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山院由梨一下子卡住了。
还没等她想出新的理由,小黑已经兴奋地扑了过来,绕着五条悟的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几乎要飞起来。小白则比它矜持一些,只慢吞吞走到门边,昂着脑袋看了五条悟一眼,又回过头看了看花山院由梨,像是在无声地告状。
花山院由梨:“……”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莫名从那只缅因猫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就是她刚刚不舒服”的意思。
而五条悟显然也很给面子地接收到了这个意思。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这一猫一狗,又抬起头,重新看向她,唇边那点笑意晃漾得很浅。
“哇。”
“现在已经发展到连人证物证都很齐全了耶,由梨酱。”
“什么人证物证啊……”花山院由梨强撑着嘴硬,“你不要随便串供小猫小狗。”
“是吗?”
五条悟拖长了尾音,低下头,睨了一眼正黏在她脚边不肯走开的小黑,语气居然还很像那么回事。
“可是小黑看起来就是一副‘你快点管管她啦’的表情哦。”
“它才没有这么说!”
“那就是小白说的吧。”
“……小白也没有!”
五条悟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像是终于玩够了似的,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顺着摸了摸她的侧脸。
“还好。”他说,“没早上那么烫了。”
花山院由梨被他碰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偏了偏头。
“都说了我好多了。”
“嗯嗯。”
又是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语气。
花山院由梨刚要瞪他,五条悟却已经很自然地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所以现在可以去换衣服了吗?”他说,“还是由梨酱打算穿着家居服去吃烤肉?”
“……当然不要。”
“那就去换。”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到花山院由梨甚至有种自己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的错觉。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一句“你先把手松开”,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就忽然腾空了。
“诶?!”
花山院由梨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搂住他脖子,“你又干嘛——”
“送病号去换衣服啊。”
五条悟抱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
“毕竟由梨酱刚才连站都站不太稳吧。我要是现在放你自己走过去,说不定等下还得顺便预约一下救护车,好忙耶。”
“哪有那么夸张!”
“有哦。”
“没有!”
“嗯,好吧。”五条悟垂下脸看她,唇边带着一点散漫又欠揍的笑,“那就当是东京的地板今天格外不平好了。不是由梨酱太虚。”
“……”
花山院由梨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可惜这点瞪视落在他眼里,大概也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因为五条悟看着她,居然又很轻地笑了一下,然后就这么抱着她,径直往卧室走。
小黑哒哒哒地跟在旁边跑,像是还觉得这是什么很好玩的游戏。小白倒是没有追,只站在原地甩了甩尾巴,慢条斯理地看着他们进了房间。
五条悟把她放到床边的时候,甚至还很顺手地替她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好了。”他说,“今天不可以再穿小吊带了哦。还有,小高跟也不可以再穿了哦。就穿男朋友给你选的这一套好了。”
“干嘛连我的穿搭都要管,好讨厌诶你,你女朋友又不是小学生。”她嘟囔着翻了个白眼。
“可由梨酱现在需要被重点看护。”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啊。”
“娇气又不让人省心的未婚妻?”他漫不经心地笑着说。
花山院由梨耳根轰地一下热了,抓起旁边的枕头就砸他。
五条悟单手接住,像是被取悦到了,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震在胸腔里,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点让人牙痒的愉悦。
“快一点哦。”他说,“不然等下牛舌都要被别人抢光了。”
“知道了啦!你先去给小白铲屎啦!”
就这样把铲屎官的日常丢给了五条先生,而他竟然没有推脱,就这样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耳朵,真的去铲屎倒垃圾了。
卧室门被他顺手带上以后,花山院由梨坐在床边,被他吻过的耳尖还在发烫。
这人真的很烦。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总会多出一点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逗她,又像是在故意看她反应。
她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站起来去换衣服。
因为还是没什么力气,她最后选得也很简单。宽松的上衣,裙子,外面再搭一件薄外套。照镜子的时候,她甚至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稍微补一点妆,让自己看起来别那么病恹恹。可才刚低头拿起粉扑,胃里那点熟悉的不舒服就又轻轻翻了一下。
花山院由梨动作一顿。
她站在镜子前,安静了几秒,最后还是把粉扑放了回去,只简单整理了一下头发,便推门走了出去。
五条悟果然已经在玄关等她了。
他还是那身高专制服,肩线利落,站在那里时,甚至会让人觉得玄关那点不算宽敞的空间都跟着被衬得逼仄了几分。黑色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也把那种本来就很强的压迫感压得更深了些,只剩下一种松散又游刃有余的危险。
听见动静,他偏过头。
“哇。”他说,“病号还会偷偷打扮哦。”
“我哪里打扮了!”花山院由梨立刻反驳,“我只是看起来脸色太差了而已!”
“诶——原来不是因为想漂漂亮亮地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吗?”
“不是!”
“好可惜。”五条悟抬手搭上门把,语气轻轻的,还带着点欠揍的遗憾,“我还以为今天也能享受到未婚妻的美貌暴击呢。”
“……你闭嘴。”
她嘴上这样说,耳朵却还是一点一点热了起来。
五条悟像是很满意她这个反应,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拉到跟前,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领口,又顺手把她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熟练得过分。
花山院由梨被他碰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抬眼看他。
靠得这样近,她才发现他眼下似乎也有一点淡淡的倦色。
大概真的是这几天被她折腾得,看起来完全没有睡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花山院由梨心口忽然就轻轻软了一下。
“怎么了?”
五条悟低下头,像是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走神。
“突然一副良心发现的表情。”
“……我哪有。”
“有哦。”他说,“刚才那个眼神,超像在忏悔说‘对不起,由梨酱不该自己偷偷难受还隐瞒男朋友假装没有一点事’。”
“你不要擅自给我加台词!”
“而且这句很合理吧。”
“到底哪里合理了啊!”
五条悟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这才终于牵着她出门。
东京的夜已经亮起来了。
街道、人流、霓虹、车辆,连风里都带着一点微凉又复杂的都市气味。花山院由梨跟在他身边,起初还觉得没什么,可走了几分钟以后,脚下那点发虚的感觉还是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走。
可过了一个红绿灯,五条悟还是很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了她的腰。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
“没关系哦。”他轻飘飘地说,“我很乐意让大家知道,我有一个走两步就会自动挂在我身上的黏人未婚妻。”
“谁挂在你身上了!”
“现在这个不是吗?”
“我这是因为还没完全好——”
“嗯嗯。”五条悟敷衍地应着,语气甚至带着点“随便你怎么说吧”的纵容,“知道了。是东京的路太难走,不是由梨酱太黏人。”
花山院由梨:“……”
这个人真的很烦。
可烦归烦,被他这样半圈在怀里带着往前走的时候,身体那点发飘的感觉,还是莫名安稳了不少。
他们订的店离公寓不算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一路上,花山院由梨都在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等会儿第一盘先点牛舌还是先点横膈膜”这种快乐问题上。可走到后半段的时候,她后背却忽然毫无预兆地窜起一股寒意。
不是风吹的。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近乎本能的发麻感。
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花山院由梨脚步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偏过头,看向街对面的巷口。
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那边的灯坏了半盏,昏昏暗暗,只照出湿漉漉的墙面和角落里堆着的黑色垃圾袋。可就在那片昏暗的边缘,她恍惚像是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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