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直到陆沉星从身后死死抱住她的腰,用力往后拖:“不严重,只是破皮……真的不严重。”
许苏昕这才松开手,灭火器“哐当”落地。她转过身,双手微微发着抖,捧住陆沉星的手臂仔细查看。
陆沉星并没有很严重,想解释,许苏昕摁住她,声音担忧:“别动,让我看看。”
酒店方面收到消息火速派人赶到。许苏昕坐进赶来接应的车内。
被她砸瘫倒在的人还在嘶吼:“许苏昕你会后悔的……恶有恶报,你最好永远别走夜路,你这种恶女,会有天谴!”
他看向陆沉星,“还有,你别忘记了,人不能有软肋,弄不死你,早晚弄死她。”
陆沉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稳:“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许苏昕恶狠狠地盯着外面那群人:“那就试试看我是不是善类,到底是恶人活的久,还是你们这些下三滥命硬。”
下一秒,陆沉星推开车门,踹中他颈侧,将人彻底踢晕,她低声:“她说过我是她的软肋,可是,她没说我是个善类。”
之后狠狠地踩向对方的手臂。
许苏昕下来把她带上车,捂住她手臂上被血浸湿的布料,指尖都在颤。
陆沉星想说,这不是她的血,但是……她盯着许苏昕的脸。
司机开车离开,许苏昕低着头,手指很轻地按在陆沉星手臂被划破的袖子,她打了个电话过去,愤然的骂着,抓住人绝对不会放过,然后拿车上的医药箱给她处理。
陆沉星低低叫了她几声,许苏昕缓缓抬起眼,眸子的凶光未收回,她:“嗯?”
陆沉星声音很轻:“你哭了。”
“什么?”许苏昕疑惑地看着她,皱眉,没听懂。
陆沉星看着她,她盯着许苏昕的眼泪,她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看到许苏昕的眼睛里掉出了泪,透明饱满的滚出眼下,许苏昕一愣,泪毫无预兆地从眶里滚落,划过脸颊。
许苏昕茫然的感知到那湿意。
陆沉星伸出手,指尖恰好接住那滴泪。圆鼓鼓的一颗,在她指腹上微微晃动,无声地润开。
她低头看着湿润的手指,抬眼看向许苏昕泛红的眼眶,认真地说:“你哭了。”
许苏昕完全不解,陆沉星说完她并没有停止,眼底浮出了她无法控制的泪光。
她眉头越来越深,再一次滚出来泪来,她立即看窗外,又几秒,她视线再看陆沉星的手臂。
是啊,我为什么哭?
太古怪了。
第107章
泪意来得突然,许苏昕自己也无法理解,只知道眼泪在往下漫,一颗一颗,她把陆沉星的手指打湿了。
这完全是她的情绪盲区,她从未有过的状态。
陆沉星见过她哭,那多数是在床上做狠了,生理性泪水,现在完全不同,眼尾红着,随着眼泪往下淌,脸颊也缓慢浮出一层粉。
这种粉是湿润的,像是一朵花在经历暴雨,陆沉星目光灼灼地盯住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指腹轻轻蹭过许苏昕的眼尾,拭掉那片湿痕,反反复复。
她心里矛盾:爱看她为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又觉得心脏被什么闷闷地压着,发疼。
犹豫几秒,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陆沉星捧住她的脸,温声说:“不哭了。”
“别哭了。我没受伤,那不是我的血。”为证明给她看,陆沉星将袖子破口拉开些,露出底下那道浅而细的血痕,“你看就破了点皮……”
话还没有说完,许苏昕立刻按住她的手,眼圈还红着,“不痛吗?”
