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注视着她,长久没有言语。
她实在觉得有点不自在,自顾自钻进被窝里,说:“我先睡觉了。晚安。”
伊尔迷随即起身,把窗帘拉紧,又走到床边帮她把被子掖了掖:“晚安,米路。”
直到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她才再次在黑暗中睁开眼,还是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才睡。
第二天一早,米尔榭就拖着那个超重的行李箱出发了。
天空竞技场离枯枯戮山的距离不算远,一下飞艇后立刻就能看见那座高耸入云、直冲天际的巨塔。
走进大厅后,混杂的味道瞬间从鼻尖飘来,汗味、血腥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有点发闷。
登记好身份的她来到观赛区。
底层擂台同时开了许多场,台下座无虚席,四面八方传来参赛选手的怒吼,观众的欢呼还有解说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
感受着这一切,米尔榭的心里蓦然流溢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这里的一切都与枯枯戮山不同,充满了生命力。
她很快就被安排了第一场比赛。
她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有两米高的壮汉。简单评估后,她发现对方虽然高大,实力却非常一般。
肌肉暴起的壮汉站在擂台中央,观众席一片叫好,觉得这场比赛没什么悬念。
……不要以貌取人啊,你们会后悔的。
她在心里冷冷地想。
米尔榭站在大汉对面,裁判刚吹哨,她就一个手刀放到了对方。
台下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强烈的欢呼与呐喊。
她走下台去,甚至没看对手第二眼。
底层的比赛对她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一路绿灯,第三天下午,米尔榭很快登上前往两百层的电梯。
这里的氛围与低层完全不同。
刚一踏出电梯,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念气就精准地试探了过来。
她压低帽檐,双手插兜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为她说明了两百层的规则:“两百层以上的选手都有九十天的备战时间,在这期间可以指定战斗日期。完成一次战斗后又会有九十天的备战时间。通过两百层必须要累计十场胜利。”
安静听完讲解后,米尔榭签署了条约,在指引下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两百层的房间与低层截然不同,不仅是宽敞的套房,家具配置也高档许多,全景落地窗外的云层似乎触手可及。
洗漱了一下后,她来到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起提拉米苏。
还没过多久,周围的窃窃私语就流入耳畔。
“就是她?三天,从一层打到这儿?”
“银头发的那个?运气好吧,看起来很弱嘛,不如去挑战她……”
“要不明天试试?”
米尔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点点把头扭过去,看向他们。
说话的是几个坐在邻桌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蓝头发,穿着摇滚风夹克衫的中年人,正喝着啤酒,边打量着她边和同伴们说笑。
她起身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要跟我比比吗?”她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只是抱着双臂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受到了挑衅的中年男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夸张地往后一靠:“小鬼?就凭你?时间随便挑,输了可别哭着鼻子找妈妈。”
“明天就打。”她语气冷淡道,“现在就跟我去登记。”
那几个人的笑声慢慢停住了。
或许是怕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他真的站了起来,嘴角挂着僵硬的笑:“行啊。”
米尔榭不再看他,抱着双臂转身直接往登记处走。
登记回来后,她重新坐回原位,一只手托着腮继续慢吞吞地挖着刚刚那块提拉米苏。
她确实没打算这么快就参加比赛的。
有些冲动了……不过也好,正好看看两百层选手的实力究竟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
米尔榭的视线顺着对方的裙摆缓缓上移。
女孩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黑发盘起,簪子素白,和服后露出的一段脖颈纤细而白皙。
很漂亮,但这样的人出现在天空竞技场像是走错了片场。
对方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刚刚那些人专挑新面孔下手,你要小心一些。”
米尔榭放下手中的叉子,灰蓝色的眼睛流露出警惕:“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她浅浅一笑:“只是因为我很少在这里遇见同龄的女孩子。而且贝拉姆,哦,就是刚刚和你去登记的那个人。他对于我们这样的女性参赛者抱有不太公正的偏见。”
她垂眼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又缓慢道:“如果您能打败他,我会感到由衷的愉快,所以请允许我提供一些情报。”
不知为何,她说话的方式让米尔榭想起某些古老的礼仪手册,标准得不太像现代人。
她吞咽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女孩这才继续道:“贝拉姆是具象化系的能力者,能力是具象化出一把吉他。只要听见那把吉他所弹奏的音乐后,对手的念就会被压制。”
压制念。
米尔榭扶住额头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这样,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坏消息。她的念能力本来也不是攻击型,就算被压制,也不过是回归最原始的体术。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那反倒是最熟悉的东西。
“多谢。”米尔榭放下手,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让对方一同坐下。
女孩优雅地拎起和服,缓缓落座:“清水怜。叫我怜就可以了。你呢?”
“米尔榭,你也可以叫我米路。”她说。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米路为什么来这里啊?”怜突然问。
“想变强。”简短回答后,出于礼貌,她也询问了一下对方。
怜垂下眼睫,低声道:“家里最近生意有些淡了。我听说这里赢了比赛报酬丰厚,所以就来试试。”
米尔榭沉默着挑了挑眉。
怜的穿戴、言谈举止和她刚刚那套说辞都有很多漏洞。可她没有拆穿。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部分,她理解,她自己也一样。
最终她只是把面前的盘子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这里的提拉米苏不错。”
怜把双手捂在脸前,眼睛微微亮了:“多谢,我最爱这个了。”她拿起桌上的银叉,动作依旧优雅。
两人继续挖着蛋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最后,怜试探性地看向她:“明天要不要还来一起吃?”
她目光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拒绝怜。这种被女孩子搭讪的感觉,其实并不赖,甚至是有点新奇……
第二天下午,米尔榭摊开了从家中带来的武器袋,指尖一把把划过冰冷的刀刃,最终握住了一把做工精致的弯刀。
理由很简单,这把砍人最疼。
来到等候区后,两百层的比赛与低层完全不同,这里只有一个主擂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大屏幕上并列着两张照片:贝拉姆嚣张的笑脸和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登记照。输赢预测柱图在她那边短得可怜。
米尔榭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弯刀,站上了擂台。
聚光灯猝然打下,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贝拉姆站在对面,正如怜所说,他具象出一把闪烁着紫光的吉他。随着五指划过琴弦,米尔榭能感觉自身周围的念气正在被压制。
在对方得意的注视下,她几步跨越了擂台距离,掏出弯刀精准地刺伤了对方的手臂上的主要肌群。
血液猛地喷溅而出。
解说声激昂地响起:“贝拉姆选手一如既往的选择了开场压制!但米尔榭选手似乎不受影响?!她选择了近身攻击!漂亮的一击!”
像是没料到自己的能力没起作用,贝拉姆怒吼一声,把念气都凝聚向双脚,猛地跳起。但速度太慢,米尔榭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轻盈地跳上旁边的擂台柱。
贝拉姆还没反应过来,正因疼痛和惊愕而抬头仰望的瞬间——
处于上方的米尔榭双手握刀,自上而下划伤了他的背部。
男人惨叫着向前踉跄了几步。
米尔榭落地,精准地踢向他肋骨下方。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贝拉姆被踹飞到擂台的最边缘,瘫软在地,没有起身。
场内的欢呼声瞬间被推到顶点。
“Critical Hit!米尔榭选手完全占据了上风!贝拉姆选手是否还能……”
贝拉姆站起来了,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周身散发出恐怖的杀意。
真是够顽强的,她冷冷想。
下一秒,她发动揍敌客暗杀术“肢曲”,在无数道重影中闪身到对方面前,重拳砸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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