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昕把友情看得很重。她自己那两位朋友待她如何,她心里有数,她觉得友情挺来之不易,遇到一个合拍的朋友,是一辈子好运气。
陆沉星站在车门边,闻言应声:“我会找时间请她吃饭。”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苏昕脸上,声音低了点,却清晰,“还有……我忙完就把东西搬过来。”
许苏昕停下动作,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最终点了点头。
“行。”她拉开车门,“我去公司。”
“晚上见。”
*
陆沉星去公司的路上,就让助理递来一个平板,她登录了助理给她准备的小号。
她点开热度最高的讨论帖,面无表情地浏览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你不太了解许苏昕,她确实不是个好人。但她对陆沉星,是真好。 】
底下立刻涌来更激烈的辱骂。她抿着唇,又回了一句。
将平板递还给副驾的特助,特助扫了眼屏幕,眉头抬了抬。
网友:【哟哟哟,她对陆沉星好?怎么个好法?锁起来的好? 】
回怼:【是。她们有一个家。 】
陆沉星回公司第一件事,是召开会议。
整个会议上,陆震涛一反常态,言辞间全是为陆沉星铺路与辩护,立场转换之快,倒显得一旁沉默的秦雪华格外阴沉,像个十足的恶人。
陆沉星重新执掌权柄。
从会议室出来时,陆震涛甚至还对她扯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仿佛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比那个亲生母亲更懂得“疼爱”女儿。
Jasmine在她身后低声道:“他倒是会见风使舵。”
陆沉星目光沉沉。
陆震涛是怎么想的?以为如今亡羊补牢,示个好,事情就能翻篇?
过不去。
那段视频是经他的手散播出去的,他亲手将她的秘密与不堪曝于人前。单凭这一点,他就必须付出代价,彻底的代价。
不是释放一点虚假的善意,就能将旧账一笔勾销。
秦雪华在走廊尽头慢了两步,等她。短短时日,她看起来憔悴苍老了许多,早没了那日的嚣张气焰。
陆沉星脚步未停,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眼风都未扫过去。
“许苏昕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还给她,”她的声音干涩,“你弟弟妹妹……”
秦雪华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她现在身上消了气焰,疲惫,她放下姿态,“算我求你。”
陆沉星停下脚步,问:“你怎么不去找许苏昕?”
因为许苏昕刀枪不入,她只有强烈的报复欲。
“我们之间不是母女情感战争,是商业性的。”陆沉星认真告诉她,“你已经败了。”
秦雪华必须承认,她斗不过两个人,只是不想承认,所以拿唯一能翻盘的爱进行绑架。
陆沉星说两个选择,“一,离开公司,二……”
“离开公司,这里有我多少心血……”
“你不是爱我吗?”陆沉星直接反问,句句逼问,“把公司给我不行吗?”
秦雪华哑言,有些不可置信。陆沉星能反驳,是因为和以前不同了,她有个家,没人再来戳她软肋。
“那陆震涛呢,他说两句好听的,你就笑了,你就把他当亲人?”
