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啧了一声,立刻把手边的毛巾往他脸上按去。眼尾瞟了一眼周围,沉重的发现了好几个暗自注意着他们的八卦家伙。
栀子浅皱着眉,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手动给他擦掉了滚落的眼泪和淌出的鼻涕说:“你的想法是不对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怎么能强迫自己去喜欢我喜欢你不喜欢的东西!千代奶奶和惠泉阿姨,啊、还有角名叔叔会伤心的!”
“栀、栀子,听不懂……”伦太郎现在感受最清晰的,是脸上大力摩擦着的毛巾。带着一点残留的温热和栀子的玫瑰护手霜的味道,让他面皮火辣辣的同时还晕乎乎的。
“你这家伙……国文真的得努努力了。”栀子没再跟他深究这个话题,放下了毛巾,抬头寻找着阿蕾塔。带着一点故意“不经意”的对上了好几处投向他们的热切视线,回以鄙视的白眼。
“咳咳……啊,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哦,是那个吧……”
“哎呀,老板的手艺真是一日好过一日了!再来一份炸虾吧!”
栀子冷静的看着这几位有点眼熟的食客转身做作的说着无厘头的话题,总算收回了视线,看向了眼圈还红着的伦太郎:“你要是长成恶心的男性,我一定会阉掉你。”
“噗——!咳咳咳……”猫屋好几个人突兀的呛咳住,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栀子幽幽的吐出一口气,烟紫色的眼瞳盯着怔住的伦太郎,平静至极的问他:“记住了吗?”
伦太郎回神,扭头看了看那几个咳嗽的人,再看看栀子,脑袋上好像冒出了一个大灯泡,高兴的喊:“记住了!”
嗯……没明白呢……
不止栀子这么想,听见小男孩瞬间高兴起来的几位偷听人士也这么想。眼睛偷偷觑着栀子,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孩,一股后怕爬上了他们的脊背。
在店内一股无言气氛的蔓延下,阿蕾塔总算带着栀子点的餐出现了。
她笑着把两份咖喱牛肉盖饭摆到栀子的桌上,还有两份单独的炸虾,轻声说:“小泉小姐,冰淇淋西瓜圣代会在餐后送上,请享用。”
伦太郎如前一般把一份餐点推到栀子面前,还特意把自己还没来得及用的毛巾摆到了栀子手边,把沾上自己眼泪和鼻涕的那块拿了过来,转头对阿蕾塔说:“可以帮我换一块毛巾吗?”
阿蕾塔笑着对上伦太郎那双平静甚至可以说冷静的眼睛,没反应过来的啊了一声。
伦太郎又重复了一遍,阿蕾塔这才慌乱的反应过来。伸手接过毛巾,瞳孔忙乱的转来转去,一下看看栀子,一下看看伦太郎,迟疑的说:“可、可以,我这就给您换,客人。”
说完,活像身后有鬼在追一般,小碎步的跑向了后厨。飞快的拿着一块热腾腾的干净毛巾又走了出来,递给了伦太郎。
伦太郎毫不嫌费事的又把栀子手边的毛巾换成这块新的,在她困惑的眼神中,恍然大悟的抽出筷子递到栀子手里说:“栀子,请享用。”
栀子伸手木然的接过,有种在动物园被当猴子看的感觉,开始顺从咕咕叫的肚子低头扒饭。
而在栀子低头之后,情绪刚被栀子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伦太郎眼神非常平静的扫过店内一圈,逼退了好几处隐晦的八卦视线。转头看栀子脊背没那么紧绷了,这才低头也开始吃起来。
……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式了吗?”
“嗯,情绪收放很顺滑呢~未来可期啊~”
“可惜好像有点恋爱脑……这‘可期’得打个问号。”
“什么恋爱!人家还是个孩子啊!你们不要用大人的恶心想法去揣测天真可爱的孩子好吗?!”
“天真可爱……”有人悄摸着指了指两小孩中的女孩,眼神充满怀疑:“孩子……会知道阉这个字?”
“……家长的错!怎么能怪可爱的小泉小姐呢?!”
“……你控制一下好吗?颜控也不是什么好词啊……”
第10章 周六
吃完饭后,栀子跟店主打了一声招呼,就带着伦太郎出去了。
走出空调的笼罩范围,阳光气息扑面而来。
栀子心里软乎乎的,鼻腔里溢满一股草汁与热意的混合气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眯着眼,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一样,挺直的脊背内塌了下来。
伦太郎一直站在她旁边,翠绿的眼睛盯着她,还一直伸手试图牵她的手。
栀子晃悠悠的一下一下错开,走向不远处的公园,拉长着声调喊伦太郎,叫他快点,她想去消消食。
伦太郎才平静没一会儿的情绪又开始翻涌,刚消下去的红眼圈又出现了,用哭腔喊她:“栀子、呜……别丢下我。”
不得已,栀子只好拉住他的手,扭头无奈的瞪着他说:“你好娇气啊。”
手被牵住后,伦太郎的委屈情绪暂时压下了。他又提起了之前在猫屋里说起的话题:“栀子,为什么说我们会渐行渐远?”
