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的目光像沉沉地落在许苏昕脸上,更确切地说是她脸部之下的脖颈。
很不巧,许苏昕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将一切可能暴露的皮肤都藏得严严实实。
她安静地坐着,长腿交叠,侧影在车窗外的雪光与灯影间半明半暗。
车停下。
陆沉星拉开车门。
冷风裹着雪沫瞬间灌入,猛地扑在脸上。车内原本被体温烘得有些恨郁的气息也被冲散。
许苏昕并没有动。
这个时候把陆沉星扑倒不是没有机会,然后把这个贱狗关进笼子里。
但,只要进了这个酒店,那许苏昕可能很难再出来了。
陆沉星一把拽过她的手,迅速将刚才那把枪拿过来,放进自己大衣口袋,拿起那捧玫瑰。下车时,她衣摆利落地扫过积雪,拉着许苏昕便朝酒店大门走去。
两人都穿着黑色长大衣,脚步又急又重,陆沉星紧紧攥着许苏昕的手腕。
这二位气势太压人,前台两位金发接待不由得停了交谈,视线追着她们。刚拐进电梯厅,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着啪的一声,不知是谁先动的,或许只是指尖碰到了一起,像点燃了引线,两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陆沉星的手猛地卡上许苏昕的脖颈,将她重重抵在冰凉的墙面,滚烫的气息狠狠笼罩下来。许苏昕呼吸一窒,在陆沉星稍松手的刹那,反手就一巴掌甩过去!
陆沉星反应极快,一把截住她的手腕,向上狠狠一折,她靠近她,盯着许苏昕的掌心,声音压得低哑:“打这么重,你手不疼?”
许苏昕冷嗤:“那我轻点打,让你更爽?”
陆沉星没答,捏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掌贴近自己的脸颊,用力蹭了两下。
这时电梯门彻底打开,她掐着许苏昕,一步步将人逼进去。
手指用力戳亮楼层键,电梯开始上升。两人对峙的站姿让她不满足,她猛地伸手,将许苏昕狠狠摁进自己怀里。
这个恣势,像捕获,也像禁i锢。
到楼层。
陆沉星似乎嫌她动作太慢,直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向套房,脚步又快又急。
——嗯,就这样。
——最好永远这样。
有那么一瞬,陆沉星甚至阴暗地想:不如就让她一辈子都走不了路,永远依附着自己。
推开门的那一瞬,她直接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低头就去寻锁骨上那颗星。
可就在陆沉星逼近的刹那,许苏昕抬膝猛力一踹,正中她腿弯。
陆沉星闷哼一声,单膝重重磕在地毯上,原本撑着的那条腿很快松了力,整个人跪了下来,手里的玫瑰花重重的砸在地上。
她跪在许苏昕面前,双手死死扣住许苏昕的脚踝,发狠往下摁,她扬起头看许苏昕。
许苏昕居高临下的回视她,唇瓣动了动。
“贱狗。”
陆沉星声音嘶哑:“你为什么总往别人那儿跑……就非要离开我是吗?”
她手指越收越紧,
倘若许苏昕今天不肯服软。
她暗暗催促期盼许苏昕别服软。那样,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折断这双腿,让她再也跑不掉,永远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死死抓着许苏昕的腿,像一株寻着光向上疯长的绞藤,执拗地、绝望地缠绕着她,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彼此的血肉里。
“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她一遍遍念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碎又重组,最后混着滚烫的鼻息,砸出一句颤抖的话:“我恨你。”
“我要吃了你。”
许苏昕合上眼眸。
“让我给陈旧梦打给电话,我可以答应你一些条件。”
陆沉星扣住她的手,警告她,“如果,你想听她的惨叫声,我可以打过去。”
“毕竟,你差一点就跟她私奔了,不是吗?”陆沉星说:“我当时真想把她杀了,她也是出国避难,没人知道她死在哪儿。”
*
许苏昕手撑着桌子,她用陆沉星的手机,陆沉星站在她身后,手指从毛衣摆往上,落在她的腰腹间。
许苏昕拨通了陈旧梦父母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蓝秋凤带着哽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董,求您放了梦梦吧,我们保证看好她,不让她再去找许苏昕,真的。她再也不敢通风报信了,我和她爸爸一定把她关在家里,绝不让她出门惹事……”
接着是陈震涛接过电话,语气紧绷而谨慎:“陆董,那个项目的资金我们已经按约定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随时可以到位,我们能还清的。梦梦是有错,您多担待,但说到底她年纪轻不懂事,留在您那儿也是给您添麻烦。不如让我们接回来,我们亲自管教,绝不再让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项目!说梦梦啊!”蓝秋凤情绪激动的大叫,她抢过话头,声音里全是哀求,“您把旧梦放回来就行,她就是个暴脾气,没什么用的大小姐,跟苏昕、山月比,就数她最没出息。您放心,这次她真的知道错了,上次我们配合您演的那场戏,理由也编得周全,她肯定没起疑。”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低,哭着说:“……求您,让我们再见她一面,成吗?”
