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没有反应。
她只好像个照顾顽固小孩的保姆一样，耐着性子摸了摸他的手背，轻声哄道：“你乖一点，先把伤治好。”
说着，她再次召唤出伊露维亚。
伊尔迷却又释放念压驱赶走念兽。小黑猫委屈地叫了一声，悄悄躲回她身体里了。
米尔榭：“......”
她的耐心终于要耗尽了，把头扭到一边，故意说狠话：“随意你吧。等着血流干了，你死了我就开心了。”
她气咻咻地翻过身去装睡，不再和他说话了。
看着她的后脑勺，伊尔迷微微眯起眼，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米路，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后悔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咬牙道：“你到底要怎样？给你治你又不要，不给你治你又在这矫情上了。”
伊尔迷的视线微微飘开，又缓缓落回她脸上，依旧是那句话：“你伤害了我……”
“所以......？”
他缄口不言。
米尔榭困惑地眯起眼，静静盯了他两秒。福至心灵，她好像忽然透过现象看到了一点本质，于是带着试探地戏谑道：“那我哄哄你呗？”
伊尔迷没回答，又瞄了她一眼，快速移开视线。
她忽然有点想笑。
伊尔迷在这儿吐了半天黑泥，结果归根到底就是为了这个。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她和库洛洛在一起，到底为什么能让伊尔迷难受成这样？
考虑到他刚刚对她做的事，她故意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张，慢悠悠递到他面前。
伊尔迷停顿了片刻，然后，脑袋极轻地放低，向她掌心这边靠近了一点。
就在快要接触到的一瞬——
她飞速从他头上拔下一根头发，笑眯眯地拿到他眼前，佯装关切道：“伊路哥，你看你都长白头发了。平时还是少生点气吧。”
说完，她从他身上起来，径直走到另一棵树旁，找了个干净一点的地方躺了下来，语气平平道：“我要睡觉了，晚安。”
果然，没过一会儿，某只大黑猫悄悄移到了她旁边。
她偷偷侧眼，看到他在黑暗中依旧挺得笔直的身体，没忍住笑了一声。
伊尔迷也偏过脸看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
夜风从林间吹过，带动树叶发出窸窣的响动。
望着头顶的夜色，米尔榭忽然觉得，她和伊尔迷之间像是被下了某种诅咒。
这种诅咒总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们的关系弄得僵硬、窒息、摇摇欲坠。而打破这种僵硬，则需要更奇怪的手段，比如疼痛，比如伤口，比如眼泪……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有些时候，这些方式确实能让他们确认某些事情。
就像一个人放火烧了另一个人的房子，再把他从火里救出来一样。安全后，两人坐在废墟里，望着彼此被熏得黑黢黢的脸，反而笑了。
她和伊尔迷的关系就是如此，循环往复，日复一日，不断地通过伤害、拉扯、安抚来确认某种难以表达的感情的存在。
而他们......乐此不疲。
想到奇犽那句“双向奔赴的病情”，她心里忽然萌生出一种迟来的恍悟。
“米路。”伊尔迷忽然叫她。
“嗯？”
“带库洛洛·鲁西鲁来见我。我必须和他见一面。”
“哦......”她抿了抿唇，小声问，“你找他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你不告诉我目的，我不会带他来见你的。”
“我就是想跟他说点话。”
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伊尔迷又问：“你打算把库洛洛带回家吗？”
“人家不一定愿意跟我回枯枯戮山。”
“你喜欢，就直接绑回来。”
“正合我意。”她随口答道。
“可以。”他语气极其认真地说，“但要把他囚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米尔榭：“......”
