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结合库洛洛刚刚说的那些关于“神圣”的见解,她隐约觉得,比起那些拍卖品本身,他大概更迷恋那种从抢夺中获取极端体验的过程。


    对此,她并不能完全理解,也觉得自己无权干涉。


    库洛洛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简单概括、简单定义的的人。她喜欢的也从来不是他身上某种单一的品质。


    究竟能不能全然接受……其实她自己也有些说不好。


    她无法忽视库洛洛那些罪恶的过往,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金盆洗手了,她大概又会觉得那不像库洛洛了。


    复杂性才是他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她也享受那种一层层剥开外壳,窥见真实的感觉。


    所以对于伴侣的工作,还是尽量不要插手为好。


    成年人的恋爱多少还是要有些边界感的,至少她是这么觉得的。当然,库洛洛显然并不这么认为,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还在因为她没给他听电话而闹脾气。


    想到这里,她侧眼看向身旁那位还戴着墨镜的酷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把手中的三明治塞到他手里,用撒娇的语气对他:“我吃不下了。”


    库洛洛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沿着被她咬了一半的地方继续啃了下去。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能不能快点吃?”


    “嗯?”


    她扣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趴到他耳边小声说:“亲亲。”


    库洛洛侧眼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手中的三明治放下了。


    她立刻补充了一句:“你把墨镜摘下来才能亲亲。”


    他又默默把三明治拿起来了。


    “什么呀?!”她一把把三明治抢走,又把他压回沙发里,语气急促道:“墨镜比跟我亲嘴重要?你这个人真的是......你最好明天、后天,不,接下来一周你都戴着墨镜,再也别碰我了......”


    话还没说完,库洛洛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把墨镜摘了下来,快速把她抱到床上蒙上被子。


    她在被子里胡乱挣扎着:“喂!你让我看看你会死吗?”


    “会。”


    “我要喘不过来气了!能不能把被子掀开?”


    “不能。”


    ......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狼狈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大口喘着气,终于呼吸到了一点新鲜空气。


    头发已经彻底凌乱了,起了静电,毛茸茸地飘在脸边。睡裙也乱得不成样子。她神情阴郁地调整好肩带,对着身后被子里那团人狠狠踹了一脚。


    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了。细细的雨丝飘着,在路灯下泛着碎光。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湿冷的空气灌进来,冲淡了胸腔里黏腻的感觉。


    身后的人很快走了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脸贴上来的时候,米尔榭又感受到了墨镜硌硌的触感。


    她扶着额头气得笑了两声。


    “要不要去外面走走。”他问。


    “行......”她有气无力地回应。


    第127章 干燥×夜游


    玻璃窗外,邈远的天空带着冬日特有的清透,细细的雨丝在半明半暗的天光里清晰地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一切都像在睡梦中呼吸般变得静谧起来。


    “唔……”感受着背后温热的胸膛,米尔榭轻轻喘了口气,一下下摸着他覆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低声说,“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走。”


    “嗯。”库洛洛松开她,指尖却还若即若离地勾缠了一下。


    “你先去。我好累。”她边说边回到床上,直接趴了上去。


    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库洛洛缓步走到浴室。


    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后,原本还蔫蔫的米尔榭迅速坐起身,从沙发上拿来那个能控制浴室玻璃的遥控器。


    库洛洛应该不至于洗澡都带着墨镜吧。


    他越是不给她看她越好奇。


    指尖悬停在按钮上方,将要按下去的瞬间她却又有点犹豫了。


    算了......


    他好像真的对这件事很在意,也不完全是形象的问题,更多是那种很不情愿流露出的脆弱。


    难道是不再想让她看见了吗?


    米尔榭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翻了几圈,苦恼地蹙了蹙眉。


    归根结底,还是伊尔迷的问题啊。


    他到底说了,什么能把库洛洛弄得这么破防?让他回来一句话不说就抱着她掉眼泪。


    还有西索也是。西索那样一个每天乐呵呵、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居然往脸颊上画了两颗泪滴,还特意来找她告状。


    好想知道啊,可恶!


