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辰看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又看向医生问：“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
“我已经开了药，先稳住她紊乱的电解质，包括摄入营养液，能不能醒来就看明天早上了。”
路北辰没再说话，他缓缓走到病床边，垂眸凝视着那个瘦弱的小身躯。
本该是依偎在妈妈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独自一人出去捡废品给妈妈治病。
本该是坐在书声琅琅的教室里，穿着崭新的校服学习的年纪，如今却躺在病床上盘旋在死亡边缘。
至少路北辰从小是锦衣玉食的，不知饥饿为何，不知受冷何感。
他想象不出来，小女孩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连一件合身的衣服、一顿饱饭都是奢望。
“小辰？”池峥缓缓而入。
他看着路北辰正垂怜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走过去捏了捏路北辰的手，“医生怎么说？”
“她可能……”路北辰哽咽的顿了顿，“撑不过去了，要是一年前，我多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130章 她醒了！
池峥轻抚着路北辰的发丝，将他拥进怀里，“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
“医生。”路北辰不甘心，再次询问：“她有多大几率能醒？”
“我们经过抢救，暂时稳住了她的生命体征，失温暂时得到缓解，但她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贫血，并且脏器功能极差，能不能醒，就要看她求生意志了。”医生说完叹了口气便退出了病房。
路北辰柔软的眸子凝在那张形销骨立的小脸上，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婴儿肥，在小女孩脸上却能看到明显的凹陷。
“她这是饿了多久……”路北辰吸了吸鼻子，“上次见她的时候也没这么瘦，怎么现在只剩可怜的小骨架了。”
“好了宝宝，我们等等看吧，如果她能醒来，医生不是说了吗？说明度过危险了，我们再等等。”池峥扶着路北辰的双肩把人按在椅子上，“包包还在楼下，我先把小家伙送回去，再买点吃的过来。”
路北辰拉住转身的池峥，“等等，你回家就别来了，好好休息，我守着她就行，陪床可不是个好工作，我不想你贡献耗电义务，你现在身体还经不起。”
一连串的劝阻宛如棉花糖，油然包裹着池峥的心脏，甜滋滋的，一点都不腻。
“好，我让张妈过来，路上顺便买点小女孩的衣服。”
说完池峥便离开了。
倒是比路北辰大几岁，想的就是比他细心周到。
他光顾着担心小女孩，却没想到小女孩醒来会需要什么。
世界上悲惨身世，以及与小女孩同样紧迫的孩子们太多了。
可正当亲眼看到、亲身经历后，路北辰是茫然的。
此刻的他觉得自己像电视剧里白莲花圣母，对小女孩生起怜悯之心，甚至有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收养这个小女孩。
但他不知道小女孩的母亲身在何处，并且小女孩能不能苏醒还是个未知数。
坐在床头指尖敲打着被子，节奏宛如他正打鼓的心脏。
一个小时没等来张妈，亲妈梨花带雨拎着大包小包，两个胳肢窝一边夹着一个大型洋娃娃玩具，“姑娘啊～可怜的姑娘啊～”
白文清看到小女孩瘦骨如柴悲惨的模样。
“哗啦——”
手里高档衣服包装袋和那两个可怜的洋娃娃被她抛弃在地，扑到床边抱着小女孩泣不成声，“谁家孩子，可怜成这样，怎么连饭都吃不上啊～姑娘啊～快醒醒啊～妈妈来看你了啊～”
路北辰：“……”
他觉得亲妈可以去他哥公司签约了，当个孤儿院院长怜悯众生准能爆火。
“妈。”
路北辰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小，耐不住亲妈哭的过于放肆。
“妈！”
“啊？”白文清一抽一抽地抬起头。
“你哭什么，她还没死呢。”路北辰真想跪了。
“臭小子！不许说那个字！”白文清撵过去推了路北辰一把，抓起路北辰的胳膊擦掉眼泪鼻涕。
刚买的限量款卫衣就这么被当抹布了……
路北辰翘着三根手指，用仅剩的拇指和食指抽出五张纸巾，收拾自己的抹布袖子。
“宝贝儿，这孩子家人呢？”白文清伸出手想触碰小女孩凹陷的脸颊。
