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许苏昕约她们,她还没说会来这儿,明显是无意撞在一起,这俩居然这么有闲情雅致。
陆沉星问:“再看会儿还是睡觉?”
流星雨过后,夜空恢复平静,外面反倒热闹起来了。许苏昕脱了鞋子,钻进帐篷。
陆沉星准备去关那个星星灯,许苏昕说:“开着吧,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她拨了拨灯串,光线一晃一晃的。
陆沉星在背包拿水拧开了递给她,许苏昕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伸手去拿她包里的小本本,她还以为是陆沉星写的日记,打开发现是诗集。
许苏昕看到露出一角的书脊,说:“宝贝,过来。”
陆沉星看过去。
许苏昕手指在她脸颊上点了两下,语气慢悠悠的:“这么好的夜色,说两句法语,念两首情诗给我听听。”
陆沉星看着她,没动。
“不会?”
“会几句。”
“那就念。”
陆沉星想了想,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法语从她嘴里出来,标准,有种别样的沉和软。
“ Alors,
laisse-moi te parler aveuglément,
avec maladresse si cela se trouve,
mais de tout mon coeur.”
许苏昕问:“什么意思。”
“你不是懂吗?”
许苏昕说:“没有你这么厉害。”
陆沉星给她翻译:“所以就让我这样漫无目的地跟你说话吧,可能会有点笨拙,却是我全部的真心。”
许苏昕笑了一声。
“谁写的?”
陆沉星说:“《加缪情书集》,表达了他在爱情里坦诚又略带笨拙的深情。”
许苏昕眼睛柔色的看着她,往她那边靠了靠,“继续读。”
陆沉星继续读,一首结束,停下来看她。
“这个是谁写的。”
陆沉星沉默很久,只是又读了一遍,“Tu es à mes ctés, mon cur est plein, mais mooujours faim.Sous le ciel noe, entre mes genoux,c''''est l‘étoile brlante que je possède dans ce monde absurde.”
陆沉星没有翻译,许苏昕还是听得笑。
你在我身边时,心潮澎湃如海,
灵魂深处却总有个饥渴的缺口。
当夜色垂落膝间,
我拥有——
那唯一坠落的星辰,燃烧在荒谬人间。
许苏昕笑,这个是陆沉星写的吧。许苏昕说:“我们家出了个诗人,你很喜欢看诗吗?”
陆沉星说:“不是很爱看。”
许苏昕挑眉,不理解,陆沉星说:“因为跟你一起过,不太懂,所以买了情诗好好看。”
这话让许苏昕沉默了很久,她翻身,坐在她的腿上,两个人的影子会投在帐篷上,外面的人看出来会想歪,所以她们不能太亲密。
许苏昕深一口气,警告她,“再动不动来一句话撩我,真会抽你。”
许苏昕是个颜控手控,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是个声控。这一两句法语,读得她心都麻了。
她扯着陆沉星的领子,仰头吻她的嘴唇。松开时,许苏昕觉得自己人生开始变得幸福,是她五年前从来没享受过的。
陆沉星闷哼,她问:“你喜欢听啊?”
许苏昕也没回,就和她慢慢靠着,陆沉星说:“我听别人说,喜欢要表达出来,你得说。”
许苏昕没忍住低声笑,“你在引导我啊?”
陆沉星稍微点了个头,许苏昕抵着她的肩膀笑得一抖一抖的,再笑,就能给她笑得精神,晚上不用睡了。
许苏昕侧着身体,背对着她睡觉,陆沉星的手环过去,靠着她,她问:“你明明醒着,为什么一直装不醒。”
“逗你。”许苏昕说。
“不可能。”陆沉星说:“如果是逗,你会笑。”
这话让许苏昕开始反思,怎么回事,她和陆沉星在一起笑得很多,她也喜欢这种牵制吗?
许苏昕说:“在深思熟虑。”
许苏昕本身并不喜欢拍那种照片,为什么拍?如果只是随便拍拍吗,似乎太不慎重了。
“嗯,那你给我的答案是很慎重的。”陆沉星自言自语。
她为什么觉得饥饿呢,她现在也觉得饥饿,身体总是生出一种不满足,需要许苏昕时刻喂饱她。许苏昕答应拍照,她就想别的,开始想要的更多,许苏昕会答应吗……用一个证件把两个人框在一起吗。正常人都这样,不正常的人更应该这样,不是吗?
