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钰在想?着沈淮予请假的原因, 又开始兼职了么?他昨天?在餐厅撞到沈淮予做服务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敷衍回了邵程一声, “什么。”
邵程喉结滚动,咽下?雪糕说:“我感觉你和沈淮予不像朋友。”
楚子钰低头看邵程了,琥珀般的眼睛在灯光下?颜色深了一些,也就一两秒时间,楚子钰反问了,“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邵程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宿舍外传来?说话声, 冯社?林和另一个舍友回来?了。
邵程从椅子上起身,他一口吞掉剩下?的雪糕,抽出光滑的雪糕杆儿,提着那只雪糕自然放到楚子钰桌上,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楚子钰失眠了。
他反复回想?着邵程的话,越想?越烦,他现在连沈淮予朋友都不是了么?
也对?,哪家好朋友连朋友请假了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原因?
辗转反侧到天?亮,楚子钰坐起身,第一个起床洗漱刷牙,换上校服就去上课了。
整整一天?他都怏怏趴在桌上,以为老师讲课能催眠睡会儿,结果他趴一天?都没睡意,连饭也没吃。
晚自习邵程给他带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他也吃不下?,第一堂晚自习刚上,突然外面有亢奋的声音大喊:“下?大雪了!”
不知是哪个班的学生,整栋教学楼都沸腾了。
楚子钰还是趴着,毫无兴趣,他也喜欢下?雪,下?雪了好去滑雪,但他今天?对?这个世界都没兴趣。
正趴着乱七八糟乱想?,突然耳畔传来?唐慧的声音,“楚子钰,不舒服回宿舍休息吧。”
楚子钰抬头,唐慧下?来?了,弯身关心看着他。
楚子钰就要摇头,回宿舍他一个人,他不想?回去,唐慧又说:“最近甲流爆发,你们都注意点,沈淮予也是发烧了。”
楚子钰眨了两下?长睫毛,马上从桌上起来?,拽出他压根没拉开过的书包,抓过他的羽绒服外套和帽子围巾就跑,“嗯,老师我实在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楚子钰挎上书包跑飞快,不过他没回宿舍,目标是垃圾场后墙。
这不是入冬第一场雪,却是最大的一场雪,楚子钰翻过墙跑到路边打车,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空车。
沈淮予家他去过一次,他记得路上有一家超市,快到了,他一直盯着窗外,看到超市他就让司机停了,下?车去买了一堆营养品。
也没再打车了,拎着袋子在雪夜里跑得飞快。
*
十分钟后,楚子钰气喘吁吁停在漆黑的院门前。
天?黑透了,院门开着,里面没有开灯,悄无声息漆黑着。
楚子钰心脏怦怦乱跳,他深吸口气,敲了两下?大门,“有人在么?”
回应他的是落雪的声音。
楚子钰咬咬牙,还是摸黑进去了,适应了黑暗,他在昏暗里分辨出了位置。
他不知道沈淮予的房间,但记得客厅。
他快步走到客厅,曲着手指砰砰敲了好几下?,“沈淮予你在么?”
门内亮灯了。
楚子钰瞳孔一亮,门就从里打开了,低瓦的橘色灯泡罩着沈淮予的脸,苍白病态,头发也睡得乱七八糟,瞳孔烧成?了黑红色。
楚子钰第一次见?沈淮予这样,手中提着的袋子滑落,他脱下?一只手套踮脚去摸沈淮予的额头。
烫得像是一块燃烧的火炭!
“好烫!”他着急问,“是感染甲流了么?”
沈淮予没有感到热,反而很冷,他望着楚子钰,哑着嗓子问:“你怎么来?了?”
“老师说你请病假了。”楚子钰赶紧推着他进屋,顺便捡起那一大包高档营养品,随手丢在客厅桌上,“快回床上躺着!”
客厅又窄又暗,房间冷得没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高几度。
楚子钰找一圈,没看到房间,他问:“你房间在哪儿?”
沈淮予拿开抓在手臂的手,往左走了,在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板后方?有一小扇门,门板比沈淮予还低,沈淮予弯腰进去了。
楚子钰愣了两秒才跟着进去。
和客厅一样暗的橘光灯泡,屋内层高还可以,不过在三分之二的高度加了半块隔板,堆着各种杂物。
两张床就摆在隔板下方?,只中间用一块帘子隔着。
靠左墙的床只有一个枕头,床单整洁干净,另一张床有两床棉被,有睡过的痕迹,应该就是沈淮予的床。
沈淮予还站着,楚子钰上前赶紧把?他塞进被子,沈淮予出奇地沉默,任由楚子钰动作。
被子里比楚子钰的手还凉,他马上脱下?他的加长羽绒服盖到被子上面。
没了羽绒服,楚子钰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冷,比他去滑雪场滚一圈还冷!