却在脸颊边生生停住，仿佛生怕碰碎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瓷娃娃。
“上次我见她的时候，她说她妈妈生病了，下午发现她时，她还喊着妈妈，具体她妈妈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说话间，路北辰给路南旭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次见这个小女孩的时候，路南旭也在场，当时路南旭把那家甜品店给盘了下来，路北辰想让路南旭问问店里员工，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
【哥，你还记得一年前甜品店门口那个捡废品的小女孩吗？我今天碰到她了，她现在在医院，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见过她，她的家人在哪。】
“那她爸爸呢？”
“她好像没有爸爸。”路北辰依稀记得，小女孩说过她没有爸爸。
“我的天呐，不存在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她，怎么能和短剧里一样惨。”白文清抹着眼泪演起了林黛玉。
“好宝宝，一定要好起来。”白文清握住小女孩皮包骨的小手，“怎么瘦成这样……像个小鸡爪子似的。”
“妈。”路北辰真没招了，哪有这么比喻的，“注意措辞。”
“小猪蹄子……”白文清又捏起不存在的手绢擦眼泪，“这也不像啊～～”
路北辰：“……”
“妈……妈妈……”
就在这时，白文清突然停止了黛玉泪，路北辰也屏住呼吸。
“小辰，她是不是说话了？”白文清怕听错了，压低声音问。
路北辰不可置信的看了亲妈一眼，又转过头放轻呼吸，等待着下一声呼唤。
“妈……妈……别丢下喜悦……”
“她……”白文清听着小女孩的话哽住喉咙，饰演着小女孩妈妈的角色，柔声哄着，“诶，妈妈在这儿呢，宝贝儿，睁开眼看看妈妈好不好？”
路北辰忍着发紧的喉咙，紧紧凝着小女孩微颤的睫毛，内心不断呐喊着：醒过来，醒过来。
“妈妈在呢，醒来就能看到妈妈了。”
小女孩像是听到了白文清的呼唤，抱着那一丝丝能见到妈妈的希望，缓缓睁开眼皮。
“醒了！小辰，她醒了！”白文清激动间掐住路北辰的肩膀。
路北辰顿感皮肤被太后娘娘的护甲穿透，敢怒不敢言，“看到了看到了。”
“宝贝儿，姑娘啊～”白文清这才敢伸手太后玉手，翘着小指和无名指轻轻抚上小女孩瘦弱的脸颊，“你可算醒了，吓死我们了，可怜的孩子。”
眼前人不是妈妈，但另一个人她见过。
她牢记着那块蓝莓蛋糕，是妈妈生前吃地最饱的一顿饭，妈妈和她一起吃了蛋糕，脸上浮现着莞尔永久入眠。
是哥哥的蛋糕让妈妈笑了，让妈妈在病痛摧残中尝到了最后的甜。
自那以后，她每天都在那家甜品店门口捡废品，想多捡一点，换成钱，买个蛋糕还给哥哥。
第131章 上赶着当他儿子可还行？
捡了半个月废品，终于凑够了那块蓝莓乳脂奶油蛋糕的钱。
曾路南旭叮嘱过店里员工，不管店里换不换人，这个小女孩只要来，就给她带甜品。
小女孩却屡屡拒绝哥哥姐姐们的好意，她不觉得是哥哥姐姐施舍给她，她也没有不值钱的过分自尊。
在哥哥姐姐递给她好吃的甜品时，她会用一句话将哥哥姐姐们堵的哑口无言：哥哥姐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在她拎着废品袋站在店门口时，她会把废品袋放在门口一米处，不污染店门的地方，拿着攒够的钱进去买蓝莓蛋糕。
店员推辞着不收她的钱，最后她把钱悄悄压在扫码机下，端着蛋糕兴致勃勃的蹲在遇见路北辰的垃圾桶旁边等着。
早上日出朦胧穿过窸窣枝叶，到中午乌云严遮暖阳，再到晚上漫天砸下刺骨的寒雪。
她还是没等来哥哥。
三个季节，蛋糕换了一次又一次，店员怎么劝都劝不走。
“哥哥……”小女孩软软的喊了一声这个许久不见的男生。
“是我，你还记得我？”路北辰强忍着发紧的喉咙，挤出柔声。
“记得……喜悦在等哥哥，没等到。”
“等我？”路北辰茫然一惊。
“嗯……把蛋糕，还给哥哥，妈妈吃了哥哥给的蛋糕，很开心，喜悦看到妈妈笑了。”
“你叫喜悦对吗？那你妈妈现在在哪，哥哥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好不好？”
“妈妈睡着了，邻居叔叔说，妈妈会一直陪着喜悦的，哪怕喜悦看不见妈妈，妈妈也会一直在喜悦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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