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绑架,要钱要钱!就是盯着你!要你爸爸拿赎金,咱们家里那点钱全投进去了!你怎么一天天这么不争气,你还想把苏昕拐到美国,她要是跟着你出事了,还怎么活?”


    蓝秋凤捂着脸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陈旧梦叹气,赶紧给她妈擦泪,“我错了我错了,我知道了,我听你的,你别哭了,我不搞事了,花了多少钱啊,家里很困难吗,公司呢?”


    “就剩下美国这点产业苟延残喘了,回去什么都没了。”陈震涛说:“你妈这段时间,急死了,去了几次医院,你好好待在公司,争争气,行不行?”


    陈旧梦沉默了会儿,经过这一遭,她也变得成熟了,“知道了,我会好好在公司给你们帮忙,不添乱了,对不起了妈,你别哭了。”


    “不哭不哭,这不怪你,流年不利,不怪你。”


    许苏昕掐断视频还给陆沉星,陆沉星将她抱在怀里,低声说:“你好像失算了,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去找你。”


    许苏昕抿着唇。


    陆沉星说:“你离开的时候和千山月通过电话吧?”


    “她只会以为你跑了,你在躲我。英国我也安排好了。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陆沉星贴着她的脸颊,“主人。”她将许苏昕抱得很紧,“以后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马上要下雪了。”


    人在接近冬日,也就是秋末那几天会很期待下雪,但是,在冬日里待久了,更期待难得一见的太阳,让太阳把身体晒暖和。许苏昕经历了几个雪天,所以对她的话并不心生期待。


    陆沉星说:“你以前想要我,把我强制在身边养了一年,我关你一年,也很正常吧?”


    许苏昕问:“一年你就会腻吗?”


    陆沉星不喜欢“腻”这个词,眉头皱了起来。


    回到客厅,陆沉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客厅中央放着一把定制的轮椅,做工精良,两侧装有金属卡扣,能将人的腿牢牢锁住。


    陆沉星想把她放上去,这条疯狗彻底失控起来,连路都不想让她自己走。


    许苏昕没坐,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然后一拳砸向陆沉星的脸。陆沉星侧身避开,一把将她按进轮椅里,声音低哑:“只是试试,这样就可以带你出门了。”


    轮椅上的铐子泛着冷光。许苏昕抬腿就踹在她腰腹上。


    最后,去医院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手腕被同一副手铐连着,谁也挣不开。


    碎片不如刀锋利,缝针没大问题,只是许苏昕直逼动脉,再深入一点就很危险。


    虽然美国很开放,见怪不怪了,但是医生一时间还是没看出来她们谁是神经病。


    三天后,下了一场大雪。


    雪势很猛,别墅上下很快覆上厚厚一层白。清早便有佣人在清扫道路,门外已经贴上了崭新的红对联。


    屋里没挂日历,许苏昕这些天也没特意留意日期。她静静看了会儿那片刺眼的红,才后知后觉地猜到,可能是过年了。


    陆沉星醒了,从后面圈着她的腰,问:“今天想吃什么?过年。你吃饺子吗,过年吃这个。”


    她刚醒过来,嗓子有些慵懒,“主人,你还在等她们来接你走啊。”


    陆沉星慢慢的说:“她们都有家,过年要跟家人待在一起。”


    这话现实,有家的人过年都在团聚,只有她们一人一狗无家可归。


    许苏昕说:“我对过年不感兴趣,尤其是在国外过年。”


    “怎么可能不感兴趣?”陆沉星说:“你说过年和我在一起最开心,你忘记了,我们当时还做了一晚上。你拿了一个小东西,把我们连在一起,说永远不分开。”


    许苏昕自然记得,她说:“陆沉星,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在一起不情不愿,又耿耿于怀我不要你,那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想一直在一起的?”


    陆沉星认真想。


    她回:“就是过年啊。”


    “所以,才过一个年,你怎么喜新厌旧的那么快,喜欢就一定要,不喜欢就立马丢掉。”


    她语气恨恨,“真难受。”


    许苏昕唇角勾了勾。


    两个人的呼吸将玻璃窗熏得模糊,水汽凝成珠,慢慢往下淌。


    陆沉星的手指抵在玻璃上,截住滚下去的水珠,“许苏昕。”


    “嗯。”


    她又喊了一声。


    许苏昕没有回答。


    陆沉星低声又问:“……恶人被恶狗咬,是天造地设,还是咎由自取?”


