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兴奋。


    凭借不过十二岁的欺骗性外表, 白周在各个恐怖游戏副本中翻云覆雨, 玩弄人心,直到他进入了这所名为‘学校’的副本, 遇见了与他同龄的陆濯昭。


    一开始只是好奇。


    副本的故事是个俗套的故事, 一个表面上标榜自己英才教育的学校, 实际上背地里却将学生当成实验品,而进入此地的玩家, 要成功在此地存活一段时间。


    这样的背景下,所有的一切都是灰扑扑的。


    养着一株小小的,绿色植物的陆濯昭,就显得格外显眼。


    从很早之前,白周就发现副本中的npc们是有自我意识的。


    与其说他们是恐怖游戏创立出来的角色, 不如说他们更像是不幸被恐怖游戏吞噬污染变成npc的普通人,这些副本场景,或许原本就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只是被恐怖游戏吞噬扭曲罢了。


    只是npc仅仅只是npc, 他们的自我意识是有限的。


    但是陆濯昭呢,他和他的花盆所拥有的自我是不是会多一些呢。


    报以这样的想法, 白周就这么坦然的接近了陆濯昭。


    但白周遗忘了, 好奇心,原本就是一见钟情的最开始。


    当他向他的新朋友分享他为数不多的食物的时候, 当贫瘠的他送出他仅有的珍宝作为礼物的时候,当他为了保护他的朋友明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却假装没事的时候,当他并不知道一切却决定坦然赴死的时候。


    高高在上的主角终于变成了他最不屑的凡人。


    白周决定向恐怖游戏世界赎出陆濯昭。


    哪怕这个代价是他本身也在所不惜。


    ……


    “闭嘴吧,小丑。”长剑毫不留情的刺破玻璃上倒影的脸,玻璃皲裂,那张恶意的笑脸终于有一瞬间的破裂,最终逐渐扭曲成一张苍老疯癫的脸。


    那并不是白周的脸。


    若是陆濯昭在此,就会认出来,这人正是当年学校案件被破获之后下落不明的校长。


    “你这个疯子。”苍老的脸上满是对白周的嫉恨与不甘,还有气急败坏。


    “呵。”白周嘲讽的冷笑一声,轻描淡写的抽出了长剑。


    主角从来都是世界的中心,即使与陆濯昭交换了身份,他也不会被动的让自己变成一介普通npc。


    学校副本的故事早已改写,留着这个混蛋老头唯一的理由就是不让他被这个副本彻底吞噬。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这个前任的副本Boss了。


    值得吗?


    白周看着自己逐渐被阴影染黑的指尖,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然而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却像镜子一样破裂,月光自窗台照耀进来,照耀在身处在一间荒废教室的白周。


    看着清冷的照亮他苍白手掌的月光,白周愣了愣,随即错愕的看向窗户外,透过破碎的玻璃窗,黑色的夜幕,星星点点,晚风吹拂着学校四周的树木,树影摇曳,远方柏油马路上,如一条银色的纽带,从远方的尽头,承载着三两辆汽车,驶向或者驶离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城市。


    学校内,司温伦等人一脸懵逼的自一栋废旧的学生宿舍里走出,同样的一脸懵逼。


    只是人群里,没有陆濯昭。


    作者有话说:


    依旧求点收藏、评论


    第151章 正轨


    “陆濯昭……”直到这一刻, 白周才意识到某个可能性,他三步并作两步向着楼下冲了出去,甚至连周围的状况都无暇确认。


    没有。


    没有。


    没有。


    从宿舍到教学楼的每一个教室, 直至学校的每一寸土地, 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晨光缓缓照亮每一处阴暗的时候, 白周才再次站在了那栋已经摇摇欲坠的破旧宿舍楼的房门前。


    破旧的木门早在之前就被踹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奇迹并没有发生。


    从未遗失过的记忆再度涌了上来, 伴随着阵阵酸楚, 心脏仿佛被人逐渐攥紧, 奇怪的疼痛从胸腔一直蔓延至脊椎。


    那是他曾经赌上一切时被剥离的所有感情。


    白周在窗台前站定。


    花盆还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只是花盆的土壤已经被人翻开, 那张被他亲手埋进去的【单次回程票】静静的躺在地上。


