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宫治。


    宫治不明所以,但他同情道:“辛苦你了。”


    说完之后他又想起绫木枝未那堆没喝完的酒,指着那一袋子酒问:“这些你带走吧,都是绫木带过来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这一袋子乱七八糟什么类型都有的酒,拿起旁边那瓶开过的、已经快要见底的瓶装气泡酒,看了眼度数。


    ……14度。


    她上次在居酒屋,喝了几口4、5度的啤酒都直接睡过去了,这次喝度数更高的气泡酒反而还那么有精神。


    角名伦太郎把她没喝完的那瓶气泡酒倒掉,瓶子捏扁放进垃圾桶里,拎起装着罐装酒的便利店塑料袋,朝绫木枝未走去。


    绫木枝未显然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没有注意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那边的对话,等到角名伦太郎靠近她的时候,才听到她在那边碎碎念着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的,根本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角名伦太郎拍拍她的肩膀,说:“绫木,回家了。”


    “我不回去——”绫木枝未仿佛对这个词有应激反应一般,像是猫咪炸毛一般扭头大声回应,但是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那你想和谁走?”角名伦太郎问,“治吗?”


    宫治站在不远处,用「别把我牵扯进你们的情感官司里」的表情看角名伦太郎。


    绫木枝未大喊大叫:“我才不要!你们——是一丘之貉!”


    那是隔壁狢坂,我们是狐狸来着。宫治吐槽。


    最后角名伦太郎把绫木枝未拉起来,趁着对方现在反应慢,双手横抱把她抱了起来。绫木枝未下意识地跟着他的动作把双手环在他的脖子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视野突然拔高二十厘米,还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宫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露出职业微笑,“两位客人请慢走——”


    看着近在眼前的脸,绫木枝未就好像突然忘了所有的事情,出于本能似的,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角名伦太郎的脸,目光迷蒙又专注。


    直到角名伦太郎叫到出租车,打开车门弯腰把她塞进后座的时候,她突然搂紧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扑到他脖颈处的皮肤上,让他一瞬间变得僵硬。


    停顿只有几秒,但是角名伦太郎感觉就好像过去了几十分钟。


    角名伦太郎低声说:“先松手。”他顿了一下,见绫木枝未没有反应,又补上一句:“我要去坐另一边。乖一点。”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总之大概是出于对角名伦太郎的信任,绫木枝未乖乖松手了。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关上车门之后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偏偏司机好像认出了他是谁,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瞄他。


    多半是因为他在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没来得及带上口罩和帽子,所以才会被这么快认出是谁。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他是不是运动员,在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立刻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热情地聊了几句排球比赛相关的话题,随后又祝他和队友们在奥运会上获得好成绩,直到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问能不能要一张他的签名。


    这种情况就不能直接打车到公寓楼下了,会有暴露住址的风险。


    虽然他本人并没有遇到过恶性事件,但是他这些年也没少上网,在网上看到太多案例了。安全起见,他不可能不谨慎——尤其是现在还带着绫木枝未。


    运动员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了,如果是在被认出来了的情况下,他就必须要注意态度、谨言慎行,否则一旦被发到社交平台上引发舆论的话会很麻烦。


    所以角名伦太郎在上车后注意到司机的视线的时候,果断地报了个离公寓有五分钟步行路程的地点,一路上一边谨慎地回答司机的问题,一边关注绫木枝未的动静。


    好在坐在车上的绫木枝未意外的安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海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直到到达目的地,角名伦太郎把她从车上接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并没有睡着。


    下车后绫木枝未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好在被他及时拉住。


    角名伦太郎连考虑都不需要,直接放弃了让她自己走的选项。


    在背和抱这剩下的两个选项里,绫木枝未自己做出了选择。


    她从背后搂住角名伦太郎的脖子,可能是因为上一次喝醉也是被背回去的,她非常熟练地靠了上去。


    角名伦太郎把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本来应该是一路静默相安无事的,直到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有濡湿的感觉,随后就听到了从背后传来的呜咽声。


    他的脚迈不出去了,就像是在比赛里拼尽了全力的第五局临近终局时,某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的瞬间。


    他试探着喊她的名字。


    “绫木?”