许苏昕手臂上的肌肉倏地绷紧。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翻涌的呼吸勉强压稳,她头痛欲裂,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等她回过神,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眼睛扫向桌边。
上面放着酒店为客人备好的烟,黑蓝盒。
她抽出一根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许苏昕平时从不碰烟,也不懂烟,烟味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她皱着眉,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
她仰头把酒灌下去,再抽一口烟。她用这种方式强压着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气息。
陆沉星的手指就挤进她的指缝,用力扣紧。接着指尖一用力,将那截燃着的烟直接从她指间抽走,摁熄在酒杯里,“不喜欢你抽烟。”
“怎么,”许苏昕没回头,声音里带着呛出来的哑,“这么喜欢我抽你?”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重重抵在她肩胛上,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紧得像要捏碎骨头。
“……许苏昕。”她的声音又沉又哑,“你是我的。”
“永远都是。”
许苏昕觉得应该再给蓝秋凤打过去,至少让她不要再那么担心,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无法落下。
蓝秋凤身体一直不好,就陈旧梦这么一个女儿。之前她不太喜欢陈旧梦和许苏昕玩,觉得太危险了。
陈旧梦真应该听她的。
许苏昕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阿姨,别急,我会想办法把旧梦带出来。 】
那边几乎是秒速回了电话过来。
许苏昕握着手机,恐慌裹着愧疚漫上心头。她抬眼看向陆沉星,眼眶已然红了。陆沉星静静看着她,问:“你就这么担心她?”
许苏昕用力闭了下眼,蓝秋凤在那边不停的求她,让她救救陈旧梦,陈家之前和她家里一个行业,也是重创,玩不过陆沉星。
许苏昕艰涩开口安慰,“别急,我想办法。”
她将手机息屏,眸子再睁开,将声音压稳:“直接谈吧。怎么才肯放人?”
“你明明知道答案,”陆沉星贴着她的耳朵,“何必多此一举问我。”
确实。
许苏昕并不回她,曲起指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声,她很有耐心的等着。
这种感觉就像许苏昕随时会摇铃铛,让她不受控的去听她的命令,陆沉星不喜欢,她扣住她的手指,“既然是交易,该由你先拿出筹码。许苏昕,这一次,我不想输。”
陆沉星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她强势的说:“明天离开英国。”
许苏昕:“我在这边还有工作……”
“嘘。”陆沉星一手紧环着她的腰,一根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她嗅着她颈间味道,“我不会给你机会,许苏昕,你必须跟我走。你手段我清楚。”
许苏昕比谁都恶劣,现在两个人把问题摊开了,她对陆沉星绝对不会收手。
但是,这种抓捕主人,掌控主人。
她有前所未有的快乐,把长久以来的空虚填满了,她舒服的要淌出泪来,“我等了很久,整整五年,许苏昕五年!”
许苏昕强忍愤怒,“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放了陈旧梦。”
陆沉星问:“你很在乎她?”
她的手指穿过腰,触摸耻骨上的纹身,她把手掌盖在上面。
许苏昕皱眉,忽略她的手指,坦然答道:“她是因为我才被你扣下的,我有这份责任,也在乎她安危。”
陆沉星静了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呢?”她手指往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又轻又沉,“我帮你把这份责任解决掉。”
“陆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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