    这问题有些深,谁也答不上来。可凡事总讲因果,作恶的人,终要自食恶果。


    但她们都清楚另一件事,若两个人都选择忘记与原谅,那么往后所有痛苦,便都是自找的。


    许苏昕抬手,用手指在玻璃上抹开一小片清晰,只露出一双眼睛能望出去的空隙。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


    这场雪和记忆中那场并不相同。


    那年雪灾,铺天盖地,压垮了好几棵树。陆沉星还天天出外勤,许苏昕每天都会去等她。陆沉星从公司门口出来,总能看到那辆熟悉的车,穿大衣的女人坐在里面,宽大的袖子里永远藏着一片发热的暖宝宝。两人手指相碰时,许苏昕就会把它悄悄塞进她掌心。


    好几次,许苏昕甚至直接撑伞站在雪里等。


    现在——


    不可能了。


    两个穿得很厚实,陆沉星将伞递向许苏昕。许苏昕握住伞柄,手往前一送,伞尖如利剑般,不偏不倚顶在陆沉星的喉咙上。


    随后,她松开手。


    伞坠进厚厚的雪里,眨眼便被吞没大半。


    陆沉星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湿冷的伞柄,动作却顿住了。几秒后,许苏昕走到台阶上,两个人系在一起的脚链拉直,雪地里拖出长长的线,陆沉星直起身,那柄伞被雪覆盖。


    屋内布置的很喜庆,大多数东西换成了红色。


    许苏昕所有的信息渠道都被陆沉星牢牢控制。自她在英国签下那些文件后,所有授权便移交到了陆沉星手中。


    原本她在别墅一层设有临时办公区,如今直接撤了。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栋别墅。


    Jasmine来了也只能在大门外安静等待。


    许苏昕被彻底隔绝开来,她与外界所有的联结,都先经过陆沉星的手。


    那些人表面上恨她厌恶她,私下却一个个都念着她。陆沉星比谁都清楚,许苏昕从不缺人。只要她愿意,身边更是永远都不会缺“忠犬”。不过没关系,陆沉星这条疯狗,早已学会如何囚禁一个主人。


    她要藏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再看见。


    陆沉星握着许苏昕的手机,逐条翻看涌入的短信和邮件,把自己的手机也放在旁边,两边对比。


    许苏昕祝福堆叠如山——千山月、陈旧梦、楼鸢、李薇柠……甚至还有古冰与韩时瑶。再看看自己的,完全不对,许苏昕那些更像是一个个在花枝招展的妖怪,在对许苏昕说:我爱你  陆沉星面无表情挨个看。


    再全选,删除。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千山月的聊天窗口。


    千山月发来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


    许苏昕:【继承了遗产,同乐。 】


    千山月问:【不回来了吗? 】


    许苏昕:【再说。 】


    千山月又问:【那陆沉星呢。 】


    陆沉星握着手机,眯了眯眼,回:【一条疯狗要她做什么。 】


    千山月:【好吧。 】


    陆沉星动了动手指,慢慢敲下一行字,又删除。


    她想让千山月因为一两句话先心生期待,以为自己会被爱。


    这样反复拉扯,看千山月因为她一句两句心动,到最后让千山月发现,她都无法分辨和她聊天的人是谁,会不会格外痛苦,格外难熬?


    她又继续打字,朝着许苏昕看过去。


    她手机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李薇柠发的:【苏昕姐,你在哪啊,我可以去找你,我想你吗……我最近总是想到我们小时候,如果那个时候我勇敢一些就好了,我们是不是最早相爱。酥酥姐我爱你。 】


    陆沉星在心里将这些字念出声。


    念到最后几个字,我爱你,我爱你?


    她偏了偏头,颈骨发出细微的轻响。眼底沉着的冷意是藏不住的杀意。


    两人视线在半空对上。


    陆沉星来不及收敛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抽i动了一下。


    许苏昕也许知道身边这些人对她的心思,只是她向来游刃有余,从不让任何一根情丝真正缠住自己。


    菲佣倒水为许苏昕倒了一杯水,许苏昕说:“谢谢。”


    菲佣端着水杯站在她旁边。突然有些进退不得,她被紧绷的空气裹得浑身不自在。


    陆沉星看向菲佣,“你明天不用来了。”


    菲佣吓得一抖。


    陆沉星再去看千山月发给她的信息。


    千山月:【希望你新年万事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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