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位如今避她不及,秦雪华出行更是保镖成群,生怕被她“弄死”。


    “你温柔一点。”许苏昕走进电梯,笑着对上蒋茗镜片后的眼睛,声音里透出一丝讽意,“就说是赔礼道歉。”


    蒋茗照做了,甚至亲自将邀请函送了过去,却当即被回绝,丝毫没给许苏昕留面子。


    这也正常。许苏昕这人手段有多狠,陆震涛心知肚明,自然不肯来。至于秦雪华——傻子才会来赴这趟鸿门宴。


    许苏昕并不意外,只给陆沉星发了条信息:“你来安排。”


    半小时后,一个地址发到了她手机上。


    下午,蒋茗敲门进来,她这人性子清冷,办事很利落,“红酒,车都准备好了,您请。”


    许苏昕离开公司,去了一家私密会所。


    她站在包厢门外,亲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的一瞬,里面所有人都愣住了。陆震涛心里也是一抖,他今天只是出来吃饭,还带了自己的情人,没搞夫妻档。


    许苏昕本沉着脸,目光扫过室内,落在主位那人身上时,唇角才缓缓勾起。她怀里抱着一瓶红酒,价值不菲。


    “原来大家都在啊,”她笑着说,声音轻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沉星后来,她上前,沉默地站在许苏昕身侧,形成一种无声的压迫。


    许苏昕轻轻抬起一根手指,虚压了一下。 “毕竟是你名义上的Daddy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质的、诡异的亲昵,“我们……还是别太凶了。”


    这话让在场几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只有那么一两个没咋抬头,好像事不关己,默默的让位置。


    “把门关上吧?”许苏昕语气礼貌客气,“说好了一起吃个饭,您没时间,我只好自己找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各位雅兴。”


    陆震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桌子中央煮着一锅鱼汤,香气蒸腾,鱼肉里的刺已被仔细剔净。他细细品味,仿佛没听见。


    许苏昕往前走了几步,保镖为她拉开椅子。她没坐,只将红酒稳稳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陆震涛。许苏昕客气地唤:“陆伯父。”


    她笑着,“这事儿,您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陆震涛放下手中的筷子,抽纸巾擦嘴,“许苏昕,你那些手段我都有耳闻,这件事不应该我去解决。而是她自己解决,我也不明白,你被砸成那样,还帮她说话,受虐癖吗?”


    他微微后仰,声音里掺进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今天是来谈赔礼道歉的事儿。我是什么癖跟您没关系啊。”许苏昕笑着。


    男人最好面子,尤其陆震涛这样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他一时没完全理解许苏昕话里那层扭曲的亲密,但这不妨碍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许苏昕,今天是你来求我的吧,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语气还是不要太高高在上。”


    砰!


    一个酒瓶毫无征兆地在他头上炸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毫无预兆。碎片混着酒液溅开,陆震涛僵在原地,血顺着额角滑下。


    许苏昕抬了抬眸,神情里透着一种肆意的冰冷。


    她接过旁人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陆董探索欲这么强啊?就是这么砸的。还想知道细节吗?还想继续吗?”


    陆震涛身后的人猛地起身,椅角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陆沉星几乎同时向前一步,气息骤冷,压得无人敢动。


    许苏昕伸手,轻轻将她往后拦了拦。


    紧接着,许苏昕又拿起桌子上瓶子,他们这些男的都喝白,许苏昕不喜欢。她利落的在桌沿拍碎。她捏着锋利的瓶颈,往前走,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您再说一遍。这是谁的家务事?”


    陆震涛从前是厉害,可自打陆沉星回来,就将他羽翼一根根砍断,如今更是被秦雪华死死压着一头。拿到那段视频,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撕开一道口子,却没想到,先被许苏昕这个“小辈”开了瓢。


    许苏昕忽然笑了,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寒,“我训我的狗,你插什么手呢?”


    陆震涛闷哼一声,“给我干她!弄死她!”


