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古老的哈苏相机是她的心头肉,一般不轻易拿出来使用。可是今天,她忽然有了灵感。沈云疏满身珠宝,衣着华贵,修以竹却仿佛看到了灯火阑珊时一个孤寂的灵魂。她要回归本质,只用极致的黑白两色来记录。
她远远退开,任凭沈云疏脱下高跟鞋,倒拎着空酒杯一步一步地向着夕阳走去。天台有风,带起她的长发和裙角,沈云疏坚定的光脚踩在沥青地面上,高昂着头。
忽然间,沈云疏伸手,用力地扯掉了颈间的项链,珍珠瞬间如雨滴般散落,在地面弹起,向四面八方而去。
时栩在会议室和客户谈了一下午合同细节。等她爬上天台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愣在原地,感觉全身血液开始倒流。
“时栩,成了!”修以竹兴奋的两眼放光,完全顾不得其它,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将照片洗出来。
沈云疏转过身,修以竹不见了,时栩却向她走了过来。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对着时栩傻笑。
“谁让你喝酒的?”时栩走近,看到了空着的酒杯,仔细嗅嗅,闻到了一丝酒精的味道。
沈云疏没回她,只抬起手臂张开五指,感受着风,“我不冷。”
时栩知道她是醉了。沈云疏的酒量只有一口,但凡碰到就不可能清醒。所以从来不会喝酒,时栩也不让她喝。
她迷蒙的眼睛里带着轻松的笑意,并没有察觉到时栩的不悦。她拉着时栩,摇晃她的手臂,咕咕哝哝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时栩叹气,将项链的残余部分拾起,辨认了下品牌。心里考虑着怎么和赞助商解释,如果就此得罪了品牌的话,会不会对后续合作有影响,甚至这事如果传开了,那在时尚圈里还怎么混……
沈云疏见时栩不理她,嘟着嘴将她的手臂甩开,时栩这才回神,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我送你回家。”时栩说道,拉着她从天台下来。
工作室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大家陆陆续续的下了班。剩了几个时栩的得力手下,看她牵着沈云疏也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是他们前嫂子。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时栩向沈云疏问道,又递了杯水给她,让她喝了缓解酒劲。
“棉园小区。”
“好。”
沈云疏换了衣服,时栩开车将她送回了家。这个小区时栩再熟悉不过了,当初她们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租了小小一间房子,拥有了第一个家。
时栩站在楼下仰头望着,沈云疏已经上楼了。她看到楼上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心里天人交战,她在楼下抽了两支烟后终于下定决心,毅然决然的向楼门走去。
沈云疏被急切的敲门声惊到,慌忙打开门,却看到时栩站在门外。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时栩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因为我……”
“无所谓。”
话刚起头就被打断,沈云疏愣神的瞬间时栩已经闯了进来。她不由分说地吻上沈云疏的唇,将她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通通堵了回去。
沈云疏可以咬她、骂她、打她,但是没有。所以时栩任性的纠缠她,占有她,折磨她。
等到一切终于平息,时栩爬起来一言不发的穿上衣服走人,头都没回一下,像个无情无义的人渣。
她不知道沈云疏是怎么想的,她也不愿意细想。反正沈云疏没有抗拒,所以她就默认她是接受的。时栩不能再细想关于沈云疏的一切,她知道自己一旦细想就会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折磨。所以就这样吧,管她呢……
像是上瘾一样,时栩忽然就热衷于此。她一次又一次的想尽各种办法,找遍各种理由哄骗沈云疏,这似乎成了她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除此之外,她们比陌生人还陌生。
终于,沈云疏受够了。在时栩又一次强行闯进她家门的时候,给了她一巴掌。其实打的并不重,但似乎把时栩从某种情境中拍醒。至此以后,时栩再也没有找过她。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时栩为了缓解戒断反应,选择每天去喝酒。
然后会把景楚涵叫出来,听她絮絮叨叨的诉说烦恼。
“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整天瞎忙,放着娇妻独守空房。结果现在分手了,天天馋人家身子。你说我是不是有病?”时栩坐在吧台边捂着脸唉声叹气。
“你这不是有病,你这叫贱得慌。”景楚涵犀利吐槽。
“你说得对,我就是贱。”时栩抬起酒杯兀自碰了碰景楚涵的,“当浮一大白。”
“你少喝点儿吧!”景楚涵把她的酒杯夺过来,“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时栩又捂着脸开始摆烂。
“那天在我家,你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啊?我以为你终于支棱起来了呢,结果就这?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景楚涵把酒杯顿在吧台上,“你究竟还想不想和沈云疏在一起了?”
