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解锁后,社交软件需要额外密码,其他区域干干净净。她点开相册,里面仅存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与香港拍卖会负责人会面的监控截图;第二张是她站在墓园的背影;第三张竟是她在医院候诊的照片。
许苏昕皱眉,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陆沉星很早就开始密谋了吗?
许苏昕强撑着困意拍完屏幕证据,药效与酒精同时发作,许苏昕知道自己撑不住了。最后关头,她摸出自己手机强制关机藏进床底。
许苏昕躺回床上,这时,陆沉星的手臂突然横过来死死箍住她的腰。
彻底入睡的前一秒,她脑海还挣扎的思考:这个房间里会不会也藏着摄像头?
疯子,变态,阴湿女。
*
这一觉,睡到次日十一点,许苏昕醒来时浑身舒畅,好像把这几天的失眠全补了回来,她餍足地眯起眼伸了个懒腰。
很快她眉头一皱,跟着嘶了一声,疼得倒抽冷气。
许苏昕低头掀开衣襟查看,忍不住低骂。
疯狗下口真狠,咬得没一块好肉。
这么严重,早上起来又舔了一遍吧。
许苏昕从床底掏出手机,上面没什么信息进来,应该是都被昨天的陆沉星给吓到了。
许苏昕给千山月发了条信息,对面输入状态一闪而过,并没有信息过来,许苏昕再发:【你没事就行,我没死,放心吧。昨儿下药给她放倒了。 】
千山月:【许苏昕,你这样是狼入虎口,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
【发条语音过来。 】
许苏昕先试探说了两句话,确定嗓音没沙哑,她回:“放心,她目前弄不死我。”
因为陆沉星对她有欲/望了。
有欲/望的狗,就不会吃素菜,会馋荤的。
许苏昕能猜到,千山月现在很生气。
手机收到信息:【你还是老样子,有时候觉得你这样很可恶。 】
千山月这句话,让许苏昕心口微微一滞,闷闷痛了一下。她了解好友,以那张<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的功力,本可以说得更难听,这几个词儿算是收敛了。
可她无法认同。
她和千山月生活环境不同,母亲去世,再无人为她遮风挡雨,亲爹不做人,她靠着自己的狠活命。她许苏昕若不表现得凶狠一些,只怕早已被这群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唯有真正从高处坠落过的人才会明白,楼下等待你的是粉身碎骨,是无数张择人而噬的恶口。
换个思路,倘若她从一开始就是个温柔儒雅、知心体贴的人,对谁都慷慨相助,那么当她落难,真会有人伸出援手吗?
不会的。
至多不过搪塞个几块钱,诉尽自身难处,然后……避而远之。
人性本恶。
千山月:【我可以给你帮忙。 】
许苏昕:【不用。 】
千山月:【为什么? 】
许苏昕:【因为是朋友。 】
千山月:【真恶心的朋友。 】
许苏昕:【因为我们是真恶心的好朋友。 】
千山月:【滚。 】
许苏昕收了手机,去浴室将身上残留的酒气全部洗干净。
陆沉星并不在房内,她找了一件陆沉星的睡袍穿上。
脚上链条很长,能让她在别墅里自由活动,就是没办法出别墅。
她仔细回忆房间布局,然后下楼,和正在擦楼梯的菲佣碰见,她问:“你们老板呢?”
菲佣沉默地继续工作,跟听不懂中文一样不理她。
所幸楼下已备好午餐。
韩时瑶走进餐厅时,许苏昕正穿着丝质睡袍用餐,许苏昕抬头露出惯常的浅笑:“早。”
午间的暖光透过窗,在她锁骨处投下细碎光,今天的她干净整洁,透着温柔的软香。
韩时瑶微愣,回她:“您好。”
许苏昕邀请她一起用餐,韩时瑶颇有些不自在,她知道许苏昕在这里被囚/禁过,自然而然认为她现在也是被囚禁的状态。
许苏昕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将一小截香肠送入口中。她瞥见旁边堆着的礼品盒,随口问道:“我送的礼物呢?”
