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苏昕正常上班,许苏昕直接接到内线电话,说有人来问她视频的事。
许苏昕回答是不清楚,不知道,不确定,她表示自己失忆了,有医疗记录,不管是谁,请不要放过。
陆沉星这边也是同样。
一早调查人员就来了,她坐在沙发上,调查人员记录着笔记,时间地点,以及她出国的原因。
因为出事的别墅如今在陆沉星名下,要去陆沉星那边采样调查。
陆沉星一一作答。
秦雪华在旁边跟着回答,全然温柔母亲的形象,“当初我找到她,她全身都是血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以为她出任务受伤了,就把她送出国了。”
她把陆沉星往火坑里推,再摘除自己。
这时,门推开了,许苏昕走进来,她沉沉地看向调查人员旁边的秦雪华,那眼神一寸寸冷下去,阴鸷得骇人,她问:“你确定,也能对这番话负责?”
秦雪华抿紧唇。
陆沉星目光移动过去,惊讶她的出现,这并不在她们商量之间。许苏昕在的话,陆沉星就不好辩白,她做不到当着许苏昕的面撒谎,会把自己的双手交出去,让人拷上。
调查人员意思可能要把陆沉星带走。
许苏昕在桌下轻轻按住了陆沉星微微绷紧的手背。几秒后,她松开,慢条斯理地交叠起双腿,靠向椅背。
“配合调查,没事。”
陆沉星忍不住问:“你怎么来了?”
许苏昕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太放心。”
陆沉星看向对面,“我可以带你们去别墅。”
调查人员也松了口气,只是面向许苏昕的时候很疑惑,一个受害者,一个加害人,这俩坐在一起……
起身时,陆沉星低头看向许苏昕。
许苏昕依旧坐在那里,懒懒散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盯着秦雪华,“不碍事。”
这样说着,许苏昕伸手握住陆沉星的手,捏得很紧,主动牵着她的手。
陆沉星低头看着,这好像是第一次被牵手,掌心有些发热,还不太舍得松开。
许久,许苏昕松手,陆沉星离开了。
她这一走,许苏昕手指空空,热气未散,她眼睛一直落在敞开的门上,手指交握着,很不爽啊。
办公室只剩下许苏昕和秦雪华,秦雪华伪装的很好,没有任何紧张和惧怕。
许苏昕开口,冷声:“你跟你老公恩爱上了?”
这话精准地刺穿了秦雪华强作的镇定。她绷着脸,没有接话。她与陆震涛私下联系、决定一致对外,本就是眼下最正常的选择。
“你把她送进去又怎么样?”许苏昕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我还在外面呢。更何况,当年那件事,你可是不折不扣的帮凶。”
秦雪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这点她自然反复盘算过,强撑着镇定开口:“但我是报案人……情况不同,有的是办法脱罪。毕竟,她的事儿,我有的并不知情。”
许苏昕眯起眼睛,“一直被你们这样的人扒着吸血,”她摇了摇头,语气里是真切的厌倦,“也挺没意思的。”
她顿了顿,再抬眼时,眸子里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算了……你还是去死吧。你死了,这件事,自然就迎刃而解。”
陆沉星被要求带走配合调查。谋杀未遂的指控,确实不好应付。这案子还是当初许苏昕昏迷时,她父亲许智祥报的案,连许苏昕自己都是事后才知晓。秦雪华比谁都清楚,真爆出来,很难撤案,许苏昕也不会帮陆沉星脱罪。
秦雪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就想知道,”许苏昕转回头,声音轻飘飘地落进她耳里,“亲自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去,是什么心态,觉得自己大义灭亲,是个好妈妈?”
莫名其妙的,许苏昕胸口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这个人面目可憎,怎么能对自己的女儿这样?
许苏昕大多数不会心疼陆沉星,觉得恶有恶报,她们两个都罪有应得。现在恶心的不行,心里居然生出了一种心疼。因为觉得她妈妈不爱她?
不被爱,又毫无选择权就被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孩都很可怜,在襁褓中就要自我寻找温度,这一生都是冰冷的。
秦雪华说:“许苏昕你装什么好人呢,你对她好吗,最恶毒的就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五年前!就说五年前,你看上她,你想的不就是要把她身边的人剔除干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初是想弄死我,这样你就可以独占她!”