“他会死。”
后面,秦雪华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不太好听。
人总会因为得到一点甜头就心软,生出些多余的人性,从而给恶魔留下可乘之机。
好在,陆沉星从不认为自己算个“人”。
她更乐于,当一个恶魔。
陆沉星告诉她,在曾经某个夜晚痛苦到她想杀掉那对兄妹,后面秦雪华说了什么她没在听。
拿出十个亿对秦雪华来说轻而易举,就是过手续麻烦,她联系上许苏昕,要把钱还给她。
蒋茗问:“当初您没发现吗?财产里少了这么大一笔钱。”
“发现了啊。”许苏昕说:“许智祥不是死了么。”
秦雪华又不是傻子,她过了一道程序,通过许智祥啊。
“就给十个亿?利息呢。”许苏昕翻了翻文件,文件里是秦雪华利用十个亿投资获得的利润,她甩上桌子,“这些我都要,全是我的。”
对面这么扣扣搜搜,她就自己去取了。
顾安安敲门,“千山月小姐和陈旧梦小姐过来了,说跟你约饭了。”
约饭了吗
许苏昕拿出手机,翻动,确实回了她们一个“嗯”,昨天做得很有兴致,两个人担心她,给她打来了电话,她又不能接就语音转文字“嗯”了一声。
当然是高*时“嗯”的。
许苏昕看着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许苏昕从办公室出来,陈旧梦看到她就嘶了一声,用胳膊肘轻碰千山月,压低声音:“你看,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许苏昕看上去确有几分疲惫,懒洋洋抱着双臂,手里勾着她的包,她撩起眼皮:“嗯?说我什么呢。”
陈旧梦说:“你虚了。”
许苏昕一哽,包都差点勾不住。
许苏昕抬眸,满眼震惊。
陈旧梦:“不是让你别太上火吗?这一看就没睡好。”
千山月起初有些将信将疑,但许苏昕状态的确不佳,眼下有淡青,整个人像耗尽了力气。她淡淡道:“注意身体。”
许苏昕心里微微一跳:千山月这么敏锐?她疑惑地看过去,千山月拍拍她的肩:“你这样子太明显了,稍微留心都看得出。”
陈旧梦点头:“就是。”
许苏昕张了张嘴,想辩解:“也没有吧……”
“陆沉星那事,确实做得太狠。”千山月说。
那事她都知道?许苏昕下意识回:“我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硬撑什么。”陈旧梦瞥她。
许苏昕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抛出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俩……该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陈旧梦一愣:“胡说什么!我大学之后就没谈了,家里出事儿,哪里还有心思谈,这不拉别人跟我一起下水,害人家吗。山月你知道的,她压根就没怎么谈过。”
许苏昕:“那你们怎么说话一股子性味儿。”
“啊?”千山月皱眉,看她,陈旧梦也歪头看她,跟了一个,“啊?”
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里飘着些微妙的错频感。
“算了,先吃饭吧。”陈旧梦挥挥手,打破这短暂的迷惑。
许苏昕坐自己的车。
千山月走在最前面,她找的地儿,往前开。
到餐厅四十分钟,许苏昕进门给陆沉星发信息:【今天晚上我不回家吃。 】
陆沉星回很快:【嗯,我也不回家吃。 】
许苏昕:【那你吃了吗? 】
陆沉星:【还没有。 】
上桌,陈旧梦说:“她妈也挺狠的,亲自把女儿送进去,大义灭亲似的。”
许苏昕淡定地回:“她还有两个孩子。”
“那就更能理解了。”千山月接话,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案例,“她或许能做个不错的母亲,但前提是,陆沉星必须处于毫无竞争力的位置,持续被她‘吸血’,她才能在其中找到家庭的价值定位。幼年找不到存在感,自卑、敏i感……加上陆沉星天性里就有股疯劲,种种叠加,才催生出那种极端和疯狂。但所有这些表象,说到底,都是一种极度渴望被紧紧拥抱,被确认存在的信号。”
许苏昕视线转向,想到秦雪华的话,问:“渴望被爱?”
“不完全是‘爱’。”千山月斟酌着词句,“更像是一种更深、更扭曲的’牵绊’。因为她们本质上……可能对纯粹的爱抱有恐慌。她们需要比爱更牢固、更永恒的东西。如果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更深入的纠i缠……她们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死。”
陈旧梦听完,默默朝千山月比了个大拇指。千山月回她一个不解的眼神。陈旧梦说,“你不愧是她闺蜜。”
“……”
千山月表情无语。
许苏昕深思,突然明白陆沉星为什么在抛弃,第一时间想的是杀死她。
“我只是个人角度分析。”千山月说:“与其说是极致的爱,我感觉极致的杏爱才能满足她。”
“啊?”陈旧梦被呛住,皱眉看千山月,“你也太语出惊人了吧?”
许苏昕惊了一瞬,但是对她说出这种话见怪不怪了。
她往嘴里送喝的,喝完才反应过来是牛奶,她晃了晃,淡声:“你说的我挺认可。”
把陆沉星灌满,狠狠的喂,让她迷醉,让她每天需要,每天渴望,乖乖跟在她的身边。
许苏昕只需要牵住牵引绳,只需要握住她的马鞭。
千山月说的挺让她深思的,没有人能做到能把爱均分给几个人,有多也有少,因为人类的欲望复杂,是个自私鬼,会下意识去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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