韩时瑶看向她的手腕,并没有被束缚的痕迹,她松口了气,不用纠结报警事宜。
“昨天放在车上了。”她如实回答。
许苏昕点点头,朝她微微一笑,说:“坐吧。”
韩时瑶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机放在茶几上,这一低头看到她脚踝上的锁链,呼吸一窒。
许苏昕交叠着腿,被束缚着的脚轻轻晃动,链条蛇似的扭摆。
韩时瑶惊愕的抬头,在许苏昕琥珀色的眸光里恍了神。
许苏昕用餐巾轻拭唇角,问:“你们陆总去哪儿了。”
“今早回公司开会了。”韩时瑶收敛心神,“昨晚商会陆总提前离场,董事会颇有微词。”
许苏昕眉眼弯出笑意的弧度,歉然道:“给大家添麻烦了,昨晚喝得有些多。”
昨夜红酒沿着她锁骨蜿蜒而下的画面着实艳色。韩时瑶此前并没有和许苏昕接触过,只是听闻许苏昕恶名,此刻她多看了许苏昕一眼,瞧见她睡袍之下的锁骨上有一块类似吻痕的红印,许苏昕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有一种被欺凌的美,让人忍不住心疼。
韩时瑶怀疑是不是外界误传,她努力克制泛滥的同情欲,摇头,“并没有。”她开始保持着警惕,抵制那种蛊惑的吸引,但是许苏昕只问了句:“你们陆总今天心情如何?”
“老板还算平静,她向来……”韩时瑶正在想着合适措辞,许苏昕笑着接话:“冷得像块冰,从来都一个样。”
韩时瑶抿唇未敢接话。
许苏昕笑了笑,疯狗没发脾气,那就是舔爽了,应该没发觉自己被下药了。
“对了,”许苏昕放下餐叉,“把昨天那份文件给我看看。”
韩时瑶本来也是要将文件给她。
许苏昕垂眸翻阅,不得不佩服陆沉星的律师团队,每处都把她往绝路上逼:她必须随叫随到,彻头彻尾成为陆沉星的所有物。连她的眼睛,她的唇,每寸肌肤都要打上陆沉星的烙印。
许苏昕轻嗤一声,这手段倒是精进不少。怕不是缅北进修的。
那所谓的三天考虑期,从来不是给她的选择,而是陆沉星用来蚕食她底线的倒计时。
“不满意。”她抬手便将合同扬手撕开,纸张碎裂声清脆利落。
韩时瑶默默点开平板:“您可以说说具体条款,我会转达陆总。”
“你跟她说,没有杏需求吗,怎么不需要我服务她这些?”许苏昕说着,看着她的手机,“声音应该要说大点,我怕她现在听不清。”
韩时瑶的手机一直在通话状态。
许苏昕对韩时瑶眨了眨眼睛,韩时瑶很快读懂了,她在问:“你老板是不是在监视我?”
韩时瑶不敢答话,而且这里好像还有监控。
手机里的老板在监听,眼前的许苏昕在笑,这两个人都是恶人,她就是个普通人。
许苏昕似乎看出来她承受不住,没有再问话,只是聊了句有的没的,问宴会后续怎么处理的,还问她,你觉得你们老板会不会把那一个亿给我呢?
韩时瑶每次回答都得小心翼翼。
吃完饭,许苏昕坐在椅子上看菲佣收拾礼品,她时不时拿出一两件看看。她问了一句:“家里之前那条破狗呢,不会被陆沉星掐死了吧?”
可能是怕主家被误会,菲佣难得回了一句,“送到后院了。”
“待会儿牵过来给我玩玩。”
没有陆沉星的批准,没人敢去动那条狗,韩时瑶把她送的礼物交给她就离开,后面彻底没人搭理她,她抱着礼物上楼直接去书房。
如果,陆沉星想要一切都保持原状,书房的密码很有可能并没有改。
许苏昕仔细想,当年设置的什么密码。
她输入数字: 101852
密码锁解开,陆沉星居然真的没改。
这个日子她记得很清楚。
多年前的这天,她第一次把陆沉星带进这栋别墅,宣告她们正式在一起。然后手指挤入她的指腹扣着她的手背,让她输入指纹。
当初觉得刺激的占有方式,现在想来满是刻意的折辱。
推开门,许苏昕在门口扫视书房,她以前在这里办过公,有一些印象,现在总觉得这里的布局让人觉得不适,具体她无从说起。
她径直走向书桌去看桌子上的电脑,拉开椅子,瞧见椅靠上的磨损,陆沉星不可能买不起椅子。
许苏昕收回视线把电脑开机,这个密码就很难猜了,监控电脑并不是她在管。
她想了一会儿,准备用自己的密码去试试,指尖刚触到电脑键盘,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她心脏骤停。
“你在找什么?”
陆沉星就静默地立在她身后,颀长的影子投落在冷色调的地面上,与窗外斜射进的几道光斑交错切割,冷暖分明。
【www.dajuxs.com】