陆沉星心脏微麻。
原来是怕自己痛啊。
她想说你眼睛还红着啊。
这话不能说,许苏昕性格很高傲,她也不爱哭,陆沉星靠过去,吻了吻她的脸颊,“没那么痛。”
许苏昕湿意的眸子看向她,她把旁边医药箱打开给她处理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的,她并不知道怎么缓解疼痛,用最幼稚的办法,细细的给她吹。
陆沉星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将她脸颊的发撩到耳后,“我没事,许苏昕,你别怕。”
这话说出口时,她自己的心先软了一片。
原来是这样,我也心疼她。
这个认知让陆沉星心口泛起细密的麻。她掌心轻轻贴了贴许苏昕微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更缓:“我真没事。”
本应该止住的眼泪又想往下滚,许苏昕微微低下头,汹涌的泪意根本压不住,在她控制不住的状态下掉了一颗。
她用一种发闷的酸涩的声线回应:“……陆沉星,你疼就说疼,不要在我面前忍。”
许苏昕等泪水掉完了,她才抬起头,握着陆沉星的手臂小心放好,仔仔细细地将她检查了一遍,怕她有别的伤。
血确实不是陆沉星的,是刚才混乱中,陆沉星踹翻那人又夺刀时,从对方身上溅到的。
只是衣料被划破了,蹭破底下一点皮。方才许苏昕被吓慌了神,只顾死死按住她手臂“止血”,根本不敢细看伤口。
许苏昕转开脸看向车窗外。
车流在黄昏里堵成了长河。陆沉星很想安慰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夕阳沉沉下坠,光线昏黄粘稠,正是晚高峰,窗外喇叭声与人群的嘈杂闷闷传来。许苏昕鼻端血腥气一直没散,闻得人反胃。
她闭了闭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陆沉星看见她侧脸绷紧的弧度,想伸手,但是许苏昕的手先一步过来了,很轻地盖住了她放在膝上,微微发抖的手背。
许苏昕低声喊她,“陆沉星……陆沉星、陆沉星……”
一声声,陆沉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跟着一句句的应。
到医院,许苏昕立即下车,护着陆沉星往里面走,助理立马安排医生来给陆沉星看。
在医院做了外伤消毒,按医生的话说,这点小划痕连破伤风都不用打。但许苏昕坚持要补一针。
她坐在走廊冰凉的椅子上,慢慢平复着仍有些急促的呼吸,眼睛依旧是红的。又拉过陆沉星刚包扎好的手臂,仔细看了看纱布边缘,确认没问题,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机响了,千山月和陈旧梦先后打来。
她们被堵得事儿消息现在传开了,说是带东西干了一架,千山月着急,开始看机票准备过来看她,电话打通,一连串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千山月担忧地在电话里说:“你现在位置不一样,树大招风,以后不能再亲自冲在前面。以前许家要倒,你拼个鱼死网破无所谓,可现在你是牌面上的人。万一真受点伤,不值当。”
她本预料许苏昕会不耐烦,没想到那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回了句:“知道了,我会注意。”
千山月怔了怔,语气立刻变了:“你受伤了?”
“没有。”许苏昕声音淡,“放心吧。”
千山月了解她,如果真伤了,许苏昕绝不可能忍着,一定会以更狠的方式当场讨回来,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又顺从地听劝。
千山月狐疑:“那你语气怎么这么沉?不像你。”
许苏昕回过神,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笑调:“没事,刚走神了。别瞎猜,我好得很。”
千山月沉默几秒,压低声音:“你不会是在琢磨更狠的招吧?”
许苏昕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裹着一种冰冷到扭曲的狠戾,“你觉得……我会放过他们吗?”
千山月还想劝,许苏昕继续说:“这件事不会这么算了,她们敢动这个手,我就会让她们付出代价。”
千山月总觉得哪里不对,问:“你不是没受伤吗?怎么还这么……恨。”
对,是恨。
许苏昕不是单纯的“狠”,其中带了太多的“恨”。
许苏昕看向身侧受伤的人,她说有别的电话进来,截断了千山月的担忧。
千山月揣着一肚子疑惑,思考着要不要查不查陆沉星的动向,最后又忍住了。
陈旧梦的电话来得稍晚些,问题一个接一个,最后非要带人过来。
许苏昕反复说不用,自己马上就回。陈旧梦不依不饶,要和她视频,确认她是否受伤。
“真没有,”许苏昕语气平稳,“你放心吧,不信你去问山月,我才跟她打完电话。”
“她现在都不搭理我了……”陈旧梦嘀咕,“你这语气沉的我心惊,总像在骗我。”
挂了电话,许苏昕侧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身旁的陆沉星。手指抬起,在她脸颊上很轻地捏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没事。”
陆沉星抬眼望她,目光沉静,像是早已看穿她平静表面下未熄的暗火。许苏昕与她对视片刻,忽然极轻地补了一句:“谢谢你。”
如果不是陆沉星眼疾手快,那一瞬间,许苏昕肯定要挨一下,至少她身上的伤比陆沉星重。
许苏昕问:“你怎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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