“不知道。”
“那你俩现在算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最多算炮友?”
“不是,你看看你自己。说你痴情吧,睡完人就走。说你渣吧,翻来覆去的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干嘛呢?”景楚涵实在是受不了她了。时栩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行动力强。结果分个手,拖拖拉拉一年多愣是没分明白。
“你说……”时栩终于把头抬起来了,一脸深沉地向景楚涵问道,“她是不是给我下迷魂药了?”
“滚滚滚……”景楚涵把她推开,招呼酒保结了账。冲着时栩说道:“你喜欢作死别找我,天天陪你我女朋友都有意见了,严重影响我的家庭和谐。”
“重色轻友。”时栩气愤道。
“你差不多得了,有什么话和沈云疏说去。”景楚涵锤了她一拳,挥挥手走了。
留下时栩独自一人长吁短叹。
第 25 章
周末,时栩被她妈妈叫回家吃饭。进了门居然看到沈云疏也在。
“你来干嘛?”时栩问道,语气生硬。
“你怎么说话呢?!”时妈妈从厨房出来,将沈云疏护在身后,“小云每个周末都来看我,谁像你?!”
“每周都来?”时栩诧异,她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
“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天天不知道都在忙什么,叫你来一趟比登天都难!我有你这么个闺女可是遭老罪了。要不你走吧,换小云给我当女儿……”时妈妈一边数落时栩,一边拉着沈云疏在餐桌旁坐下。
时栩无言以对,她的确不爱回家,她妈天天叨叨她,怎么看她都不顺眼。她妈就喜欢沈云疏这种乖巧听话,说话温温柔柔会讨人欢心的。
“哎呀,孩子难得回来,你少说两句。”时爸爸连忙招呼时栩,“栩栩快来,爸爸给你做油焖大虾了。”
“爸,我不爱吃油焖大虾。”时栩嘴上挑剔着,但还是夹了一个放进了嘴里。
“不爱吃你放下,厨房有西蓝花,自己烧水煮去吧。”时妈妈瞪了她一眼,又转头笑眯眯的对沈云疏说道,“来,小云,多吃菜。”
“谢谢妈妈。”沈云疏礼貌的笑着。
“怎么不叫阿姨了?”时栩吐掉虾壳,瞥了一眼沈云疏。
沈云疏被这嘲讽的话语刺了一下,低着头没说话。
时妈妈顺手拍了时栩一巴掌:“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妈,你是我妈!你干嘛总向着她说话?!”时栩忍不了了,将筷子摔在桌上。
“她是我儿媳妇,比你这个亲生的还孝顺,我为什么不向着她说话。”时妈妈反唇相讥。
“她不是。”
“你说什么?!”
“我说她不是,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话一出口,其余三人都愣住了,餐桌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时栩……”时爸爸拉了拉时栩的胳膊,“有话好好说。”
沈云疏红着眼睛看着时栩,时栩将头转向一边,赌着气不开口。沈云疏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向着时栩父母说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小云,你吃你的,别管她。”时妈妈安慰道。
沈云疏到底还是走了,没再看时栩,也没再和她说话。
时栩重新捡起筷子吃饭。事情发展成这样,结果所有人都站在沈云疏这边,凭什么?凭什么她活该受罪,非得原谅沈云疏不可?
“这下你满意了?”时妈妈叹气,掏出张卡扔给她,“给你,这是你卖房子的钱。”
时栩拿起这张卡,愣住了,“怎么在您这儿?”
“当然是沈云疏还回来的。”时妈妈没好气的说道。
沈云疏没用这笔钱?时栩掏出手机查了查,里面一分钱都没少。那她家里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好了,你们现在是两清了。”时妈妈冷冷说道,“我看你还能再找个什么样的。”
展览进入了布展阶段,时栩每天都在现场盯着施工进度。偶尔修以竹会过来看看,时栩大多时候顾不上她,现场大事小情,各种细节,各种突发情况,全都靠时栩统筹安排一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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