许苏昕说:“别一直叫我。”
“我没说话。”
“心脏在说,吵得睡不着。”
陆沉星捂着自己的心脏,低声:“乖一点。”
一直到凌晨两点外面才彻底安静下来。许苏昕躺着睡觉,陆沉星抱着她,睡得踏实。
陆沉星醒得早,在许苏昕耳边问想吃什么。许苏昕想吃清淡点,陆沉星做蛋汤煮面条,觉得营养不够又还煎了鸡腿。
许苏昕起来洗漱,斜对面的帐篷开了,陈旧梦走出来,她伸了个懒腰,深呼吸,起先没往这边看。过了会儿,千山月出来。
两边视线对上。
陈旧梦愣住,牙刷还含在嘴里。
许苏昕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
瞬间,不可名状的尴尬席卷过来。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动。陈旧梦狠狠咬了一下牙刷柄。
千山月目光移过来,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洗脸。
陈旧梦看到陆沉星后,她的表情复杂,一会儿恨一会儿怨,好像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许苏昕收回视线,继续吃碗里的鸡蛋。陆沉星全程没往那边看,低着头喝汤,非常淡定——也可能早就发现了,只是没表现出来。
破忒头从帐篷后面钻出来,它快速的吃自己的狗粮。吃完破忒头就四处走,跑到陈旧梦那边嗅了嗅,又跑回来,蹲在许苏昕脚边等着投喂。
许苏昕夹了块鸡腿肉给它。
陈旧梦漱完口,站那儿没动,盯着这边看了几秒,最后被千山月拽回帐篷里去了。
过了几秒,许苏昕收到信息。
【日子过得好苦啊!捧着窝窝头,碗里没有一滴油! 】
许苏昕回:【你日子过得这么苦啊,要不要过来吃点? 】
陈旧梦:【我说的是你。 】
许苏昕吃得差不多了,不然会直接拍个照发过去。这面确实做得挺不错,味道很香。
但往斜对面看了一眼,陈旧梦和千山月坐在帐篷门口,正吃着夹了西红柿片的三明治,看起来好像比自己要苦点,没带助理啊?就两个人出来玩?
许苏昕给千山月发了一条:【你要不要吃鸡蛋羹?这边刚做好的,我吃饱了吃不下,味道还行,给你尝尝。 】
那边没回复。
许苏昕又发了一条信息:【关系好好哦,你们俩睡一起呢,陈旧梦没落魄吧。 】
千山月:【你也可以加入我们,我不介意。 】
许苏昕准备发信息,感觉身后凉嗖嗖的,陆沉星低着头在看信息,许苏昕迅速掐灭了手机。
这会儿正好日出。日出是个慢过程,天色从鱼肚白慢慢染上一层浅金,再一点一点往外漫开。光铺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暖意。
许苏昕好一会儿才觉得身体暖乎乎的,破忒头趴在她脚边,一直没动,怕它咬别人,也怕它乱吃东西,特地给它上了嘴套。它眼睛一直往前看,尾巴偶尔扫一下地。
过了会儿,破忒头往那边走。许苏昕盯着看,确定它不是去咬人的,才没去牵绳。破忒头走到千山月身边,千山月也纳闷,这小狗居然会来找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破忒头。破忒头就趴在她旁边不动了。
许苏昕挺震惊,问陆沉星:“破忒头喜欢山月,狗还能看出来人类漂不漂亮啊。”
陆沉星沉默了几秒,说:“我也漂亮。”
“……”
手机响了。
陈旧梦:【你家狗还挺可爱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多少钱?在哪买的? 】
许苏昕回:【是陆沉星的狗。 】
那边不说话了。
千山月把嘴套解了,给破忒头喂了点吃的。破忒头就一直跟着她。千山月牵着狗绳扔飞盘,破忒头跑得飞快,过了会儿,陈旧梦也跟破忒头玩起来,喊:“你别把我餐盘扔出去,行吗?”
许苏昕坐在躺椅上晒太阳。
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打扮的挺潮流的,笑着说:“姐姐,可以加个好友吗?”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开,许苏昕挑着一只眼看过去,没笑,眼神完全的轻蔑。
对方继续说:“就想认识一下,没别的意思。”
许苏昕一动不动,在那人要蹲下来的时候,就被人一脚踢开了,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女人走过来,冷冷地说:“滚。”
那人被吓了一跳,站起来准备和她干架,躺着的许苏昕也冷声说:“想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