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语气平静地讲述,“幻影旅团来自流星街,团长是库洛洛·鲁西鲁,是国际著名的A级通缉犯。”
“他们……很强吗?”
“很危险。”
“那如果你和他们打起来,能赢吗?”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问:“为什么问这个?”
米尔榭眨眨眼,斟酌了一会儿,觉得直接对伊尔迷承认自己差点被对方抹脖子杀死太丢人,只是含糊道:“逃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他们把整个拍卖会的人都杀了。”
伊尔迷没有再追问,那双无机质的猫眼很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忽然想到他提起的流星街,虽说是母亲基裘的故乡,但自己对那个地方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于是问:“你刚刚说的流星街,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官方记录中不存在的人口居住地。”伊尔迷的叙述依旧没有任何起伏,“那里的居民没有身份,不被承认,可以说是被世界所遗弃的地方吧。幻影旅团此次行动推测应该与流星街的孩童拐卖有关。”
米尔榭垂下眼睫,指尖慢慢摩挲着杯壁,忽然想起库洛洛·鲁西鲁那双暗潮翻涌般的黑眼,余悸未消地,心跳加快了一拍。
就在这时,管家敲了敲门进来:“伊尔迷少爷,今天下午回巴托奇亚共和国的票已经定好了。”
伊尔迷颔首,随后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盯着杯中晃动的果汁,她缓缓开口试探:“回去之后能不能让我也去天空竞技场?奇犽去过的那个,还不错吧?”
伊尔迷没有说话。
她赶忙补充了一句:“等禁闭结束后。”
依旧没有回答。
她只好小声解释道:“我想变强一点。这样以后就算再遇到幻影旅团这种危险分子,也不会一点办法都没有。”
伊尔迷终于放下刀叉看向她,平静地吐出一句:“你不需要,我会保护你。至于小奇,他作为下任家主继承人,磨炼是必要的。”
米尔榭:“……”
她无语地撇撇嘴,悻悻道:“你又不可能永远都在,总会有你看不到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伊尔迷歪了歪头:“我不会离开枯枯戮山,所以如果米路也一直乖乖待在家,我就能一直保护你。”
她倒吸一口凉气,尬笑了几声:“哈哈……你真负责……”
随后她扶住自己的额头,完全失去了与伊尔迷继续交谈的欲望。
过了一小会儿,她拿起纸巾擦嘴:“我吃饱了。”
站起来转身的瞬间,伊尔迷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米路,你必须把青菜和面包吃完。”
米尔榭:“……”
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又回到桌子上拿起刀叉,故意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对面伊尔迷的眉梢微动,估计他又在想什么回家重新教自己餐桌礼仪的计划了。
她偏不。
下一秒,她徒手抓起一片生菜叶,在对方略显震惊的表情下塞进了嘴里。
伊尔迷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他用一种果然如此的语气说道:“嗯,果然饿坏了呢。”
随即,他把自己面前的那盘沙拉从容地推到了米尔榭面前。
米尔榭:“……”
回房间后,她疲惫地趴在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开始继续思索起自己刚刚的计划。
天空竞技场要去,委托专线也要重新整理。
说起提升实力,她最先想到的是梧桐。毕竟她和伊尔迷的念能力都是在他的帮助下开发的。
但梧桐那边……从她逃出枯枯戮山的那一刻起估计就已经彻底得罪了。
想到这儿,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滚了几圈。
反正已经有了目标,办法总归会有的,她不介意再多绕一点路。
第9章 归家×惩罚
下午,飞艇平稳地航行在云海之上。
可能因为起得太早,也可能因为午后的阳光透过舷窗,晒在身上暖暖的,让倦意慢慢涌了上来。米尔榭推了推身旁的伊尔迷,让他坐低一点,随后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在飞艇上的这一觉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起初眼前先是一片虚无的漆黑,旋即流动起几个像是回忆的画面,有铺满了粗糙砂砾的沙漠,也有潮湿难耐的雨林,最终,一切定格在一场火海之中。所有的碎片与色彩都被大火压垮、吞噬。
橙红色的火焰中央站着一个女孩,银发仿佛也在热浪中燃烧。
那张脸与她极其相似,却有种陌生的平静与疲惫。
她的眼睛,正穿过火焰的帷幕与此刻梦中的自己对望。
“我们还会再见……在世界的尽头。”
她的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回荡在米尔榭脑海的深处。