    无人应答。


    背后被紧攥着的衣服,和接触着泪水沾湿的衣服而微微发凉的皮肤让他的注意力无比集中,即使他不回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上的人的存在。


    深夜的街头只有微亮的路灯,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没有别人了。


    挂在高空的弯月注视着停滞不前的两人。


    凝视着前方受夜色影响而模糊不清的道路,角名伦太郎少见的感到迷惘。


    他想问她为什么哭,但此时此刻,就像是有沉重的石头堵在喉中,让他问不出声。


    第8章 「第八话 记忆」


    绫木枝未睁开眼睛。


    头痛。


    有一种熟悉的喝了酒过夜的宿醉感……她昨天好像确实是喝了酒来着。


    昨天,充满了社畜怨念的她在下班后,从便利店里随手抓了一堆酒精饮料付钱,带着冲去了饭团宫。


    她现在甚至不记得她有没有吃上新鲜热乎刚出炉的饭团了。


    但是一个合格的社畜,是不可能因为前一天晚上宿醉就不去上班的。


    于是绫木枝未挣扎着爬了起来。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才感到一阵疑惑。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明明昨天是化了淡妆去上班的,可是现在脸上很显然是已经卸妆过后的状态。


    衣服倒是还穿着昨天的,只不过外套脱掉了,刚刚有看到整齐地叠好放在床边。


    难道她现在已经能够做到在喝醉之后还能卸妆和脱1衣服吗?


    不过她没细想,因为如果再不去洗漱的话,她就要来不及去上班了。


    这间公寓只有一个卫生间,在玄关进来之后的地方,所以她去卫生间洗漱需要穿过客厅和餐厅。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就有看到餐桌上放着三明治。


    不得不说,自从她和角名伦太郎开始合租之后,她的三餐就变得规律起来——起码早饭是按时吃了。


    需要早起晨跑活动筋骨的角名伦太郎会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顺便给她买好早饭,每天还会贴心地买不同的东西带回来。


    绫木枝未去上班的时间点,角名伦太郎已经去集训中心了,今天也不例外。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走动发出的声响。


    在去电车站的路上,她一边赶路一边火速把三明治吃掉了。


    就这么心无旁骛地直到工作中途她准备放松一下,在茶水间等待咖啡机冲泡的时候,才终于发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或者可以说是——故意忽略。


    一旦发现这个事实,她的脑袋就自动开始播放那些她刻意忽略的事情,即使她想暂停也没用。


    回忆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推开。


    “绫木,你在这里啊。”


    熟悉的慢悠悠的声调在她背后响起。


    绫木枝未被吓到,转身看向那个随意地把半长不长的头发扎起一部分固定在脑后的人。


    “……社长,别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啊,吓我一跳!”


    “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孤爪研磨双手揣在口袋里,吐槽了一句。随后他抬眸看了眼她的脸色,疑惑地问:“你怎么看着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的样子。话说,为什么脸这么红,发烧了吗?”


    宿醉导致的脸色差、回忆到一半的记忆过于羞耻导致的脸红,绫木枝未痛苦地闭上眼:无论哪一个都根本没法解释啊——


    误会逐渐加深的孤爪研磨:“要不你请几天假吧。你这个样子,我会很害怕哪天接到电话说你猝死在公司里。”


    反正用的是年假。


    已经实现资本家心态转变的孤爪研磨这么想着。


    “不不不不我没事,只是没休息好,不影响工作。”绫木枝未赶紧摆手,她还没这么脆弱。


    “没休息好?不是已经换了新室友吗?”


    “是啊,现在在跟朋友一起合租。”她再次强调:“只是单纯的没休息好。”


    “朋友?……行吧。”


    孤爪研磨对此感到疑惑。


    他印象里绫木枝未唯一的同性朋友潮崎早帆已经结婚了,不然她之前也不会抓瞎,遇到这么多不靠谱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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