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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苏昕回得很急,直接去机场买的票,陆沉星的手臂已经好全,心中疑惑但没多问。


    到家两个人直接到卧室,许苏昕关上门,给她上了点药,她坐在床边,说:“你要不要请一段时间的假,在家里?”


    陆沉星当着她的面请了一天假在家里休息,说:“之后的事儿,我会陪着你。”


    许苏昕沉默了一阵,她突然说:“去把你那些收着的脚链拿出来。”


    “嗯”陆沉星看向她,有些疑惑。


    许苏昕微微挑眉,唇角带着笑,“去吧。”


    秋风带着残存的暖意,一阵阵从窗外拂进来,吹得人皮肤微微发痒。她撑着下巴,又说了一遍。


    陆沉星仍不太理解地看着她,直到许苏昕将小腿轻轻搭上她的膝头,轻轻地蹭了蹭。


    “今天好像不过节。”陆沉星说着,手握上她的小腿,指腹摩挲着她的踝骨。


    “那又怎么了”许苏昕笑,“没必要非凑什么节日。你要是喜欢,今天就可以是我们俩的节。不用等,也不用凑明天。”


    陆沉星起身,去取来那只盒子,里面装满了脚链,里面都植入了定位器。


    许苏昕接过来,指尖在几条细链间慢慢掠过,最后挑出一条。


    蓝色蛇头衔着一颗殷红的宝石,像毒蛇咬住熟透的果实。两者都透着某种精致而危险的意味。


    她垂眸看着陆沉星,说:“换这个给我戴上。”


    陆沉星吞咽着气,她蹲下来,将陆沉星之前戴的那条接下来,再将新的往许苏昕脚踝上扣。金属触感微凉,贴着皮肤。


    许苏昕盯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吗?”


    陆沉星摇头。戴好后,许苏昕站起来,她赤脚在柔软的地毯上走了两圈。链子很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折射出一点暗光。


    陆沉星的视线一直跟着。那道细细的银圈锁在纤细的踝骨上,美得极具侵占性,许苏昕每一步都向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


    许苏昕就是一个魅魔,美得不可方物。


    为什么戴,这个东西她想摘轻而易举就能摘,但,许苏昕不会就这么停下来,她知道哪怕受伤了,哪怕对方出手,她还是会继续走下去,她要陆沉星陪着她,要她驯服的小狗永远陪着她。她把自己的安危交给陆沉星,她要陆沉星做陪着自己的人。同样,也只有陆沉星,只有陆沉星能做到。


    “陆沉星。”许苏昕这么喊她,回头看她。


    “如果有一天,我跟你说,我不需要你这条狗了,我要换别的狗。那你就把我杀了。”


    陆沉星猛地一怔,像没听懂。后面这句太不搭前面那句了。


    眼里瞬间漫上真实的慌张,她想起身,许苏昕先一步走过来。


    陆沉星一把抓住许苏昕的手腕,握得很紧。


    许苏昕像没感觉到痛,手指慢慢穿进她发间,掌心贴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很轻地蹭着。


    “听见没?”她声音低下去,“我的精神,灵魂,肉/体,心理……今天开始跟你绑死了。如果哪天我开始脱轨、越线——那绝不是我。”


    她抬起眼,目光钉进陆沉星骤缩的瞳孔里:“所以,到时候你要亲手把我处理掉。我……永远不会抛弃你。”


    “永远不会抛弃我的小狗。”


    陆沉星吞咽着,她狠狠的握住许苏昕的手。


    “不要。”陆沉星说,她攥着许苏昕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些,“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这话不像惩罚,反而像一种扭曲的状态  她很兴奋,又混杂着恐惧,一时难以分辨,“我不想听这个,我不会再杀你一次了,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会把你找回来。”


    许苏昕心满意足,这才是她们俩,她手指压在唇上,轻声说:“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你想要吗?”


    陆沉星能察觉到,这两天许苏昕一直在思考,她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对这件事格外的好奇。


    可是她究竟悟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道理,要达到什么效果,陆沉星无法参悟进去。


    许苏昕声音温柔,“要了,以后就不能反悔了。”


    陆沉星死死捏着她的手腕,固执地追问:“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许苏昕眸子眯了一下。


    陆沉星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我害怕。许苏昕,你要说清楚。”


    她再次展现出那种执拗,“我喜欢那些话,但是我害怕。”


    “你别害怕。”许苏昕同她解释,剖开那些想法,“因为在车上,看见你手臂染血的那一瞬间,我这里——”她抓着陆沉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很痛。我也在害怕。”


    “怕什么?”


