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掌心与脸颊相接,许苏昕手指扣在她下颚上。


    陆沉星眸底的光微微晃了晃,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抬起眼:“我正在开会。”


    许苏昕一愣。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镜头里果然有几张金发碧眼的面孔,正满脸惊愕地望着这边。他们没有看清许苏昕的全貌,但看到突然扇在老板脸上的手。


    许苏昕猛地收回手。纵使她再恨陆沉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抽她耳光。陆沉星没有还手打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看了看,又用手背缓缓贴了上去。


    许苏昕压低声问:“你在犯什么病?”


    陆沉星抬手合上电脑,直接截断了那头的视线。她接住这句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疯病。”


    她攥着许苏昕的手腕,一把将人按在桌边,身体抵上去,气息逼近:“跑什么?”


    一个晚上过去,她身上的病症似乎远未平息,还在身上留下了强烈的后遗症。许苏昕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若真踏出那扇门,她会毫不犹豫地拽着自己的脚踝拖回来。


    她刚刚选择折返,没有离开,应该是她从定闹钟爬起来偷看纹身到现在,做出的唯一正确决定。


    其实,许苏昕脑子里现在还有一个“正确”选项,她应该像安抚应激的小狗那样,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动,然后跟她说,没事,我不走。


    可许苏昕抬起手就狠狠掐住陆沉星的小臂,把心里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都摁进指尖。


    两个人把力气发i泄在彼此身上,几乎是要捏断彼此的手臂,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四目再次相对,陆沉星的状态缓慢的平复,语气恢复如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许苏昕冷笑,“你昨天快舒服死了吧。”


    陆沉星眉心跳了跳,似受不了这种直白的说法,回:“*c你很爽。”


    许苏昕能清晰地看见,她微蹙的眉头正逐渐舒展。许苏昕扯了扯嘴角:“陆沉星,你贱不贱?”


    “嗯,”陆沉星的嗓音平稳和缓,透出几分冷静的自持,“贱。”


    许苏昕愣住,无言以对。


    陆沉星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目光直视着她,“做人做事,不是总要付出代价么?”她顿了顿,再补充完,“你教的。”


    “?”


    “你以前说,我出现在你视线中,就是要付出代价。”陆沉星视线扫过她,“你那时候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根马鞭,手指一边摸着银面花纹,一边让我跪着,很恶劣地一笑,对我说,那怎么办,谁让你当时真的来舔我。”


    陆沉星很有模有样的学,她说:“你昨天想跑,这就是你的代价。”


    许苏昕确实不记得这些,太细节了。她回想那个画面,手指发痒,太气了,很想让她跪在自己面前,直接抽死她。


    这个话题还可以深入往下聊。


    许苏昕可以问:如果我跑了呢,比如说我跑出了这个房间,代价是什么?


    昨天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许苏昕不想再重蹈覆辙。她伸手去推陆沉星,陆沉星就往后退,拉开了距离,陆沉星坐回椅子上,但是,她也一起将许苏昕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劲大,许苏昕猛地一痛,眉心一跳,闷哼。陆沉星手握着她的腰,将腿收合,她身体挨近许苏昕,话题又被绕了回去,“你刚刚想去哪儿?”


    许苏昕只是纯粹不想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透透气,闷。你闻不到吗,满屋子都是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花了几分钟理解杏花的意思,她刷地拉开露台的门。


    <a href=Tags_Nan/Gaarget=_blank >港风</a>猛地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飞散。


    她们像悬在海面上的两只孤鸟,看不见能停靠的岛,脚下摇摇欲坠。翅膀早已沉重不堪,下一秒,她们的脚绊在一起,一同坠入深海,无声无息地沉没。


    许苏昕很想撂下一句狠话——“陆沉星,我们没完,谁也不懂放过谁。”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不想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她强i迫自己转开视线,去看被风吹动的港面。


    陆沉星捉住她的手腕,她将许苏昕的双手往后折,她把额头重重抵在许苏昕肩上,近乎凶狠地蹭着。许苏昕气息急,陆沉星嗅着她的脖颈,说:“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体温又升起来了,许苏昕扬起下颌,“知道你为什么会反复难受吗?”


