代鬼杀队还没有开始使用专用的制服,因此无法使用纽扣颜色判断是否是柱。


    只有看日轮刀上“恶鬼灭杀”四个字,才能证明一些什么。


    “老师要对自己有自信!”锖兔倒反天罡地“说教”道,“你看你最后的一届学生都已经成为柱了,还不赶紧贡献出自己的力量,为鬼杀队发挥最后的余热。”


    “我看你小子是讨打。”这么说着,鳞泷左近次也没有真的上手去打——或许刚才一个爆栗已经足够了吧。


    “义勇也已经成为水柱了。你们俩,做得很好。”


    “之前我就听说他已经成为水柱了,已经是个了不得的男子汉了啊,义勇。”


    锖兔一边感叹着,一边话题一转,“既然如此,那老师这边为什么还有鬼出没的痕迹。之前那个是血鬼术吧?不去处理没关系吗?”


    锖兔指的是困住自己的树林。


    他能感觉到,那树林中的鬼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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