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在斩击之下被切为三段，而后又被细小的月刃切割，一时间碎肉纷飞、鲜血迸溅。
但这些，两人都没能看见。
地面上只留下断裂的刀、破碎的狐狸面具和无数战斗痕迹。
此次最终试炼，除了一人死亡，尸骨无存，其他人皆以通过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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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回到了山上，他坐在山脊上等他的鎹鸦回来，这一坐就坐了大半天。
这段时间里，他注意到道路上人来人往比较多的方向，想来那里应该就是村或者镇了。
眼看着天色又要暗下去了，缘一在犹豫要不要再去大路上尝试一下进村。
如果那群穿统一服装的人没注意，他说不定就能进去了。
他的野外生存能力是不错，可明明能够住在屋子里，谁也不想总是效仿野人。
徘徊片刻，缘一还是决定下山，就算进不了村镇，说不定能找到不那么害怕他的人留他借宿一晚。
下山途中，他听到树林中有怪异而熟悉的声音。并非人类、动物或者风声，而是……鬼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立时转了方向，向着林中跑去。
声音传来的地方，是之前发现的山涧处。
或许是有如早晨那妇人一般，想去野外溪流打水的人，在夜里遭遇了鬼……
【我居然没能发现这里有鬼出没！】
长刀出鞘，缘一落在山涧边。
却见血迹在溪水中蜿蜒，将一截河流都染成了红色。
【这血量，恐怕不是一两只鬼。】
缘一沿着溪流四下寻找。
没有鎹鸦的帮助、地形与记忆中不同，他缺少太多信息，无法掌握这附近的情况。
【看来，这一次是一场持久战了。】
一挥刀间，在树上躲藏着的一只鬼就跌落下来，逐渐化成灰烬。
“……”
【这附近居然还有这种程度的鬼……】
虽然对缘一来说也就是一挥刀的事，可他也算杀了好些时候鬼了，能从这同样的一刀里感觉出鬼实力的不同来。
刚才杀死的鬼，恐怕已经吃了上百人了。
在一个村镇附近吃掉上百人，这只鬼已足够不简单。
由于鬼不能在太阳下的关系，很多鬼会有固定的猎食范围。
但这只鬼会在山中逗留，仿佛又说明了，他并非是当前区域最厉害的鬼。
这里可能有同等级的鬼若干只，而这一只偏弱被排挤到了人很少的山中。也有可能是鬼中存在一个领头鬼，要求他只能在这里吃人。
将刀上的血液甩掉，猎鬼人继续寻找起鬼的踪影。
倚靠着通透，缘一将山中的鬼一只只抓出来砍死。
数只鬼的等级相仿，仿佛验证了缘一之前的猜想。这些鬼尚未分出胜负，因此只能各自盘踞一隅，分割猎物。
缘一随着鬼的分布，从树林外围走到山中，又从山中走到了村镇边缘。
天色泛白之际，缘一在大路上发现了新鲜的痕迹。
【有一只新生的鬼进入村镇了……】
地面上尚未干涸的混合血迹和人类的残躯，说明有人被变成了鬼，此时已进入了村镇。
即使是这个时候，还是能看到穿着与白天追他的人同款服装的人在村镇上巡逻。
缘一小心地避开他们的视野，追踪着血迹，逐渐深入了村镇。
很快，有骚动传来。
缘一跳上屋顶，一路腾跃，疾风般赶向现场。
一个大男孩正被鬼压在身下，他勉力用菜刀抵挡着鬼的袭击，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被鬼杀死。
现场的屋中已经躺着几个更小孩子的尸体，整个小屋中一片狼藉。
太阳即将升起，若是没有日轮刀的话，这个孩子或许也能依靠阳光独自杀死鬼吧。
但……
既然有日轮刀在，那就不应该让伤害继续下去。
比起太阳先升起的是日之呼吸，日轮刀划过，扬起煌煌日光。
日光照耀之处，鬼的躯体逐渐破碎。
被鬼压在身下的孩子脸上满是伤痕，他瞪大眼睛，眼泪不自觉地落下。
另一个稍小一些的孩子从房中、他未能幸免于难的弟弟妹妹尸体间冲出来，抱住逐渐消散的尸体。
“妈妈——！”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妈妈？”
“杀人凶手！”
男孩对着缘一吼叫的身影，缘一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杀死她的是鬼，是鬼将你的妈妈变成了鬼，变成了会伤害自己孩子、失去理智的吃人恶鬼。”
“我是鬼杀队的剑士，灭杀恶鬼是我的职责。”
缘一收刀入鞘，听到远处的脚步声靠近，就打算尽快离开。
