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是高颜值情侣嘛。”


    “你少来!!”


    “真的哦。”他慢悠悠地补刀,“其他那些路人,哪有我们长得好看。”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吧!!!”


    “诶?这明明就是最重要的重点耶。”


    他说着,忽然弯下腰,笑吟吟地凑到她耳边,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可能工作人员也觉得,像由梨酱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如果不能进去拍照的话,未免太可惜了吧?”


    ——未婚妻。


    花山院由梨心口狠狠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眼瞪他,耳根却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谁是未婚妻啊!”


    “嗯——还在嘴硬的话,等会儿就不是‘未婚妻’了哦。”


    “那是什么?”


    “会直接变成‘奥样’吧。”


    “……”


    花山院由梨决定不理他。


    这人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没一句正经话。


    可她嘴上这样想,心跳却还是乱得一塌糊涂。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而越往深处走,花山院由梨心里的异样感便越重。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伏见稻荷最有名的千本鸟居本就是连绵不断的朱红色长廊,一道接一道奉纳鸟居紧密排开,几乎没有缝隙。


    越往里走,头顶的天光便越被切割成细长狭窄的一线,赤红色的柱身与黑色基座在视野两侧急速向前延伸,像无数层叠加起来的命运之门,把人一点一点吞没进更深的山中。


    而今天的千本鸟居,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石板参道被打扫得纤尘不染,连石缝里积着的旧叶都被仔仔细细拂净。


    鸟居下悬着的一盏盏灯笼全都亮着,柔和、温暖、克制得近乎温柔的金色,沿着长长的朱红回廊一路延伸出去,像是谁在这座神明俯视的山里,悄悄点亮了一条只通往某个人的路。


    而那还不是最夸张的。


    再往深处些,花山院由梨才发现,每隔一小段,鸟居之间便被极其精细地垂落了细细的白色御神纸与金线结饰。


    并不喧宾夺主,却恰到好处地把原本庄严肃穆的参道装点出一种近乎神前仪式般的华丽。


    再往前,连风景都像被人重新安排过。


    两侧原本只是普通山道与石垣的位置,浅色花瓣与金色灯火一同在鸟居缝隙间浮动,细雪般缓缓飘落。


    整条千本鸟居像是被谁不声不响地改造成了一条盛大到近乎失真的神前回廊。


    赤,金,白。


    现实与梦境之间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界限,在这一刻几乎彻底被揉碎了。


    花山院由梨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官网上的照片好像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诶,是吗。”


    “而且这些灯,这些花,这些挂饰……”她皱了皱鼻尖,终于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不会是那个包场的大人物特意让人布置的吧?”


    五条悟侧过脸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


    “可能诶。”


    “什么叫可能诶!”


    “就是说——”他拖长尾音,笑得慵慵懒懒:“也许人家今天心情很好,所以顺便让我们沾了一点光?”


    花山院由梨居然诡异地被他说服了。


    毕竟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总不可能这整条千本鸟居的清场、布置、灯火、花雨……全部都是为了他们吧?


    ……不可能的。


    光是想想都太夸张了。


    “那这个人还挺好的诶。”她小声嘀咕,“虽然特权阶级包场景点还是很过分,但是至少审美真的不错。”


    走在她身侧的五条悟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像是实在没忍住一样,偏过头低低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没有哦。”他唇角压都压不住,“只是觉得由梨酱的评价还挺中肯的。”


    “本来就很中肯啊。”


    她一边说,一边抬头往深处看去。


    然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千本鸟居最中央、也是整条长廊最深最安静的位置,竟被彻底清出了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空间。


    层层叠叠的朱红鸟居在那里密到近乎没有尽头,往前看,是一重又一重被神明与时光浸透的门;往后看,也是同样无穷无尽的赤色回廊。


    世界像被压缩到只剩这一条狭长而庄严的神道,连呼吸都变得轻而慢。


    而那最中央的位置,静静摆着一座极低的供台。


    台上供着成束的白椿与淡樱,狐面是一对,边缘描金;古旧铜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供台两侧,则垂落着长长的白色绢带。


    风穿过鸟居深处时,绢带、御神纸与花枝一同轻轻晃动。


    叮。


    铜铃发出一声悠远的回响。


    那一瞬间,花山院由梨的呼吸猛地一滞。


    胸口像是忽然被什么无形的线轻轻扯住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她几乎有种错觉——


    就像她曾经期待着有谁亲眼看见她穿上这身振袖,她好像也真的曾经特别期待和谁一起来到这里。


    穿着这件振袖。


    却从未有过机会实现。


    这种感觉...从早上开始就有的这种错觉...她以前不会有个什么早逝多年的白月光吧? ! !


    “怎么了?”


    五条悟的声音从耳侧落下来,低而轻。


    花山院由梨怔了几秒,才很慢很慢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更紧了一点,回握住他的手。


    像是怕自己会在这种近乎神明注视下的梦境里,忽然弄丢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绝对不能让她男朋友发现这件事情。关于她可能有个早死多年的白月光这件事情。


    五条悟垂眼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没有说话。


    只是那一瞬间,他原本松松拢着她的手指,也极轻、极缓地收紧了。


    摄影团队很有眼色地停在了稍远一些的位置,只留下主摄影师一人慢慢跟上来。


    “这边的光很好。”对方压低声音提醒,“两位可以再往中间走一点。”


    花山院由梨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


    她被五条悟牵着,顺着那条被晨光、灯火与花影一寸寸浸透的长廊往中央走去。


    越往里,周围便越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衣摆掠过石板参道的声响,听见风穿过千本鸟居狭长缝隙时低低的回音,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是在预感着什么。


    他们停在了整段长廊最中央的位置。


    两侧朱红鸟居层层叠叠,像合拢的命运之门,前后光影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主摄影师微微俯身看了看取景器,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惊艳,随后立刻低声指挥。


    “很好。花山院小姐,再稍微靠近一点。”


    花山院由梨下意识往五条悟那边挪了半步。


    五条悟垂眸看着她,唇角那点笑意却粲然至极,那张锋利冷峻的漂亮面孔,露出这样的笑,是会让连天天亲吻着这张脸的她都忍不住失神的艳绝。


    “很好,就这样。”摄影师继续道,“两位牵手。五条先生可以再低一点头。”


    五条悟非常配合地微微俯下身。


    距离骤然缩短。


    近得花山院由梨能清清楚楚闻见他身上冷冽又干净的气息。


    她看着他低低垂落的纤长睫羽,光从睫羽间晒落,那双看一眼都会被刺痛都璀璨生辉的眼底清晰的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她再一次怔愣住,下意识伸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睫尖,像从未见过雪的冲绳人第一次去北海道用手接过一捧落雪。


    “很好,再来一张。”摄影师低头看着镜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花山院小姐,麻烦闭一下眼睛。”


    花山院由梨愣了一下。


    “闭眼?”


    “对。”摄影师语气温和,“这一张想拍得更自然一点。请放心交给五条先生。”


    放心交给五条先生。


    ……这是什么奇怪的拍摄指令。


    花山院由梨还没来得及吐槽,五条悟已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催她配合。


    “闭嘛。”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落在耳边时却近乎温柔。


    “男朋友又不会把你卖掉。”


    “那可说不准。”她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一句,眼睫却还是一点点垂了下来。


    世界在闭眼的那一瞬间暗下去。


    耳边的风声,灯笼轻晃的微响,绢带与花枝擦过空气的声音,远处摄影师刻意放轻的呼吸——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甚至能感觉到五条悟就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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