    白周弯腰,将它拾起。


    与那张单程票一起的,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这是一张合照,合照的角落里, 笑的温柔的小少年正拉着另外一个表情臭臭的少年人,一同留下了这张班级年末晚会庆祝的合影。


    白周轻轻的翻开照片的背面,背面上写了一行铅笔字,然后又被随意的擦去, 擦去的人甚至十分嚣张的留下了几个晦暗不清的字印。


    周……四楼……


    白周抿紧嘴唇,几滴鲜血自他的嘴角轻轻滴下, 晕染了这张旧照片。


    ……


    ……


    又是第二日的清晨, 他的睡眠极浅,门外乱糟糟的脚步声早就将他吵醒。


    白周自床上坐起, 之前宽大的双人床此刻更显空荡,一股暗香飘来,循着味道看过去,就见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与周围沉稳装修风格完全不同的红色喜庆花瓶里,插着正在怒放的玫瑰。


    床头柜手机屏幕亮了亮,白周拿起手机,是一封讯息。


    “周周,别忘了这周末来爸爸妈妈这里吃晚饭。”


    讯息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黏腻的爱心,点开讯息主人的头像,头像的照片是一个三人合照,面无表情的白周,以及西装楚楚的中年男人和漂亮单薄的美人笑的温柔,神态中再也没有在精神病院的疯癫模样。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包括这栋别墅,除了恐怖游戏的玩家外的所有人,都不再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白周下床,进入衣帽间,衣帽间旁边的玻璃柜子里,存放着一排排的昂贵的手表。


    只是与普通的收藏品不同,它们每一个都用精美的包装装饰好,每一份上面都附有一张精美的卡片。


    每一张卡片上都写上了来自陆濯昭的简短祝福,只是受赠者一栏一直都是空置的。


    白周随意的打开柜门,最终在柜子里最角落的地方,触摸到了一个暗格,这是他很早之前就发现的,只是从来没有去看过。


    暗格里面有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随意的拨开盒子,与精美的盒子乃至整个玻璃柜子里的东西不同,里面只是一块廉价的十几年前款式的儿童手表。


    这是他最初假装的心爱之物,只为换走陆濯昭花盆的玩意儿。


    白周突然低声笑出声来。


    即使被剥夺了全部的回忆。


    陆濯昭真的忘记过他吗。


    第152章 第六车厢


    天灰蒙蒙的, 浓重的雾气弥漫充斥,平白无故惹人心烦。


    一座老旧的仿佛是上个世纪的车站里,三三两两站着许多着装各异的旅客。


    他们或西装革履, 拿着公文包, 看起来似乎是刚下班的精英上班族,或是穿着护士的白大褂, 戴着护士帽、医疗口罩, 提着医疗箱,仿佛刚才还在医院里值班只是误入此处, 更有甚者, 赤着胳膊,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上面还沾着血迹的围裙,手中拿着一把杀猪刀, 看上去应该身在屠宰场或者菜市场。


    这些人年龄各异,但其中有些人似乎是互相认识的,他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只是在聊天的过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 目光游离,目光扫过车站东北角的一个人影,露出些许忌惮。


    车站东北角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那把剑很长,大概有一米六上下, 幸好男子身材高挑, 那柄剑虽然很长,看上去却还算和谐。


    他的相貌是格外的俊秀, 哪怕身处在这样怪异的地方,也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多看一眼。


    车站内气氛怪异,男子似乎毫无察觉,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整个人却散发出了生人勿进的冷酷气息。


    车站中央钟表指向了七点,伴随着一声气鸣声,一辆老式的绿色铁皮火车自浓雾中缓缓驶进车站。


    很快,火车在车站内停靠。


    火车车门在同一时间打开,见状,车站内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向着各自的车厢涌去。


    东北角的持剑男子同样不例外。


    他瞥了眼火车车身白色油漆上的号码。


    K777。


    最后一个进入了火车的第六车厢。


    16D。


    一个靠近走廊的座位。


    座位旁那个靠窗的位置是空的,男子首先瞥了眼位置上方放置行李的行李架,确认行李架上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这才握住腰间长剑,随意的抱着长剑坐了下来。


    此刻车站内已经没有候车的乘客,目之所及,整个第六车厢一共十四位乘客。


    坐在15D位置上的是一个平头小伙,他身体见状,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从他的护腕以及随身携带的网球包来看,似乎是个运动小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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