栀子没被牵住的手按住被风吹起的刘海,轻轻拨开挡住视线的碎发,慢吞吞的说:“因为我们都会长大,而长大后很多东西并不会一直如我们所愿。”
“包括一直跟栀子在一起吗?”
“一直……哼哼~不可能!除非你想当一辈子处男,然后在三十岁时成为魔法师!”
“……栀子,那只是雪音奶奶说的假话,不是真的……”
伦太郎担忧的望着栀子,没想到一向现实到晴叶奶奶都受不住的她居然会信雪音奶奶说的糊弄话。心脏一紧,捏紧了栀子的手。
栀子瘫着脸看着伦太郎那一脸,‘我要好好看住栀子,不能让她被人骗了’的表情,心里的忧愁是越来越多。
她晃神看着仍旧蓝蓝的天空,惆怅的吐出一口气,呢喃道:“天哪,我的捧哏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虽然伦太郎不明白栀子为什么这么说,但捧哏是个人的观念他还是有的。在宁山时奶奶每晚都看的漫才节目,到名古屋后,妈妈也每晚都会看。所以,伦太郎是知道捧哏这个职位的。
“我来当!”他说。
栀子扭头看着伦太郎一脸的清澈愚蠢,翻着白眼说:“你当什么当!你都不懂捧哏该干什么!好了,别说了,该回去了!长大后的事长大再说,刚好太阳照不到后院了,你跟我回去浇水!”
“哦……”伦太郎愣愣的答应了,紧紧捏着栀子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嘴角扬起了笑意,牵着手跟栀子由去公园的方向转向小泉宅。
算起来混沌的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上午6点,在天空笼罩着一层磨砂薄雾的时候,伦太郎从小泉家的客房醒来了。
起床气以一种迷糊的拖延发作,就算身体已经顺从作息醒来,神智仍旧陷在朦胧的梦境里。
伦太郎不太清楚具体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栀子的背影在前面走着,他一直在她背后跑着喊她,还流了一脸的鼻涕眼泪,看起来脏死了。
可他跑啊跑,喊啊喊,栀子一次都没回过头。
“很糟糕啊……”他说。
上午7点,栀子醒来了。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双炯炯的大眼。
“啊——?!”她惊呼一声,卷挟着被子连滚带爬的滚向床的另一边。在大惊之下,本来还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瞪着伦太郎的眼睛积蓄着怒气。
伦太郎期待的眼瞬间紧缩,唇线绷得直直的,脚慢吞吞试图向后移。
他记得他说过的,栀子是个暴脾气,还非常有挑选的对他是个窝里横。
所以……
“伦太郎!!”在栀子怒火积蓄到顶喊出来时,伦太郎的脚已经挪出了一两米远。等栀子穿着她的熊猫睡衣和熊猫拖鞋向他追来时,伦太郎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开始跑了。
向楼下窜逃的时候,他再次非常庆幸自己学了排球,能在栀子暴怒的时候有能力跑掉。
跑到楼下客厅,看见花奈阿姨和优生叔叔诧异视线的时候,伦太郎乖乖的站住了。向两位长辈快速点头问了好后,他焦急的说:“我已经把栀子叫起来了,叔叔阿姨,我去帮栀子把杂草除掉,不用叫我了!”
说完,如同一道旋风一般冲向玄关,打开门跑了出去。
栀子在他打开门的时候跑到了客厅,看着他利索的背影憋不住的怒喝:“伦太郎!!”
“哎呀……”花奈妈妈啜饮了一口手边的浓缩黑咖,眼袋顶着黑眼圈,恍恍惚惚的看着打闹的两个孩子溢出了一声感叹。至于感叹什么……说实在的,小泉爸爸也不明白。
他只是兢兢业业的帮老婆把煎的小香肠切好,还忙忙碌碌的给她准备好缓解疲劳的热毛巾敷到脑袋上。
伺候好熬夜工作的老婆大人之后,小泉爸爸才抽出精力来喊栀子吃早饭。
栀子气鼓鼓的,手揪着自己的熊猫睡衣徘徊在玄关,既不想穿着睡衣出去,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伦太郎。
听到爸爸的呼喊,她这才悻悻作罢,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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