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凌洲笑容骤然僵住,第一时间发现倒下的路北辰,从苏铭身上跳下来,扑了过去。


    苏铭回头,也跟了过去。


    “小辰!”随着凌洲的惊呼,夫妻二人也迅速跑到路北辰身边。


    婚礼上,池峥牵着路北辰的手走过红毯,除了祝福的哗然一片的掌声,台下没有一个鄙夷的眼神。


    两个男人的婚礼上,司仪走着平常婚礼流程,“请两位新郎,交换戒指!”


    他们的婚礼没有伴娘,六位伴郎在台下怂恿欢呼着。


    苏铭:“快点儿啊,磨叽怎么呢你俩?”


    凌洲:“橙子!别忘了你俩还欠我们一场婚礼费用呢!”


    许云祁:“捧花记得往我这边扔!”


    路南旭:“你急什么?我还没脱单呢,小辰!扔给我!”


    陈浩:“池总!伴郎任务结束有没有奖金啊?”


    唐逸文:“你掉钱眼儿里了?”


    看着朋友们无尽的祝福,路北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父母坐在家长位上,欣慰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缓缓抬起手交到池峥手里,戒指放在指尖的那一刻,眼睁睁看着戒指落地。


    抬头,他的新郎消失了,再看向方才喧然的台下,空荡荡一片,偌大的婚礼现场,只剩他自己。


    突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束白光孤零零打在他身上,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他慌乱的寻找,呼喊,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橙子?”


    黑暗中,他终于听到了一声呼唤。


    “橙子?醒醒。”


    床上的路北辰紧攥着被子,额头布满细碎的汗珠,像被困在梦里,嘴里呢喃着不太清楚的话语。


    “不对劲啊。”凌洲神色有些着急,看向苏铭,“他怎么了?”


    “医生说了,他最近休息不好,身体超负荷了,可能听到池峥手术成功的消息,突然放松下来一时间承受不住才晕过去的,放心吧。”


    “不……别走……”路北辰眉心越拧越紧。


    “橙子?”


    “别走!”


    路北辰眼睛在一声惊喊中猛然睁开,胸口猛烈起伏着,湿汗浸湿了枕头。


    望着病房天花板,他才意识到,刚刚的一切都是梦。


    在梦里,池峥再一次消失了,就像上一次梦到的一样。


    “他呢?”路北辰陡然坐起来,倾身询问。


    凌洲:“谁啊?”


    “放心吧,他没事了,现在在ICU病房观察,麻醉过去应该就会醒来,二十四小时没什么问题就能转入普通病房了。”苏铭回答道。


    路北辰这才彻底清醒,池峥手术成功了,他没离开,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现在是,以后也是。


    一定。


    “我要去看他。”路北辰迫不及待,一刻都等不了,掀开被子就往门外冲,鞋都顾不上穿。


    凌洲弯腰拎起他的鞋,“橙子!你慢点,穿鞋啊。”


    在球场上都没见过路北辰跑这么快,凌洲追出病房人就没影儿了,“我去,这小子司马懿附身啊……”


    凌洲拎着鞋呆愣间,脑门儿被轻轻戳了一下,“哎呦,你干嘛?”


    “以后少打点儿游戏。”


    凌洲不服气,抬起小拳拳就要杵过去,“你……”


    唔!


    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微张的唇被苏铭骤然堵上。


    苏铭这个吻过于霸道,凌洲被吻的直往后仰,眼看快没有支撑力,腰被一条刚劲有力的手臂牢牢桎梏住。


    凌洲丝毫反抗力都没有,双手虚扶在苏铭胸口,急促地回应突如其来的霸道。


    突然被动着翻转了方向,苏铭一边吻着他,一边单手托住怀里人的双腿,将人端起来往病房推。


    ————


    ICU病房在住院部第十三层,电梯门打开一瞬间,路北辰赤脚疾步跑向池峥所在的ICU病房。


    病房外目前只有路乘风坐在椅子上守着。


    “爸。”


    路北辰走近,透过病房玻璃,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插满了管子,曾经那个气质卓然,冷峻威严的男人,此刻躺在那张冰冷的病床上,犹如一块破碎的寒玉,令人怜惜。


    第101章 不懂事的儿子,偷偷长大了


    “小辰,你醒了?”路乘风走到路北辰身后,揽住儿子肩膀,“放心吧,峥儿福大命大,他父亲一定在天上保佑着他,好在他度过了这一劫,今后肯定会因祸得福的。”