    还没站起来,几个保镖打起来,许苏昕手中残存的酒杯底座又一次狠狠砸在陆震涛头上。


    “死了吗?”许苏昕问得很随意。


    陆震涛痛得浑身发颤,血糊了半张脸。


    “想好怎么赔礼道歉了么?我等着你赔礼道歉呢,给你机会呢。”


    陆震涛沉默,牙关咬得死紧,他今天来,原以为许苏昕是替陆沉星低头道歉的,没想到……


    “弄死你,我都嫌脏手。”许苏昕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秦雪华是聪明,知道视频一旦由自己发出去,就等于亲手弑女,落个恶毒名声,这才推这男人出来当枪。


    可秦雪华那点聪明,在许苏昕纯粹的“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雪华也许不是什么恶人,她没打算对自己女儿坏到什么程度,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她第一次设局向许苏昕要钱,诱使陆沉星对她动手那一刻起,再也没有退路了。许苏昕不会在乎她是谁,是什么身份,只会要她死。她只能一步步往下走,把黑色雪球越滚越大,越来越难收场。


    “两个选择。”许苏昕扔掉手中残片,声音清晰地在死寂中荡开。


    “一,赔礼道歉。带什么礼,你心里清楚。”


    “二,被我玩死。”


    “你也可以自作主张走自己的路,但是就得看看是你俩搞死我俩,还是我俩干死你们俩。”


    第93章


    陆沉星其实不太懂什么是情话。可许苏昕吐出“我们俩”那个词的瞬间,她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很重砸和烫,视线盯着许苏昕。


    许苏昕的表情实在看不出有多温和。


    陆沉星很喜欢这个词。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战栗,也更让她……沉溺。


    陆震涛连挨两下,惨叫出声,他身后两名保镖立刻冲上前。许苏昕只是抬手,在陆沉星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陆沉星眼神一沉,抬腿便是狠戾的两脚,她一如既往的戴着黑色手套,特制钢指的拳重重砸下,直接将那两人撂倒在地。许苏昕随手将沾血的酒瓶碎片丢在地上。


    家务事。还想插手她的家务事?简直找死。


    陆震涛是搞金融的,穿西装,平日走温润儒雅这一套,此刻被死死摁在椅子上,只能对上许苏昕的眼睛。


    许苏昕这人暴力,且从不按常理出牌。她更像个疯子,不在乎过程,认准了,哪怕倾尽所有,赔上自己的一切,她也要把自己的拳头砸到对方脸上,往死里面打。


    陆震涛喉结不停滚动,头一阵阵剧痛,不知头骨是否裂开。额角的血已蜿蜒流到下颚。他比视频里的陆沉星还惨。


    许苏昕高跟往前走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将那团染红的纸巾啪地丢在他脸上。


    今天这局,实则是陆沉星做的东,请客的人本就是故意引陆震涛来的,没几个人上来劝。


    许苏昕居高临下的看他,抬抬手,蒋茗将她的手机送上,许苏昕把后摄像头打开,对准陆震涛的脸,“来,把脸抬起来,不是喜欢发吗,不是喜欢搞事么。”


    陆震涛很不配合,嚷着,“许苏昕,冤有头,债有主,谁砸得你,你找谁,你跟我较什么劲?不是我砸的你!更别说,你和秦雪华之间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沉星现在被停职了,你还想不想要资金支持了。”


    许苏昕一脚踩在旁边的椅子上,俯身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冷白的脸上,“是啊,子不教父之过。你们当父母的没教好她,现在替她‘赎罪’,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嗤笑一声,眼神轻蔑,“至于资金?她就是我最大的财团。我需要向谁求助?”


    一口闷气死死堵在陆震涛胸口,谁不知道陆沉星并非他亲生?这“父之过”简直是扇在他脸上最响的耳光。


    “头抬起来。”许苏昕命令道。


    身后保镖立刻锁喉后扳,迫使陆震涛仰起脸。许苏昕对着他狼狈流血的姿态录了足足十分钟,还让人硬灌了他一杯烈酒,美其名曰“赔礼酒”。


    “你……不会有好下场……”陆震涛一边呛咳一边嘶骂。


    许苏昕全然不在意。这种恶事又不是她一个人在做。这圈子里谁不是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尤其是他们这些自诩成功的男人,阴招一个接一个。他们做得,她为什么做不得?凭什么别人做了就能好好活着,轮到她就得去死?


    “继续灌,”她淡淡吩咐,“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录完视频,她保存好,“还有一个人的呢,慢慢玩。”


    许苏昕把录下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还算满意,“一个个都猜我会怎么解决,动动你的脑子。陆震涛,你说我能怎么办?”她指了指身旁沉默的陆沉星,声音缓慢轻了下来,“打她吗?当初她砸我,我没还手。现在因为你,你让我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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