随后,一切又重新变成混沌的碎片,像破碎的镜面一般迸裂、闪现,归于虚无。
米尔榭猛地惊醒,最先感知到的是温暖的体温。
她此刻是被人横抱在怀里的。
视野轻微晃动,她被迫仰视,目光所及能看到伊尔迷清晰的下颌线条,再往下,是白皙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她一下清醒了,耳廓也泛起一点红晕。
都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被哥哥抱在怀里……有点羞耻。
“伊路哥,我醒了,快放我下来……”她扯了扯他垂落在胸前的头发。
“快到了。”伊尔迷的声音从正上方落下。
她扭过头去,视野里是熟悉的墨绿色森林,确实快到家了。
正想再说点什么,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另一双眼睛——是梧桐。
米尔榭仓皇转头把脸严严实实地埋进伊尔迷怀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在心里默念。
她这次逃出去,肯定连累梧桐挨骂了,所以她此刻有点无言面对他。
正在她试图把自己缩得更紧时,环抱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了力度。
伊尔迷垂眼,声音压得很低:“米路。”
“嗯?”
“你很喜欢这样被我抱着吗?”
米尔榭:“……”
她赶紧从他怀里挣脱下来,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肯定又在想什么,主动把脸埋进他怀里等于很喜欢被他抱抱的神逻辑了吧……
这种解读由他做来显得如此理所当然,让她根本无力反驳……
米尔榭回到揍敌客住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被关进了地下刑房。
惩罚是无可避免的。揍敌客家向来只有家规和铁律,没有性别特例,她对此也没有什么侥幸心理。
米尔榭沉默地走进弥漫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刑房,熟练地抬手让人帮忙扣上镣铐,身体被悬吊起来。
伊尔迷站在她面前,黑色的长发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拿起一根长鞭。没有多余的话语,长鞭划破空气的声音尖裂地响起。
剧痛传来,米尔榭咬紧牙关,吊在空中的身体微微晃动,棉质吊带裙晕开一片血迹,有些飞溅在了锁骨和脸颊上,温度很快从滚烫变得温吞。
伊尔迷向来如此,平时可以细致入微地照顾她,惩罚起来也是一点儿也不手软。
几鞭过后,他停了下来,缓步走近,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血痕。
“疼吗?”他问。
米尔榭咬着牙点了点头,在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伊尔迷微微倾身,平静道:“既然会疼,下次就要记得,乖乖待在家里。这样我也不用这样对你。”
她低低“嗯”了一声。
但对方对她这种敷衍的反应显然不太满意。
伊尔迷更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直视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
他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对我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米尔榭静静看了一会儿,睫毛快速翕动几下,深知在这种时候反抗毫无意义,只能声音干涩地说: “我永远不会离开伊路哥。”
伊尔迷微微眯起眼,继续观察了她一会儿,像是终于满意了,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很好。”他说。
等伊尔迷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米尔榭紧绷的肩背才一点点放松下来,熟练地挣脱开手铐,召唤出伊露维亚疗伤。
地下刑房没有窗户,阳光无法射入,只有走廊里几根蜡烛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影影绰绰。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边突然探出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蓝宝石似的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
米尔榭无奈道:“小奇,别躲了,影子都露出来了。”
奇犽磨磨蹭蹭地挪进刑房,视线快速扫了眼米尔榭身上的血迹,撇了撇嘴。
“伊路哥还真是疼爱你啊,不仅亲自抓你回来,还亲自惩罚你。”他欠欠地说。
米尔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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