    路北辰双手扒在玻璃上,对父亲的安抚充耳不闻,池峥一刻不醒,那颗悬着的心便一刻落不下去。


    癌症,今后要面临防止复发的治疗,治疗过程极其难过,多少人在这期间撑不下去,即使手术成功,最后还是自我了断。


    这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路北辰都在提心吊胆。


    池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接受得了后续治疗的痛苦。


    见儿子失魂落魄状态,路乘风深深叹了口气。


    “爸,晚餐买回来了。”路南旭拎着几大包晚餐走来。


    手术成功后,路乘风好不容易把白文清劝哄着去休息,池峥这边路乘风父子二人寸步不离守着。


    大家都身心疲惫,路南旭担起照顾大家的责任,便去买了晚餐。


    “小辰,你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路南旭眸光落在路北辰赤裸的双脚上。


    深冬的医院里即便有暖气,地板也无比冰凉,路北辰的双脚却感觉不到任何冷暖。


    路北辰回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一眼哥哥,低下头喃喃自语道,“我去穿鞋……”


    “小辰,哥帮你……”路南旭将晚餐放在长椅上,本想着他去帮弟弟把鞋拿过来,回头间,弟弟落寞的背影已经走远。


    “算了,让他去吧。”路乘风唉声叹气,摇了摇头。


    回到自己所在的病房,路北辰推开门,自己的鞋在病床边左一只右一只歪倒着,病床被床帘遮的严严实实,发出“嘎吱嘎吱”声响。


    “有人……”帘子里两道喘息戛然而止,只剩粗狂的呼吸交缠着。


    唔……


    凌洲难忍的欢愉被苏铭大手推进喉咙里,他错愕间瞪大了眼睛,与身上的苏铭四目相对。


    蹙紧眉头时,仿佛在说:都怪你!


    他的不满挑起了苏铭心里的小邪恶,苏铭在他唇上的手力道加重,压的更深。


    病床又一声“嘎吱”,凌洲顿时被漏电的高压线打中,下意识挤住双眼。


    路北辰坐在病床边穿鞋,床上帘子里发生了什么和他没关系。


    帘子倒映着路北辰模糊的背影,凌洲死死掐住苏铭的手臂。


    内心祈祷:别打开别打开……


    贴近帘子模糊的黑影离开,凌洲用鼻子吁了口气。


    还好没发现。


    “我来穿鞋,你们继续。”路北辰的嗓音仿佛病房里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疲惫无力道。


    直到听见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凌洲瞬间扯开嘴上的大手,压低沙哑的嗓音,“你故意的是不是?被他看见怎么办?”


    苏铭嘴角勾起坏笑,“他不会看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万一打开帘子呢?”


    “他听见了,所以不会看。”


    “你!”


    抱怨是不可能了,要生气也只能等三个小时之后,任他处置了。


    苏铭再次将凌洲的嘴堵上。


    ————


    这二十四小时,路北辰分秒不离守在ICU门口,任凭父亲和哥哥怎么劝也不愿意离开,无奈只得由着他倔强的性子。


    夜晚住院部ICU楼层,路北辰蜷缩在长椅上,楼层里传来一阵阵悲痛的嚎哭,医院里每天都有人去世,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传入路北辰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双手死死扣住耳朵,想要隔绝这地狱般的哀嚎。


    害怕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缠绕在他四肢百骸。


    二十四小时为什么如此漫长,差一秒,池峥便依旧处在危险中。


    他不想这种撕心裂肺的哭声用在自己身上,可现在他连碰一下池峥的手都做不到。


    随着哭声减弱,路北辰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咬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半梦半醒中眼泪划过鼻梁落下。


    连睡觉都成了奢侈,他不敢睡,睡着了,池峥就会在梦里离他而去,两次噩梦他真的怕了。


    梦究竟是不是反的?


    这段时间他多希望迷信玄学是真的,梦是反的,在梦里池峥离开,现实中会不会永远留在他身边。


    次日一早,白文清给他盖上毛毯,蹲在路北辰面前,轻抚着他的发丝,替他点去未干的泪痕,“这孩子……峥儿有你,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路乘风俯下身将白文清扶起来,“老婆,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两个男人在一起会有多深的感情,以前不理解,只当他们是闹着玩,以兄弟的方式相处。”他垂眸看向路北辰,满眼慈爱,“但现在我信了,峥儿从小照顾小辰,从来不让我们操心,现在峥儿这一遭走来,小辰寸步不离,比当初他妈妈和哥哥离开的时候还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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