“如果不是你,她听话,我们就是很好的母女。我对她还是有爱的,就是因为你,欺骗她,利用她,我以前是她把她当工具,那么你呢,你不是也一直在利用她吗?”
“她这一生不都是在被利用吗?遇到你,她才是完全被物质,连人都不是,是一条狗。”
许苏昕的眼睛带着笑,静静的听音。
有一种被说中的疯狂,却不悔改。
对哦,当年她就是这么想的。弄死秦雪华,把陆沉星关起来……
“你懂什么是爱吗?”秦雪华尖锐的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不爱她,那你呢,你爱她吗。”
许苏昕思考了一系列爱,发现还真的不懂,她沉默了很久,手指点点太阳xue,她道:“我妈对我很好,很爱我,这个我是知道的。”
秦雪华很快反应过来她表达的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变态,你有病啊,你给她母爱,你疯了,你神经病!”
许苏昕看着她疯骂,然后淡淡地说:“我是疯了,秦雪华你让我知道她不可替代,又想把她抢走,我告诉你……咱俩必须死一个。”
许苏昕起身,走到门口,她回头看向秦雪华,“区区爱而已。”
“晚上见。”
秦雪华怔住,完全没听懂这没头没尾的三个字。
第94章
从办公室出来,夏日的热风扑面而来。许苏昕弯腰坐进车内,座椅微微下陷。
蒋茗从副驾转过头,语气谨慎:“如果陆董这次真的出事……您下一步怎么走?”
许苏昕缓缓坐直身体,没有立即回答。她将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指尖轻轻点了点额角。
“那就踩着她往上爬。”她声音平静,冷酷到残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有现成的登天梯,为什么不踏?”
她侧过脸,窗外的阳光掠过她的眼底,映出一片冷静的算计,把她的阴谋照得明明白白。
许苏昕没回公司,去了医院。
陈旧梦上次来她家里,特地帮她预约的脑科权威专家,对方专程从德国飞过来。陈旧梦催着她赶紧去检查。
当年许苏昕头痛最厉害的那段时间,陈旧梦和千山月也是这样四处为她寻医问药。要不是她俩一直盯着守着,那时许苏昕恐怕直接被她家那两个老东西给折腾死了。
许苏昕做了一套详细的检查。
她也没刻意遮掩,很快就被蹲守的媒体拍到,放到了网上。舆论顿时又是一番骚动,揣测纷纷。
热度一阵又一阵,借着这两天的风波里,许苏昕又吸纳了不少资金。
那姿态,颇有一种她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照样下得去手的架势,她连自己的人血馒头都吃得毫不犹豫,把野心和手腕发挥到极致。
这事儿自然也传到了秦雪华和陆震涛耳中。两人琢磨了半天,愣是没看懂她这步棋的用意。
秦雪华琢磨着,用常人的逻辑根本无法推断许苏昕的下一步。或许往“恶”里去想应该强摸清她的思路。就像当初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会动她父亲,那样做对她弊大于利,可她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毫不犹豫。
秦雪华和陆震涛绞尽脑汁,往最坏处揣测,可他们所能想象的“恶”,总掺杂着虚情假意的“好”,包裹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不够纯粹,不够彻底,更不够深入骨髓。
许苏昕做完检查,陈旧梦就赶了过来,问她感觉如何。许苏昕在等医生的最终分析报告。
医生指着片子,表示情绪剧烈波动,会引发连锁反应还是会痛,目前看来是永久性的。许苏昕看着展示的颅骨片子,上面有痕迹。
陈旧梦侧身挡住她的视线,语气有些难受:“算了,别看了。心里堵得慌。”
许苏昕被她轻轻推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转过身,对医生说:“请给我一张片子。”
陈旧梦不解:“你要这个做什么?”
“留个纪念。”许苏昕的目光落回那张影像上,“看看这伤,五年了,愈合得怎么样。”
这位德国来的医生用德语清晰地说道:“骨骼上的损伤,一旦形成,无论过去多久,都会留下痕迹。它就在那里,不会消失。”
陈旧梦担心她在头骨上做什么美容,赶紧拉着她离开。从医院出来,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茶楼。
陈旧梦布好茶具,坐姿散漫。她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长着一副很渣情的脸。现下她语气认真起来:“山月总说,不管你了,你自己有主意。但我觉得不行……你老是闷头自己干,干着干着就偏到岔路上去了。有些路,一看就不好走,咱就别硬走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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