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有些嫌弃道，“陪你在花园里堆小土堆，那也能叫陪你玩啊？明明是带孩子好吗？”
奇犽：“......”
他的耳朵更红了，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米尔榭想起刚刚跟爷爷聊的那些话，忽然又有些好奇，于是戳了戳奇犽的肩：“等你继承家业后，你打算干什么呀？”
他毫不客气地说：“把你们全都抓到警察局去。”
嘶......这个答案不错，她刚刚怎么没想到？
她面不改色道：“那看在我从小陪你堆小土堆的情分上，你能不能让我住单间牢房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红透了，完全炸毛了。
逗奇犽真好玩。米尔榭捂住嘴轻轻笑了两声。
两人又说笑一会儿，她终于想起正事来：“这次出去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双手插兜，低着头说：“我想和小杰一起。”
“嗯。”她点头，“你身上还有钱吗？在外面和小伙伴一起吃住要大方一点，不够的话我给你。”
奇犽讪讪瞥了她一眼：“不用……我打算和小杰一起去天空竞技场。能提升实力，正好也可以赚钱。”
“噢，志向很远大嘛。”她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奇犽一把拍开她的手：“那当然。小杰的目标可是要打败西索！”
“......唉？”
她嘴角没绷住地弯了一下，连忙咬紧下唇。
西索那家伙要是知道，小杰的目标是打败他，估计又要兴奋到无以复加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你笑什么？”奇犽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她连忙摆摆手，“我可太期待你们打败西索的那天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两人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小奇，米路？”站在尽头的伊尔迷歪了歪头，“你们俩在聊什么？”
第133章 晚餐×沉默
沉滞的光从高窗外斜斜散透下来，落到伊尔迷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分割成一块块忽明忽暗的光影。他微微歪了歪头，黑色长发顺着肩侧缓慢滑落。
看着他一步步朝这边走来，米尔榭下意识垂下眼，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在电话里伊尔迷明明说自己最近很忙，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刚刚和奇犽的那番交谈。
伊尔迷......意识到了吗？作为未来家主的奇犽，似乎已经本能地把家庭成员划分进了不同的阵营里。这种划分不是刻意的，他现在甚至还没什么成形的领域意识。
等奇犽再长大一点，对某些东西的感知越来越清晰后，伊尔迷会察觉到吗？会因此感到忮忌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慢慢升腾起一种朦胧的兴趣，看伊尔迷吃瘪的兴趣。
不过按他现在的样子，大概还深信自己是奇犽最喜欢的哥哥。
伊尔迷的脚步终于停在他们面前。
米尔榭自然地开口：“我们没聊什么。父亲允许奇犽离开家了，他要和小杰去天空竞技场。”
奇犽立刻对她露出了一副“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的表情，很快又转向伊尔迷，一副“不关你事”的样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啊，父亲居然允许了。”伊尔迷却像没注意到那种带着敌意的视线，语气仍旧毫无波澜，自顾自地用指节抵着唇，低声自语，“这或许这是父亲给小奇的新试炼，他这么做一定有必要的理由......”
她赶紧轻咳几声打断了他，又轻轻拍了拍奇犽的肩：“好了，你赶紧去找小杰他们吧。他们现在就在半山腰的管家院。”
“嗯。”奇犽背好小书包往外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走廊里，在日光洒下的那一小片浅淡的光斑里，站在那里的她，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冲他眨了眨眼。紧接着，随着伊尔迷向前一步，她的身影很快又重新被阴影笼罩进去。
奇犽回过头去，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心里忽然翻涌起一种淡淡的不适感。
冬日的枯枯戮山光秃秃的，灰蒙蒙一片。等奇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间后，米尔榭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到身旁的伊尔迷身上，揶揄道：“怎么样？很不爽吧？”
他默然地轻挑眉梢，过了一会儿才答道：“这是父亲做的决定，我没什么看法。”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忍住低低笑了几声。
两人又并肩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的天一点点暗下来了，天边泛起一层淡橙色的光晕。
“米路，去吃晚饭吧。”他说。
“嗯。”她应了一声，又顺口问道，“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是说最近有很多委托吗？”
“已经提前全部做完了。”
“哦……真努力。”她干巴巴地回应。
不知为何，她忽然发现自己和伊尔迷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是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种沉默在两人之间缓慢堆积起来，让气氛渐渐变得凝滞，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来到餐厅，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家里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米尔榭一只手托着腮，慢吞吞地拨弄着盘子里的牛排，忽然觉得那种沉寂感似乎从她和伊尔迷之间慢慢蔓延到了整个餐桌上方，乌云般漂浮着。
奇犽离开之后，家里每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当然，席巴和桀诺的神情看不出太大变化，依旧面无表情，动作规范地切着食物，但总感觉他们有些食之无味。
基裘的动作则明显加快了许多，红色的电子眼飞速闪烁着。就连以往一向优雅的她，今天居然不小心把叉子磕碰到盘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又极其清晰的响声。
柯特闻声抬头，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沉寂了，那里面本就稀薄的光都快要消失得无影无踪。饭还没吃几口，他就把餐具放下了，拿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
观察着家人们的反应，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不至于吧？
奇犽不在，他们难道都不活了？好好一顿晚餐，硬生生被他们吃出一种“最后的晚餐”的氛围。
她一只手扶在额头上，指尖缓慢摩挲着眉骨，下意识不知所措地瞥向伊尔迷。
他正机械地切着食物，再机械地放进嘴里，又极其规律地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那双无机质的黑眼里，隐隐透露出某种……茫然。
米尔榭：“......”
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的她轻轻抽了口气，刚想专注吃自己的饭。
伊尔迷的视线骤然转向了她，在她握着叉子的、光洁的手上停留了好几秒。
紧接着，他的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反应？
困惑的她轻轻眯了眯眼，随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重重地在桌底下踩了一脚伊尔迷，让他看向自己的脸。
然后，趁着其他人都低头吃饭的时候，她快速把领口往下扯了扯，露出那枚被她串成项链的戒指，又冲伊尔迷挑衅地挑了挑眉。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果然，唇角那点笑意又一点点落下来了。他慢慢转过去，继续机械地切着牛排。
很好......
米尔榭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才应该是她和伊尔迷的正常相处模式——互相折磨。
就在她刚刚放下心，以为总算能安心吃口饭的时候，身旁的伊尔迷忽然抬手覆上额头，低低笑了几声。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他，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叉起一块蔬菜放进嘴里嚼嚼嚼。
于是其他人的视线也很快移开了，重新低头吃饭。
米尔榭：“......”
她露出了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眉心微微蹙起，嘴角轻轻抽动，眼里甚至流露出某种关心傻子的担忧。
......这家伙又怎么了？
吃着吃着饭，居然能自己笑起来了？
晚餐就在这种极其诡异却又无事发生的气氛下进行下去。
临近尾声时，基裘终于开口了，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啊——奇犽离开我们了！”
她转向主座上的席巴，哀怨道：“老公，你说奇犽会不会在外面受欺负呀！”
席巴的眉心蹙起，认真思考。
还没等他回答，柯特极小声地说了一句：“哥哥很强，不会被欺负的。”
但米尔榭看着柯特那副故作坚强的样子，只觉得这小子明明也快哭出来了。
伊尔迷淡淡开口：“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看着小奇的。”
他话音落下，餐桌反而又安静下来了。
桀诺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会儿，深沉的语气带着某种能抚平人心的力量：“奇犽那小子，多出去闯闯没坏事。你们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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