却有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也要加入鬼杀队。”
缘一看了他一眼，“我的鎹鸦不在身边，无法告知你鬼杀队的具体位置。”
“……不过你若是一直抱着即使死也要灭杀恶鬼的决心的话，总会遇到的。”
如太阳一般的男人离开了，真实的太阳升了起来。
可这座小屋中，再也没有了阳光。
第18章
【一不小心就各自拐走了一个人的兄弟俩】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空中，仿佛想要跨过山脊却没有站稳一般，从顶端一路向山下滚去。
大的那个本来已经完成了受身，注意到身边还有一个小孩儿，将人一把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掩护着那个孩子。
两人就这么咕噜噜地从山脊一路滚到半山腰的树丛中，直到撞上了一棵树的主干，这才停了下来。
幸好一路上有许多细小的树枝帮着做缓冲，不然这一下撞得也不轻。
也正因为有那些小树枝，大孩子身上的和服被拉开一道道口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带上了细小的伤口。
“疼疼疼……”大孩子揉了揉撞疼的背，分出一只手将怀里的孩子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吧？”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同时问道。
大的那个一愣，而后爽朗笑起来，“我没事。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可能就要交代在那个鬼手里了。”
小的那个拍拍身上的灰尘，想要将大孩子拉起来，却发现自己站起来也无法成为对方的助力，索性又收回了手。
“摔下来的时候你也保护了我，我们扯平了。”
岩胜也轻笑起来。
自成年的缘一出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了。
“我叫继国岩胜，你呢？”
“锖兔。”
两人正是从鬼杀队最终试炼场上消失的岩胜和锖兔。
岩胜自空中突然出现，并没有经过鬼杀队报名的程序，无人知道他的存在。
失踪了自然也无人知晓。
但锖兔不同，他师承鳞泷左近次，还与师弟富冈义勇一同参加最终试炼。
他未能走出最终试炼场，恐怕会被认为死在了鬼的手里吧。
“对了，你之前使用的，是日轮刀？”锖兔见岩胜向山上跑了两步，捡起他们滚下山时落下的佩刀。
幽幽的紫色刀刃非常少见，那刀上居然刻着一个“滅”字，锖兔因而有此一问。
按理说，在最终试炼场地参加最终试炼的，自然尚未成为鬼杀队的剑士，那应该也是没有自己的日轮刀的。
可岩胜却手持日轮刀出现在了最终试炼场中。
若说他已经通过了最终试炼，可他年龄这般小，那个培育师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杀鬼啊？何况岩胜也没有穿着鬼杀队的统一制服。
但说他正在参加最终试炼，那么这把日轮刀又是从何而来？
岩胜很坦然地点点头，将刀收回刀鞘，理所当然的态度自然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锖兔也不强求，他起身，四下寻找了一番自己的佩刀，无果。
“刀……不会是落在那里了吧？”他一拍脑门，“这下糟了，师傅和义勇恐怕都要认为我死了。”
“我得赶紧回去师傅那边才行。”
考核失败不怕，只要下次再考就是了。每年都会有无法通过考核，半途躲进紫藤花丛下山的人。
半途而废能活下来，没有通过考核的人却大都永远留在了藤袭山上。
锖兔一边说着要回去，一边环顾一圈四周。
“所以说，这里是哪里？”
岩胜也四下看了一圈，他觉得这里很像自己穿越到藤袭山前的那处地点，也就是缘一失踪的那座山上。
他之前只在山的阴面观察，还没来得及查看阳面，就被传送到了藤袭山的空中。
因而不太敢随意下结论。
“嘎——岩胜——嘎——”
“清辉！”岩胜招手，鎹鸦从空中落了下来，叽叽呱呱地埋怨岩胜突然消失。
岩胜好脾气地道歉，打断了清辉的话头，“缘一有没有回来？赤乌呢？”
“没找到缘一，岩胜失踪，嘎——赤乌前往鬼杀队汇报，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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