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梨酱。”
“……干嘛?”
“再缩的话,我会以为你在害羞哦。”
“谁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啊!!!”
“诶——那就是因为男朋友半蹲在这里很帅?”
“你少自恋了!”
可话是这么说,花山院由梨却根本不敢低头多看。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五条悟大概也知道再逗下去她真的会炸,终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拿过那双白足袋。
他的手指勾着足袋边缘,轻轻托住她的脚踝时,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惊得由梨险些整个人都弹起来。
“你、你手好凉!”
“是由梨酱太热了吧。”
“谁热了!”
“脸很红哦。”
“……你闭嘴。”
五条悟弯着眼笑,把足袋一点一点替她穿好。动作居然真称得上熟练,连足尖的分趾都理得整整齐齐,最后还顺手替她把脚腕处细细抚平,像在整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由梨低头看着他,忽然就有一瞬间失神。
这个人半跪在灯下,长睫垂着,神情难得安静,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漂亮得近乎锋利。明明做的是这种羞耻到让人想原地消失的事情,偏偏动作里又没有半点轻慢和玩笑意味,认真得仿佛她本来就该被这样对待。
……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他骗到了。
“好了。”
五条悟替她穿好足袋,这才慢悠悠站起身。
由梨立刻把视线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清了清嗓子,结果声音一出口就发虚得可疑:“这、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吧。”
“嗯。”五条悟答得理所当然,“接下来比较麻烦哦。”
“……”
她忽然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看见五条悟的手已经落到了她上衣的领口。
花山院由梨瞬间浑身一麻。
“等一下!”她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睛都睁圆了,“这个部分我自己来!”
五条悟垂眼看了看被她按住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已经红透的脸,语气居然还很平静:“由梨酱确定?”
“确、确定啊!”
“可是待会儿长襦袢的领子要整理吧,腰线也要收。”他慢悠悠道,“你一个人真的能弄好吗?”
“那也比你来好吧!!”
“为什么?”
“这种问题不要明知故问啊!!”
她羞耻得几乎要跳起来,死死按着他的手不放。
五条悟看着她,安静了两秒,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故意逗她时恶劣又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带着一点无可奈何、却偏偏很纵容的笑。
“好吧。”他说,“那这一段由梨酱自己来。”
花山院由梨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
“不过男朋友要留在这里监督。”
“谁要你监督啊!!”
“因为感觉由梨酱会害羞到把里外穿反。”
“我才不会!”
“那要不要赌一下?”
“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像什么幼稚小游戏一样啦!”
她一边炸毛,一边还是飞快地抓过长襦袢和最里面的衣物,像生怕晚一秒五条悟就真的会亲自动手似的,转身躲到了那架矮屏风后面。
屏风不高,根本挡不住多少。
由梨躲进去之后才意识到这一点,整个人差点再次窒息。
……这跟没躲有什么区别啊? !
而屏风外的五条悟似乎还嫌不够,居然真的就那么悠哉悠哉地站在外面,甚至很体贴地开口提醒她:“左边。”
“……什么左边?”
“和服和襦袢都是左衽在外哦。”他懒洋洋道,“由梨酱可不要弄反了,不然会很不吉利。”
由梨:“……”
她低头看着自己差点就弄反的领口,整个人沉默了。
这家伙为什么连这个都知道啊? !
“你不许偷看!”她红着脸警告。
“诶——屏风这么矮,就算男朋友想看也很难控制视线吧。”
“那你把脸转过去啊!!”
“不要。”
“为什么?!”
“因为由梨酱现在的反应太可爱了。”
“……”
她真的要生气了。
花山院由梨一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换最里面那层,一边在心里发誓,等今晚这场荒唐到离谱的“家宴”结束以后,她一定要狠狠干脆利落地和五条悟算总账。
结果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腰间那根细带不知道为什么总系不好,她低着头和它搏斗了半天,越系越乱,最后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偏偏外面的五条悟还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慢悠悠开口:“由梨酱。”
“又干嘛啦!”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可是听起来很需要哦。”
“完全不需要!”
“真的?”
“真的!”
屏风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花山院由梨就听见了榻榻米上传来的脚步声。
很轻。
却一步一步,慢悠悠朝她这边靠近。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等、等一下,五条悟,你不准过来——”
话音还没落,屏风边缘就多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下一秒,五条悟那张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漂亮脸出现在屏风上方,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晃得明晃晃的。
“可是,”他弯着眼,语气散漫得过分,“男朋友已经听到某个笨蛋快把带子系成死结了耶。”
花山院由梨:“……”
她抱着怀里那一团已经快被自己折腾皱了的带子,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不是。
为什么连这种事都能被他听出来啊? !
“谁是笨蛋啊!”她强撑着嘴硬,红着脸瞪他,“我只是、只是第一次穿这种东西不太熟练而已!”
“嗯嗯。”五条悟非常敷衍地点头,“那就是第一次穿色留袖就差点把自己捆起来的笨蛋。”
“你闭嘴!!”
她羞愤欲绝地想把那根细带往身后藏,结果越藏越乱,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真的快把它系成一团的事实。五条悟垂眼看着她,像是终于看够了戏,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别动。”
他说着,已经走进了屏风后。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那一小块空间,瞬间被他的存在感塞得满满当当。
花山院由梨本来还勉强能装作很镇定地低头研究自己的衣襟,五条悟一进来,她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放了。屏风后只有一盏小灯,光线昏柔,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一起映在纸面上,近得几乎分不开。
“你、你不是说让我自己来吗?”
“本来是这么想的。”五条悟站到她身后,声音从头顶轻飘飘落下来,“可是由梨酱好像对自己过于自信了耶。”
“谁过于自信了!”
“至少在‘不会穿反也不会打死结’这件事上,的确有一点吧?”
“……”
花山院由梨可疑地沉默了。
五条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太近了,像是贴着耳廓滚过来的一点细小电流,激得由梨耳根瞬间更红。她刚想转头骂他,五条悟的手已经从她身侧伸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根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细带。
“手抬一下。”
“……哦。”
她居然真的下意识照做了。
等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听话之后,花山院由梨顿时更羞耻了,嘴唇动了动,想挽回一点气势:“我、我只是怕拖太久让那群群众演员等急了而已。”
“是是。”五条悟一边替她理顺长襦袢的下摆,一边语气散漫地附和,“由梨酱真的好体贴哦。”
“你这个语气根本就不是在夸我!”
“有吗?”他从后面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发顶,语气无辜得过分,“明明就是很真诚的赞美吧。”
由梨不敢回头。
因为她很清楚,只要一回头,五条悟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一定会近得吓人。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怎样,明明屏风后还有一点空间,他偏偏要站得这么近。近得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若有若无地落在她发间,近得她背后那一点衣料之下的皮肤都像在发热。
五条悟却像完全没察觉她快要熟透了一样,手上动作一点不乱。
先把她刚才系歪的内带解开,再重新把长襦袢的衣襟理平,左衽压右衽,领口微微往后顺,露出恰到好处的一线颈侧。
由梨本来还想嘴硬两句,结果被他这样一整理,忽然就有点说不出话了。
……他居然真的会。
而且会得不是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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