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门阖上了。他们的故事就到这里也告一段落了。


    第75章


    三年后,栀子和伦太郎的孩子出生在了宁山上。经由制作模块魔药的帮助,栀子的生产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孕育生命总归是辛苦的,这次算得上深思熟虑的怀孕,不止一次让伦太郎升起对栀子肚子里孩子的厌恶。


    虽不闹腾,但实在折磨人……


    三个月就开始蔫蔫的,食欲不振;五个月肚子被撑得像个排球,脚踝被压得浮肿;七八个月更不得了,像怀揣一个西瓜一样,鼓囊囊又不时瘙痒……


    怀孕的是栀子,但与栀子同时出现反应的,是他控制不住的恶心想吐。


    第一次发现伦太郎出现孕吐反应时,栀子都快惊呆了。


    她珍惜咬着这周的半个苹果,眨巴着眼看他捂住扁平的肚皮,面色泛白,喉咙时不时抽搐滚动,又冲进了厕所。


    栀子本人是没有什么反应的,除了怀孕不可避免的笨重以外。她甚至还觉得,自己的胃口大好,可以跟白福学姐比一比了。


    但伦太郎就不这样了……


    随着她怀孕逐渐到后期,他不止孕吐了,还常常大半夜睡不着,睁着一双幽幽的眼睛,瞪她一整晚。


    这样状态的他当然是无法继续承担排球职业生涯的,所以,他向公众宣告暂时休赛。


    虽然怀孕期间需要忌口,双方家里的大人们齐齐盯梢。


    但,奶奶她们绞尽脑汁想办法应对栀子孕期突如其来的想法实在努力,事事以栀子的观念优先。她实在不好过于任性,让被激素控制的脑子真的萎缩下去。


    十月怀胎,栀子过得跟幼儿园似的,处处被老师们管着。至于“不成器”的伦太郎,他虽难受,却也绝不愿离开栀子身边。


    栀子的健康实在健壮,生下孩子的当口,她掏出准备好的红蓝药就喝了下去。不消一分钟,立刻生龙活虎。


    爬下床瞅着新生儿监护仪器里的那个红皮肤小东西,栀子皱眉不已,“好丑……”


    晴叶奶奶端着滋补的鸡汤和她孕期一直被忌口的树莓沙冰出现了。闻言,她对着栀子翻了个白眼,为里面那个小东西不平道:“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长长会好看的。”


    由于栀子不想忍受孕妇长时间的恢复期,这孩子无法在医院出生。所以她拜托了Scepter4的户籍管理人员,走人情让那边的给栀子做个见证,好给孩子办理出生证明。


    伦太郎现在不在,就是被她赶去做这件事了。


    不然,栀子可不想生孩子的时候听见自己的痛呼和伦太郎的嚎哭外,又得面对那家伙结束后蠢蠢欲动想嫌弃孩子的嘴脸。


    虽然她自己也挺嫌弃的吧……


    晴叶奶奶给栀子在床榻上支起一张折叠小桌,把鸡汤盛出满满鸡肉,还有几颗解腻的红枣,摆在了上面。对好奇伸手从圆孔里戳着孩子脸蛋的栀子喊道:“栀子,来吃鸡肉,一会儿再玩。”


    栀子应了一声,利落离开软乎乎怎么戳都不太有反应的孩子,去吃自己一直惦念着的鸡汤和树莓沙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起名为小泉阳太的孩子渐渐长大。


    他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孩子,在外人看来,怎么也应该受尽宠爱。更甚至由于母亲的富裕,他应该成为一个花钱如流水的纨绔子弟才对。


    但那都是外人看来。


    继承了母亲的大眼睛和父亲的眼廓,十二岁的男孩子有一张不输女孩的精致面貌。黑色的及耳短发,发端有跟母亲相似的银灰色痕迹。


    他乖巧等待在校门口,等着说好来接他去吃饭的妈妈。


    一些人高马大的少年躲在他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探头探脑,眼里的震惊怎么也遮掩不住。


    作为才转学来这所学校一年的新生,刚入学时,他确实有一些烦恼。


    那些不动脑子的家伙,仅仅因为这个年纪女孩子追逐漂亮的容貌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他当时被堵在厕所里的时候,垂下的手掌捏成拳,手臂紧实的肌肉让他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那些人色厉内荏呵斥他说:“你笑什么?!听没听见我说的,离某某和某某远一点!”