好在他足够怕冷,校服里还有一件羊绒打底背心和羊绒毛衣,加热保暖衣裤,还不到冷得发抖的地方?,他抬手看手表,都八点半了,沈淮予家里怎么就他一个人?
“你不会还没吃饭吧?”楚子钰不确定问。
沈淮予低低咳了几声,“吃了,我妈下?午回来?熬了粥。”
楚子钰问:“那你妈妈呢?”
这次沉默了几秒,沈淮予才说:“她今天?夜班。”
楚子钰没问了,扭头看到靠床摆着一张椅子,应该是临时当桌子用,摆着一只空杯子和一板药,他见?杯子子空了,过去拿起说:“水在哪儿?我去倒杯热水。”
沈淮予眼睛一直跟着楚子钰,“隔壁厨房炉子上烧着水。”
“我马上回来?!”
“你外——”沈淮予想?让他穿上外套,楚子钰早跑出去了。
楚子钰到了屋外,风刮到裸露的皮肤上堪比刀子在刮,短短一段路楚子钰抖了好几次,抓着杯子迅速冲进厨房。
进厨房,楚子钰在门口墙上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开关打开灯。
一如既往的低瓦灯泡,厨房超小一间也就勉强能看清,靠窗有一个圆形回风炉,烧水壶就放在炉子中间热着。
火早熄灭了,楚子钰提起烧水壶倒了杯水,只比常温热一点点,根本泡不开他带的营养品,楚子钰想?重新烧热,但他第一次见?这种烧煤炭炉子,完全不会用,只好跑回房间问沈淮予。
“你家炉子……”
倏然住声。
沈淮予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楚子钰赶紧闭上嘴,虚掩门回到客厅,摸出手机先?给陆凛打了电话。
“好阿凛,除了吃药,还有其他办法能帮助退烧么?”
陆凛在敲键盘,能听到敲机械键盘的声音,“温水擦身体。”
楚子钰。“啊?”
陆凛这次总算说了长句,“温水擦聚热的部位,腋下?,大腿根部,颈部都擦一擦,有电解质水喂电解质水,没有45度以下?的水加点盐和白糖,有柠檬可以放一两片,没有凑合喂。”
楚子钰挂了电话才注意到,陆凛怎么知道他是喂人,不是被喂?
楚子钰点着头,又在Q上给冯社?林发了条信息,“晚上我不回去了,宿管查房帮我敷衍一下?!”
发完他收了手机,转身要回沈淮予房间,就看到沈淮予醒了,站在门内看他,脸色白得厉害,“你和那个叫阿凛的女?生关系很好。”
楚子钰赶快把?沈淮予拉回床上塞进去,“你傻了!外面这么冷!”
他的手也变凉了,沈淮予咳一声,眼睛还是望着他,“你和那个叫阿凛的女?生关系很好。”
“……”楚子钰就炸了,“你那么在意他干嘛?他成?绩又不好!”
沈淮予没说话了,那双漆黑又深红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楚子钰。
楚子钰烦透了,早知道不让他知道陆凛了,他哼一声,也不知道在哼谁,“知道了,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吐槽,“你到底是发烧还是发——”
望着沈淮予烧红透的眼睛,他住口了,语气再次软和下?来?,“你家炉子怎么用?我烧水给你擦一擦,可以降温,再给你弄一杯补电解质的水。”
沈淮予问:“好阿凛教你的?”
“……”
楚子钰扯着嘴角,“是,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好得不得了,可以了吧!”
没想?到沈淮予又问:“你今晚不回学校了?”
楚子钰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在家我当然不回去。”
沈淮予提醒他,“发烧会传染。”
楚子钰又扯嘴角,“我是成?绩差,不过身体很好,你想?传染都传染不了!”
沈淮予往墙挪了位置,“上来?吧,我妈的床没换床单,睡不了。”
楚子钰才知道另一张床是沈淮予妈妈的,他鼻子又一酸,摇头说:“我去烧水……”
“用不着,吃药很快就退了。”沈淮予声音低沉,“你快上来?吧,我一个人太冷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