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是……他的雄子?
拥有全部记忆,拥有身份,却……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灵魂?
这比任何精神力异变,能力觉醒的解释,都更加荒谬,
更加令虫难以接受,却也……诡异地在某种程度上。
解释了他心中那份挥之不去的“陌生感”。
蝴蝶……破茧……
他们虫族是有着这个种类的基因。
所以,他的雄子是因为这样才有所改变……
慕洛行木的思绪如同被卷入风暴,混乱不堪。
“蝴蝶……破茧……”
这个词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微弱闪电,照亮了他混乱思绪的一角。
虫族中确实存在某些稀有的,被称为“精神蜕壳”或“基因觉醒”的极端案例。
通常发生在经历了巨大创伤、濒临死亡,或是接触到某些极其特殊的能量刺激后。
个体的精神意识会发生剧烈变化,甚至可能表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性格,能力,仿佛“破茧重生”。
但这过程极其罕见,风险极高,且伴随严重的记忆紊乱或缺失,被视为一种危险的,不可控的变异。
难道……他的言言经历了类似的事情?
所以他破茧后……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和陌生的性格。
甚至对自己原本的身份都产生了认知混淆?
这个猜想,虽然依旧惊世骇俗,但是他祖先确实有着蝴蝶的基因。
慕洛行木的泪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
但慕洛行木的眼神却从最初的巨大悲痛和茫然,逐渐转向一种混合着悲伤、心疼。
以及……一线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慕言,这个拥有着他雄子面容和记忆。
如果真是“破茧重生”,那他的言言该是经历了怎样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挣扎,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他之前的“弱小”和“内向”,是不是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破茧……”慕洛行木喃喃重复着,声音哽咽。
慕言眉宇微动,对于慕洛行木的变化,他察觉到了点什么,可是他根本不懂他脑补了什么。
难不成他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
还是有点含糊了?
然而他就听到了慕洛行木的呢喃。
“所以……所以你才会变成这样?拥有了力量,却……却觉得‘不是他’?
是因为破茧的过程太痛苦,改变太大,让你……让你对自己的过去产生了怀疑?”
他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抚上了慕言的脸颊。
可是慕言下意识躲开了。
这是因为皮肤饥渴症带来的后遗症,他抵触别人的触屏。
可这个是原主的雌父……
也就是他的……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躲开。
“言言……我的孩子……”慕洛行木本来快要止住的泪水,顿时又涌起了。
“如果……如果你真的是‘破茧’……那该有多疼啊……雌父……雌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一个虫承受了这些……”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却也在无形中。
为慕言的“异常”找到了一个可以解释。
可以归因为“虫族逻辑”。
慕言心中一颤。
但是他不能这样就接受,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一个虫的影子。
“不,我不是。”
第85章 害怕泪水
“不,我不是。”慕言的冷静,以及认真,让慕洛行木完全无法忽视。
更无法用破坚的说法说服自己。
难道真的不是?
慕洛行木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慕言”。
他眼中那份坦诚却也疏离的清明。
看着他身上那份绝非温室花朵能有的,哪怕破茧一朝,也只是精神力,他的经历风霜般的沉稳与锐利……是一个虫子破茧就能达成的吗?
作为成年,经历风雨的雌虫,不应该有着侥幸的想法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言言……
那个会抱着他撒娇,会因为精神力低下而沮丧 。
会对着一盆花都能自言自语半天的。
他含辛茹苦养大的雄子……真的……不在了吗?
这个念头带来的巨大悲痛和空虚,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是……
可是这个“慕言”,在星兽环绕的绝境中,毫不犹豫地冲进来救他。
这个“慕言”,会因为他状态不好而焦急命令。
这个“慕言”,此刻坦诚得近乎残忍,却又将选择的权力,交回到他的手上。
‘你要是觉得我是你的雄子,我就是……你要是觉得我不是,那也是对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双刃剑,割开了残酷的真相。
却也留下了一丝微弱的,模糊的……可能。
拥有全部记忆,承担着身份和责任,为了保护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这样的存在,和“雄子”又有多大区别呢?
可是……可是,他的言言。
他一手养大的言言……
慕洛行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已经有了破损的花。
也是他意外得来,悉心培育,视若珍宝。
慕言看着那流泪的雌父,最终还是不忍,他拿出一包纸巾,打开,递过去。
慕洛行木看着这一幕,泪水更加汹涌了。
他接过纸巾,他握住慕言的手。
慕言看着手,最终忍住没有抛开。
他听着对方破碎一样的话语: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你说的这些……这太……太不可思议了……”
他顿了顿,努力平复着情绪:“但是……你救了我。
你用……用‘慕言’的身份和力量救了我。你叫我‘雌父’。你……你承认了对我的‘责任’。”
慕洛行木的目光落在慕言脸上,那双与记忆中的雄子一模一样的眼睛。
此刻却盛着截然不同的光芒,坚毅,冷静。
“我的雄子……或许……真的因为某些无法理解的原因,暂时不在了。”
说出这句话,慕洛行木的心像被狠狠剜掉了一块,痛得他浑身发抖。
“但……但你在这里。
你有着他的样子,他的记忆,你……你愿意承担他的责任,甚至愿意为了我这个……没什么用的雌父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不嫌弃……我……我还是想叫你‘言言’。
不是因为我分不清,或者自欺欺虫……而是因为,从你冲过来救我的那一刻起,从你愿意对我坦诚这一切起……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了。”
他紧紧的抓着慕言的手,好像抓住了,他还是他的言言。
他的言言只是有着虫族的基因破茧了。
不然怎么解释……怎么去解释一个虫可以一模一样,有着所有的记忆。
“言言原谅雌父的懦弱,原谅雌父的妄想。”
慕言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努力挺直脊背的雌虫,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力度。
心中最终还得不忍了。
对慕言来说,亲情最是杀人。
“雌父,别哭了。”
一句雌父。
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身份的彻底认同和责任。
“好,好,好,雌父不该哭的,我的言言变的很厉害,雌父应该高兴。”慕洛行木用力点了点头,哽咽得尽量不流泪。
他发现,这个言言……他不喜欢泪水。
或者说,害怕泪水。
这时候。
舱门被轻轻敲响,艾尔微的声音传来:
“老大,航线已经规划好,预计一小时后可以尝试接近第五军团指挥塔外围警戒区。
另外,我们截获了一段模糊的公共频段通讯,似乎是指挥塔在呼叫外部医疗支援,有高级军官重伤。”
慕言心中不由一惊,脑海中立马浮现阿利希的身影。
“知道了,我马上来。”慕言应道,然后看向慕洛行木。
“雌父,你先休息。有些事情我还需要处理。”
“好,你去忙吧。”
慕洛行木擦去眼泪,点了点头,眼中虽然还有些许悲痛,却多了一抹坚定。
转身而去的慕言就听到后面传来担忧的话。
“言言,小心些。”
门口的慕言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却还是说着。
“嗯,这里是我的地盘,安心待着,你有什么需要,找门口的两个虫,不要怕麻烦,一切有我。”慕言说着就离开。
一切有我……
这4个字,又让慕洛行木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却是带着温暖和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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