    陆沉星动作微顿,许苏昕的那双琥珀眼清澈、温柔,她声音很轻:“你想要我亲你,想要被我安抚。”


    很多时候,作为人类,经常搞不清自己究竟要什么,而陷入烦躁。许苏昕却高高在上的把她看透了,像极了引导型的掌控者。


    “你的状态,实在太明显了。”


    此刻许苏昕本该骂她一句“贱狗”,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近乎冷酷地,让陆沉星继续难受。


    陆沉星猛地收紧手指,掐得她手臂生疼。那双眼睛深暗得像不见底的渊,翻涌着极高的危险性。


    “但是,”陆沉星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你现在也不敢跑,不是吗?”


    她继续,咬在她的脖颈上。


    房门再次被敲响。


    听节奏就知道是许苏昕的人。


    门从外拉开。


    门外齐刷刷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映入眼帘的却是许苏昕坐在陆沉星怀里。那姿态并非情i人间的亲昵,更像某种对抗性的、无声的制衡。


    明明可以立刻分开,两人却谁都没动。


    顾安安最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老板,可以去用餐了。”


    许苏昕说:“我要去出去吃。”她恨恨地看着陆沉星,“这屋子里全是病菌。”


    陆沉星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将灼人体温的唇贴上了许苏昕微凉的唇上,声音很低:“许苏昕,那我们就一起病着吧。”


    她带着这反复不退的高烧,而许苏昕被困于这纠i缠不休的恐慌。这是一个近乎扭曲的吻,分开时,两人气息微乱,唇上只余下对抗的濡湿与痛感,看不见分毫爱意的踪影。


    半分钟后,许苏昕从她腿上下来,径直走向门口。


    陆沉星的视线扫过她的腿。许苏昕步子迈得很稳,背影挺直。


    “换衣服。”陆沉星取过一套西装递给她。


    许苏昕将西装随手搭在肩上。陆沉星将一双平底皮鞋放在地上,许苏昕脚踩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陆沉星裤腿上被压出的褶皱还未平复,她垂下手,指尖轻轻一拂,布料恢复平整。


    顾安安跟在许苏昕身侧,压低声音:“您没事吧?早上蔡琴姐打电话来,您没接。”


    “公司有事?”


    “不太清楚,应该只是确认您的安全,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许苏昕出来时没带手机,她瞥向身旁的陆沉星,伸手。陆沉星将手机递给她。就在许苏昕按下号码的瞬间,陆沉星忽然开口:“你背得出她的号码?”


    许苏昕指尖一顿,觉得她这问题来得莫名。


    她进公司那年,亲自挑的蔡琴,蔡琴对她忠心耿耿,私下她都叫一声“琴姐”。


    背下她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


    顾安安瞥了眼陆沉星,觉得那股低压又要来了。


    但陆沉星没说话,只是将视线从许苏昕按着屏幕的指尖上移开,看向了别处,然后陆沉星的保镖就很难受,因为陆沉星的黑脸全对着他们。


    自助餐厅里菜品丰富,许苏昕拨出去的号码接通了,她对顾安安说:“你先吃,看到好吃的给我准备一份。”


    她说完便握着手机,走向露台的桌子,视线落在维多利亚港上。


    空气渗着十二月的冷意,沁入皮肤。


    远处渡轮缓缓切开平静的水面,两岸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苍白的晨光,对岸的尖沙咀建筑群在薄雾中显得静谧而遥远。


    岸边晨跑的人已经三三两两,一切都有条不紊,带着苏醒前的疏离与安静。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蔡琴焦急的询问,“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许苏昕回神,欲言又止。


    蔡琴还以为她这次去两个人的关系飞速发展了,所以,陆沉星给了八千万,“打起来了?受伤了吗?”


    许苏昕深吸几口气,她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总不能说,我昨天被她*了吧。


    草。


    腿都快折簖了,嘴都快磨烂了。


    早上昏昏沉沉被绑在床头,虽然她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她晃来晃去,估计就是她又来了一次。


    她真的很想和陆沉星打一架,但是陆沉星穿得狗模人样的,高烧也退了,反观她自己,重伤,胜算不高,想想就算了。


    许苏昕到底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骂道:“陆沉星,贱狗!狗贱狗贱的!”


    蔡琴被她吓一跳,赶紧安慰,然后把公司这边的事儿告诉,连续说了几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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