    最终她还是没按下遥控器,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猜测伊尔迷到底说了多危言耸听的话。


    没过多久,浴室门开了。


    墨镜依旧焊在脸上的库洛洛下半身裹着浴巾,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了。


    听到脚步声后她慢慢坐起身,目光黯淡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视线又慢慢下移,落到他线条紧致的腹肌和胸肌上。上面还有未擦干的水珠在滚动,沿着肌理一点点向下,停留在那条暧昧的交界线上,被他裹在下身的浴巾吸收。


    她的大脑有点放空。


    视线就这么愣愣地追随着他身上那几滴缓慢滚落的水珠。


    库洛洛也没动,站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头发,任由她看着。


    片刻后,米尔榭忽然觉得一股暖流从鼻腔中涌了出来。


    她连忙抬手接住鼻血,从床上弹射起身直直跑到浴室里清洗。


    双手撑在洗漱台边,她怔怔地盯着那些滴落出来的鲜红液体,很快在洁白的洗手池里晕开一朵朵小红花,再随着水流被缓缓冲走。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意外永不停歇的荒诞电影。


    库洛洛也跟着她走到浴室里,帮她清理完脸上残留的血迹后,拿纸巾卷成小卷塞进她的鼻子里。


    她别扭地侧开脸,自己站到角落里低头调整着那团纸巾。


    库洛洛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唇角忽然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低声笑道:“□□焚身啊……米路。”


    米尔榭垂着眼,默然地横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像被黏住了一样,运转得极其缓慢,根本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还在呆滞着,她的手被库洛洛抓了起来,慢慢带到他胸前,顺着胸肌一路往下滑。


    她连忙把手抽回来,小声说:“天气太干燥了,我有点上火了,不是因为你,你别自作多情。”


    “哦……”他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嘴角还噙着笑意。


    米尔榭怏怏地把他从浴室推了出去,闷声道:“我要洗澡了。你赶快换衣服吧,一会儿我们就出去。”


    锁上浴室门后,她靠在门上捂住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几下,才走到淋浴间拿起花洒,打开水龙头。


    结果哗啦一声,水从头顶的淋浴直接倾盆而下,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米尔榭:“......”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瞬,最后被气得笑了两声,慢慢拨开脸颊的湿发,把那团湿哒哒的纸从鼻子里抽出来,再把淋浴重新调成花洒,这才开始洗澡。


    倒霉......


    洗完后,她裹着浴袍走到外面,又把库洛洛拉回浴室里。


    “你冲完澡能不能把淋浴调回花洒?”她重重戳了一下他的肩。


    “怎么了?”他问。


    “我原本没想洗头的,都被淋成落汤鸡了。”她双手抱臂,闷闷不乐地移开视线。


    库洛洛静静注视了她几秒,低声道:“我的错,之前习惯了,没注意。”


    说着,他从抽屉中拿出吹风机,站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吹起头发。


    米尔榭背靠在他身上,看着镜子里的他,语气有点不自然地说:“我也不是想怪你的意思……”


    “嗯。我知道。”他慢慢拨动着她的头发,声音很低沉,“只是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习惯不同的人,多少都会不适应。”


    垂下眼,她咬紧下唇,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对啊......库洛洛已经进入她的生活了。而这种感觉,并没有带来任何不安,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暖意。


    她仰起脸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我会好好习惯的。”


    “嗯。我也会。”


    然后,吹着吹着,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去流星街那次,侠客他们明明说过,基地里根本没有浴室这种东西,让她去河里洗澡。看着镜子里的库洛洛,她想象了一下他在河里洗澡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哈哈哈哈……”


    库洛洛微微挑眉,也没追问,只是继续低头帮她吹头发。


    等两人终于收拾好走到外面时,已经六点了,天彻底暗下去了,细雨飘零。


    库洛洛撑起伞,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雨夜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小城镇的石板路上积着坑坑洼洼的水洼,描绘着路灯模糊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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