    许苏昕气息微乱,认真的说:“我怕你不在……也怕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


    也许她们在一起很畸形关系很病态。但一个人叫发疯,一个人叫生病,两个人绑在一起,就成了共犯,成了共生——是在一起的,是分不开也死不透的藤与树。


    那一瞬间来不及想太多,所以许苏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怕。


    她连假设都不愿细想。


    如果失去陆沉星她该怎么办。


    她这辈子没怕过什么,陆沉星是她的登云梯、她的财团,哪怕陆沉星真跌进去了,她也只会踩着她的背往上走。


    可那一刻,她像忽然回到濒临破产的深夜,失去财富不可怕,她能继续挣,可若失去陆沉星,她发现自己竟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想毁掉一切。谁也不能欺负她的小狗。


    许苏昕指节攥得发白。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她那时候才恨,恨到想亲手枪毙秦雪华和陆震涛,让她们下跪,怕这条狗蠢,爬不出来。


    她不喜欢被约束,她讨厌别人来抢,她在意这条小狗,她要驯服,那就必须是她的。


    “如果我有一天被谋杀了意志,那你就杀了我。”许苏昕像是说誓言,“把我找回来。”


    陆沉星听着眼睛红了,热。


    她说:“好,许苏昕我会的。”


    “真乖。”


    许苏昕说:“是你很重要,不然我不会为你哭。”


    所以她把手递给陆沉星。


    不是原谅。


    是骨头里的毒瘾,是心肺间的本能:我需要你。


    你长在我的心脏外。


    不是没入血肉,而是——失去了你这根肋骨,我活不成一个完整的人。


    许苏昕说:“我想和你一辈子。”


    这种情感,比她接触过的所有感情,母爱,友谊,恨意,都要深,单单几个字无法形容。


    她想过是因为契约,因为驯服,可都不够。


    是更原始的东西:她依赖,寄生,她靠吮吸同一道伤口存活,在撕咬中确认彼此还在呼吸。


    任何一种被命名过的情,都无法将这份扭曲的共生阐述分明。


    陆沉星听明白了,她颤栗的盯着许苏昕,眼睛锁着她,她像一条疯狗,又开始发那些疯症。一辈子……一辈子……许苏昕这么说。


    许苏昕回来,她就变成了听话的狗狗,许苏昕让她不动,她就一直等着许苏昕回来。


    许苏昕手里多了一个小正方形的盒子。


    她打开,里面是一对戒指,递到两人之间:“这是我去定做的,还没做成功,我让助理提前帮我取回来的。”


    陆沉星呼吸都要停止了


    许苏昕也是第一次看这个戒指的状态。


    “设计师说是半成品,可是我觉得刚刚好。”


    陆沉星垂眸去看。


    那是一枚设计特殊的戒指,更确切地说,像是精巧的手铐。两个并排的指环,中间连着极细的链子,泛着冷硬的银光。


    陆沉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许苏昕扣住陆沉星的下颌,深深吻了上去。


    分开时,气息交织,许苏昕把她的誓言说了,她也毫不客气的释放自己的恶意和掌控欲,说:“你拥有我,我也拥有你,一生一世,这是契约,如果你背叛我,你开始变了,我会杀了你弄死你,把你彻底扭曲回来。”


    一枚方形蓝钻,一枚红钻。


    蛇咬着蓝钻,指骨抓着红果。


    因尚未完成最终镶嵌,本该缠绕指环的蛇形细链还未嵌入凹槽。链身极短,一旦戴上,只要手指自然垂落,两人的指节便会被金属细链轻轻牵引,扣在一起,始终挨着,宛如一副量身定制的指铐。


    成为她们之间一生的镣铐。


    “你什么时候去做的?”陆沉星声音发颤。


    “……从美国回来之后。”


    陆沉星深深看着她。许苏昕迎着她的目光,低声说:“你那时总在反复看我拍下的那两颗钻石。”


    她捏住陆沉星的下巴,迫使两人的视线牢牢相缠,“当时我在想,如果驯服不了你,就让你把它们吞下去。”


    陆沉星说:“那……那你知道送戒指代表什么吗?”


    “大家说的那些情绪我都有,你不用再查什么我喜不喜欢你,我爱不爱你,我什至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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