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太软弱了,要是能强硬一点,让你爸别逼你太紧,你也不会……”欧阳月说着,目光落在苏铭身上,觉得不妥欲言又止。
走廊气氛陷入尴尬的静谧中。
他们就这么无声地等待着。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打开的声音,将三人的心陡然揪成一团。
“医生,我爸怎么样了?”凌洲跑过来死死盯着戴口罩的医生。
“呦,这就是我儿媳妇儿?”苏昱摘下口罩,凑到凌洲脸前仔细端详。
“爸!”苏铭真被他爸无语到了,“这时候还开玩笑!您没见他们都急死了?伯父到底怎么样了?”
“是啊苏医生,我丈夫他有没有事啊?”欧阳月身子发软,弓着腰握住苏昱的手臂。
苏昱若无其事的摆了摆手,“那狗东西死不了,放心吧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狗东西?
苏铭看着苏昱离开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他爸和凌伯父认识?
好像不仅认识。
看起来还不对付……
凌随东做了心脏手术,转入重症监护室。
凌洲和欧阳月在外面守着。
苏铭实在不放心,强硬着态度将凌洲扛在肩上去换衣服。
欧阳月顾不上孩子们胡闹,目前丈夫的安危要紧,便随他们去了。
苏铭带凌洲去医院浴室洗了个澡,给他换上干爽的衣服,将浴巾包裹在凌洲头上替他擦头发。
“你瞅瞅,发烧了吧?”苏铭语气幽怨,裹挟着无尽的心疼。
“只要我爸没事,烧死都行。”凌洲声音低沉虚软。
“呸呸呸!胡说八道!”苏铭隔着浴巾,把人脑袋包成鸡妈妈,捧起凌洲的脸,“此言差矣,阁下把自己烧死,至吾与何地?”
“谢谢你。”凌洲环住苏铭的腰,滚烫的脸贴在结实的胸口上,“要不是你,我爸可能已经……”
要不是苏铭冒雨越门跳进去陪他,要不是苏铭第一时间对他爸进行抢救,他可能就没有爸爸了……
“傻蛋……”苏铭抱紧怀里的暖宝宝,下巴轻蹭宝宝发顶,“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任谁倒在我面前,都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他是你父亲。”
苏铭托起凌洲大腿稳稳把人抱起来往外走,“先跟我去打吊瓶,然后什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伯父那边有我。”
他语气笃定不容拒绝,凌洲环着他的脖颈乖乖听从命令。
凌洲打了吊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苏铭趁他睡着,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去了重症监护室。
“伯母,去休息一会儿吧,伯父这边我来守着。”
欧阳月回头,心里轻轻触动了下。
苏铭脸上的疲惫早已掩盖不住,还想着让她去休息,这孩子要是个女人,她怎么说也不会反对,可偏偏是个男人。
宝贝儿子喜欢眼前这个稳妥的男人,她虽不情愿,可儿子为了他宁愿跪在雨里和丈夫对抗到底。
这小子一定有什么魔力,蛊惑他儿子。
现在她也快中了这小子的蛊了。
“我没事,倒是你,淋了雨还折腾了半天,应该比我累,来,坐,伯母想跟你谈谈。”欧阳月坐在椅子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铭脸上没有丝毫畏惧,顺势坐下,“伯母,有什么话您直说吧。”
“伯母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欧阳月垂下眸子,唉声叹气道:“洲儿是凌家唯一的孩子,将来是要继承凌氏的,伯母知道你是医生,有自己的职业,洲儿还小,打理凌氏还需要从头开始学,他爸身体大不如前,怕是要洲儿提前管理凌氏了。
你也知道,我和他爸实在没想到洲儿能喜欢一个男人,他爸本打算等他毕业之后安排联姻,好让他和妻子共同接管凌氏,且不说你是不是男人,就算你是个女孩子,他爸也要把关,能帮到洲儿才能入凌家的门。
哎,伯母也知道他爸的决定不公平,对洲儿不公平,对对方也不公平,婚姻不是儿戏,两个人没感情很难过下去,可我们这样的家庭,实在没办法主导自己的婚姻,你能明白吗?”
苏铭了然一笑,“伯母,我明白您的意思,首先,我虽然是医生,但我的手术并不多,洲洲我不会让他感到孤寂,其次,至于洲洲管理家族企业问题,我有一个朋友,他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治愈后因为要休养身体,便不再干涉更多集团事务,我可以让他帮忙指导洲洲。
最后,我向您保证,不论我是男是女,我爱洲洲的心是真的,我会给他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陪伴。
我知道伯父伯母一时半会儿不会接受我,您可以观察我,如若我对洲洲有半点不忠,我主动退出洲洲的生活。”
“啧啧啧……”
话落,没等欧阳月说什么,旁边传来一阵咂舌。
“爸?都凌晨了您还没回去?”