第117章 舅哥×面试
翌日清晨，米尔榭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抬眼看见伊尔迷手中正拿着一颗水果，慢条斯理地削着皮。
她动作自然地把削好的水果从他手里抢了过来。伊尔迷的动作在空气中停了几秒，又若无其事地拿起一颗新的水果继续削了起来。
“对了，我抽到你的号码牌了。”啃着果肉，她含糊地说。
“嗯。”伊尔迷抬起胳膊，“我手脏。你自己来拿。”
她静静看了他几秒，心想着自己明明也只空出一只手，但还是凑过去，把号码牌从他胸前摘了下来，塞回自己兜里。
伊尔迷垂眼看着她银色的发顶上那一小撮发旋，嘴角漫不经心地弯了一下。
就在指尖将要触碰的瞬间，米尔榭还是故意用刚刚拿着水果的手轻轻在他发尾蹭了一下。
她很清楚伊尔迷有洁癖，也很清楚自己热衷于把他弄脏。
抬眼看着他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她反而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的眼神。
“啊……”她拖长语调，故作嫌弃道，“你头发上粘到果汁了，好黏。”
伊尔迷沉默不语，只是低头注视着她。
然后，他忽然挑起眉梢，五指松开，手里那颗削到一半的水果滚落在地上，他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被教育了。
......
又休息了一会儿后，两人并肩走到一条溪流旁。伊尔迷把那一小撮被果汁黏成缕的发尾放在溪水中冲了冲。她也蹲下冲了冲掌心。
后来几天，她把自己之前获得的34号号码牌交换给了伊尔迷。伊尔迷则很快又拿到两张新的号码牌。
凑够了六分的他们好像忽然失去了紧迫感，于是开始在这座偌大的赛比掳岛上随意漫步，走走停停。
有时脚下是潮湿的森林，密密麻麻，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影影绰绰；有时是一望无际的旷野，风从低矮的草簇上滚过去，邈远的天空浩大而空荡。
米尔榭偶尔觉得，除了她自己之外，这个空旷的世界里好像倏然多了个伊尔迷。
而伊尔迷，他这几天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总之，那种像诅咒一样奇怪的僵硬没有重新降临到他们身上了。
没有争执，没有打斗，甚至连真正的冲突都没有。
他们依旧交谈甚少。大部分时候，伊尔迷会忽然开始自言自语。而她就在一旁听着，偶尔回应他几句或骂他一下，气氛还算和谐。
直到最后一天，森林里忽然响起猎人协会的广播：“第四次测试现在正式结束，请各位考生尽快返回起点。”
两人这才重新做好伪装，装作不认识彼此的样子，顺着不同的路慢悠悠走回岛的边缘。
她大概能猜到伊尔迷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奇犽起疑心，也确实觉得他们俩这样瞒着奇犽有点不道德……但她还是照做了。
弟弟啊......姐姐和哥哥，其实才是一伙的。
回到起点汇合后，合格的考生只剩十位了。
她和酷拉皮卡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又瞥了一圈周围其他人——西索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奇犽双手插兜，看起来状态不错；而那个叫小杰的男孩，脸上鼓起好多包，表情也看着很沉郁......
酷拉皮卡和奇犽同时望向小杰，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忧虑。
上到飞艇后，在考生休息大厅，米尔榭独自一人靠在栏杆边，双手抱臂，闭眼小憩。
就在这时，尼特罗会长带着先前几次考试的考官一同进入房间。
他双手背后，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几秒，嘴角噙起满意的微笑：“各位考生辛苦了。现在留在这里的十位考生都是合格者。没想到其中七位都是新手。很好，今年真是大丰收。”
米尔榭微微睁眼，视线朝那边扫去。
尼特罗会长“哦吼吼”地笑了几声，继续道：“最终的试验将在三天后举行。你们将在猎人委员会承包下来的饭店接受测试。在那之前，希望各位考生能够好好养精蓄锐。”
说完这些话，尼特罗准备带着考官们离开。
雷欧力忽然问：“请问，最终测试的内容是什么？”
尼特罗会长俏皮地竖起一根指头，尾音上扬道：“秘~密~”
众考生：“......”
会长一行人走后，几位考生在休息大厅中央围坐成一圈，讨论起最后一次考试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当然，西索、伊尔迷和她，他们三个依旧凭借一己之力孤立了所有人。
几人窸窸窣窣地讨论着，米尔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垂头看着地面，实则在悄悄偷听。
忽然间，她听见鲍德罗说最后的测试可能会是笔试，考验考生的知识与智慧。
所有人瞬间大惊失色，当场石化，就连西索的扑克牌塔都塌了。
紧接着，一群人急冲冲地喊着什么要去图书馆学习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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