    抱歉没有具体名字,毕竟当时想着怎么挥出第一拳,然后怎么钳制住他们。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去听见那几个被这种人觊觎的女孩子名字。


    这十一年,在爸爸的视线下给妈妈当乖巧宝宝的他,决定要摆脱父母的限制,成为真实的自己。


    所以,他转学了。


    妈妈当时看了他好一会儿,像被他突然说这个吓到了一样,呆怔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阳太,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妈妈当然很喜欢乖巧的儿子,但如果那不是真的你,那让你难受,那就去改变。”


    “当然,不能违法乱纪哦。不然你妈妈我啊,也是略懂些拳脚的。”妈妈最后这么对他说。


    所以他从名古屋来了东京的这所学校,然后,成为了校霸?


    他不太懂只不过教训了几个人,怎么全校都会默认这个称呼成了他?


    但不会有人再用那种恶心或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感觉还不错。


    一年后的今天,妈妈总算在爸爸的纠缠下想起了还有他这个儿子,给他打了电话。说要来东京谈一笔合作,结束后刚好看看他。


    在学校浪得找不着边的小泉阳太这才艰难捡起自己丢到角落的乖巧,戴到了脸上。


    不戴不行啊,老爸在妈妈和他面前简直就是演的两面派。他面前就是冷酷老爹,妈妈面前就是温柔娇夫,差别别说多大了。


    尽管他知道妈妈知道爸爸的真面目,爸爸也知道妈妈知道。可他们一家就是默契得当这件事是真的,爸爸就是那个性格。


    但当真不代表就是真的,他这个面对冷酷老爹的叛逆儿子还是需要顾忌一下的。


    虽然成绩没有问题,也没欺压同学。但让妈妈看见截然大变的他,震惊的情绪爸爸也会算在他身上的。


    想东想西之时,一辆线条流畅的车在校门口停下了。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他那冷酷老爹隔着墨镜睨了他一眼,往后一扬头,小泉阳太就明白了。


    他艰难挤出乖巧的微笑,也不管身后灌木丛那几个被他揍过然后压着申请排球部的男生,打开了后排车门,坐到了位置上。抬头,副驾的位置,妈妈正开着手机,玩着上面大热的乙女手游。


    阳太坐好,她才抽空往后瞟了他一眼。抽卡抽到飘忽的眼睛笑嘻嘻的,举着手机就伸到了他面前。


    “来,儿子,帮妈妈抽个卡呗~”


    乖巧微笑的阳太在爸爸的瞪视下接过手机,乖乖确定了妈妈需要抽的卡池,认真地再次询问妈妈,“是想要这个吗?”


    “对对!就是这个!我一直抽不到,之前活动攒的钻全部砸进去,一点水花都没有!后来氪了一次礼包,可你爸的手气也不怎么样,没出。就等着儿子你救命了。”


    疯狂点头的妈妈眼睛晶亮,望着他像看着什么救世主,全然无视爸爸犀利起来的眼光。


    阳太面不改色,在妈妈面前,父子间的矛盾最好稍后再说。


    他暂时摘下了脖颈上的一根银色项链,点指抽卡,一抽,彩光闪耀,出了。


    把手机还给妈妈,又戴上项链,阳太表情淡然。这种时候,拥有跟母亲更像面容的他,气质反倒跟爸爸更贴合一点。


    这种极致的幸运,在阳太的生活中随处可见。


    就跟神对宠儿的极致关注一样,这种无时无刻不希望他一切顺利的运气,最开始让妈妈他们高兴了一下。但紧接而来的,便是无尽的担忧。


    “法则是公平的。有所得,便有所出。阳太,我要压制你的幸运。”妈妈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这么对刚三岁的小孩命令说。


    后来渐渐长大懂事的阳太也不太理解,明明妈妈很多事他都可以帮得上忙,为什么要压制他的能力呢?


    横滨港口的建设维护问题,对妈妈女性身份看轻从而不断试探她底线的那些坏家伙……这些,明明幸运可以帮得上忙的……


    “但是啊,说妈妈胆小也好,优柔寡断也罢,可我不想你被这份幸运裹挟,成为它的奴隶。”


    爸爸当时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到了妈妈身边,轻声说:“心想事成是不错,可人是会有一些可怕念头的。你怎么能确定,在我们管束你,老师教育你,某人讨厌你的时候,你不会出现什么让人消失的想法,然后你的幸运就真的让他们消失呢?”


    阳太沉默了,因为他确实产生过那些黑暗念头。


    自此,他不再对自身幸运被压制而有怨念。


    因为……


    瞪着驾驶座的爸爸,阳太在妈妈又沉迷游戏时,气鼓鼓哼了好几声。态度冲向谁,不言而喻。


    爸爸轻瞥他,根本不在意,专心开车向目的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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