“爸?”欧阳月疑惑地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苏医生是你爸?”
“哈哈哈。”苏昱大笑一声,双臂环胸不屑道:“我说凌夫人,认识这么久你怎么把我儿子还忘了?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你那脑子缺根弦的丈夫一样没人情味!”
“爸!”苏铭赶忙起身制止苏昱,“胡说什么呢?能不能正经点?”
转脸,笑意盈盈地看向欧阳月,“抱歉伯母,脑子缺根弦的是我爸,别和他一般见识。”
“去去去!”苏昱五连拍开逆子的手,“儿子损老子,大逆不道!”
“难道……”
欧阳月想起七年前凌随东突然发病,第一次做手术的场景。
第156章 『番』苏×凌5
当时凌洲在学校,做完手术的凌随东叮嘱欧阳月不能让凌洲知道。
正巧手术主刀医生也是苏昱,进病房查看情况的苏昱听到这话好一顿损。
后来欧阳月才得知,苏昱和凌随东是大学同学。
苏昱比凌随东大三岁,凌随东大一,苏昱大四。
俩人因在食堂抢夺最后一份螺蛳粉结下梁子。
凌随东是个暴脾气,奈何苏昱是个碎嘴子,学校打架要被记大过,苏昱得意洋洋端着螺蛳粉在凌随东鼻前扫了一圈。
捏紧的拳头挥不出去,气的不是螺蛳粉被抢,是自己嘴笨又拿苏昱没办法。
手术结束后,苏昱特地点了一份螺蛳粉送到凌随东病房,明知凌随东不能吃,还扬言给他闻闻味儿解馋。
那时欧阳月要回家陪凌洲,苏铭放学没事干,被苏昱拉去当护工了。
苏铭被苏昱安排在病房照顾了凌随东一晚上。
“原来你是苏医生的儿子啊?”
那晚欧阳月万分感谢苏铭帮他,还说以后要生个女儿,也找一个像苏铭一样贴心的男孩。
“是的伯母,您和我爸认识?”
“苏医……哦不,苏院长啊,七年前就救过我们家老凌,你忘啦?你还照顾我们家老凌一晚呢。”
苏铭瞳孔里骤然泛出记忆闪光,“伯父是那个螺蛳粉爱好者?”
“是啊是啊。”欧阳月眉眼弯弯,“那是老凌老家特色,就因为味道浓,这么多年他都不敢在家里吃,洲儿不喜欢。”
“哈哈哈,这狗东西。”苏昱连连拍大腿,“这不得把他憋坏了?”
“可不是嘛,我和洲儿都闻不了那味儿,不让他在家里吃,他跟上了瘾似的,偷偷在外面吃,回来味道都散不了,怕我说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换衣服。”
“爸,您和伯父是老乡啊?”
“咦!谁和那老鼻嘎是老乡,傻狗!”苏昱提起凌随东就不由得想吐槽。
“妈……”凌洲幽幽走来,“我爸怎么样了?”
“洲洲。”苏铭走上前先摸摸凌洲额头,“还好,退烧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儿媳妇儿!嘿嘿嘿嘿,这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苏昱看凌洲的眼神甚是喜爱,再看向自己儿子那张狐媚子脸,蹙了蹙眉,“不像有些人,除了长得像个女的,别的地儿一点用都没有。”
苏昱眯起嫌弃的眼尾上下打量着儿子,就差把“怎么不是个女孩子”写在脸上了。
苏铭嘴角一抽,“爸,人都想要儿子,你怎么非想要个女儿?”
“我就想要,关你屁事啊!”
“生男生女由男人决定,您怎么不说自己没用?”
“好好好。”苏昱吹胡子瞪眼不管用,索性不认这个儿子了,老家伙转身揉捏着凌洲的脸,笑嘻嘻道:“儿媳……不对,以后你就是我女婿,爸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比他还好看的,给爸生个小孙女,让他捡垃圾去。”
苏昱还不忘再瞪一眼“亲闺女”。
妻子怀孕就想要个闺女,拜神拜佛拜来个带把儿的。
神明帮不了他,他就先忽略那个小东西,把“闺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扎小辫儿,穿小裙儿,长大了就不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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